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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如今是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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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狗叫声把林玉娟从梦中惊醒。她无力地睁开眼睛，扭头看了一眼。
破旧的屋子，屋内唯一的摆设是一张掉了漆的八仙桌，外加两把同样破旧的椅子。
这是在哪里？伸手一摸身上的衣裙，不禁大惊。是谁？竟敢将她身上的衣物剥了个精光！
扯着洗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被子蒙住头，钻在被窝里仔细一瞧。天呐，她穿的这叫什么呀？真是羞死人。
一件带着好几个窟窿眼儿的白色汗衫（这还能叫汗衫吗？肩膀都露出来了。一低头，甚至都能看见白生生的胸脯！）
简直是颜面尽失！
林玉娟正在这儿羞愤欲死呢，木门吱呀一响，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人。
“欸？妈，娟子好像醒了。你看，她好像动了一下。”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惊喜地道。
林玉娟只露出一双眼，打量着来人。
走在前面的女人大约有二十出头，后面那个看着得有五十来岁。
“娟子，你醒了？”卢巧连问。
林玉娟把被子裹紧一些，出声喊道：“春兰，你在哪里？还不过来伺候！”
卢巧连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大女儿：“娥子，春兰是谁？”
“谁知道呢。”林玉娥皱眉道，“是不是烧糊涂了啊？”
“娟子，我是你妈啊。”卢巧连伸手摸摸林玉娟的额头，“还好不烧了，都烧了两天了，要还烧可咋整啊。娥子，你去倒碗水来，让她喝点儿。”
林玉娥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没几分钟，端着个笨重的瓷碗回来了。
卢巧连掀开一角被子，打算扶林玉娟起来。
“休得无礼！”林玉娟死死拽住被子，又羞又恼地瞪着她。
卢巧连愣了一下，扭头看旁边站着的林玉娥：“娥子，你说娟子咋净说些怪话？就跟说戏文似的。”
林玉娥也莫名其妙：“要说也不烧了呀？可能是脑子有些烧坏了。妈，那您说薛家还……”
卢巧连苦着一张脸道：“唉，愿不愿意不是都得嫁？来，娟子，披件衣裳，坐起来喝点水吧。”说着，从床边拿起身衣裤塞给林玉娟。
“妈。”林玉娥不得不提醒她妈，“现在的问题，好像不是咱想不想嫁，而是人家姓薛的还肯不肯要她。您看她这……好像还不如以前了呢。”
卢巧连年青守寡，独自一人养大了一儿两女三个孩子。两个女儿还省心，就是儿子林玉刚，因为是家里的独子，从小就被她惯坏了，成天到晚游手好闲不说，还沾上了赌博。上个月赌博欠了人家1000块钱，对方扬言说，一个月之内不还，就剁掉他两根手指头。家里都搜刮干净了也没凑够，没办法，只好同意了薛家的婚事。
薛建强是个成天打架斗欧的小混混，因为前年被抓去劳改了半年，都二十好几了，也找不上个对象，就看上了因为过于木讷而显得很迟钝、同样不好找对象的林玉娟。
林玉娟虽然呆，倒是远近闻名的俊俏姑娘。
本来卢巧连还有些犹豫，因为儿子玉刚的事，也就只好答应了。
林玉娟口渴得厉害，也顾不得体面不体面了，接过衣服在被子里穿好，坐了起来。
卢巧连赶紧从炕里面拖过一摞被褥给她靠在身后。
林玉娟蹙眉扫了一眼破旧的铺盖卷，认命地靠了上去。大丈夫能屈能伸，小女子审时度势、明哲保身。
端着笨重的粗瓷碗喝着水，林玉娟忽然意识到，她如今已经不在大楚，不在英国公府。
她记得她当时正与丫环秋桐在后院的鱼池边赏鱼，不如怎么，脚下一滑，竟然就掉入池中。
她依稀记得秋桐倒是大喊着“小姐小心”拉了她一把。不过，她始终觉得，好像就是因为秋桐那一把，她才滚入了水池深处。
唉，如今再想这些已经没用了。
“如今是啥朝代了？”
“啊？”卢巧连张着嘴愣在那里，“啥朝代？1985年呀。”想了想，又补充道，“解放三十多年了。”
解放三十多年。1985年。啥叫解放？林玉娟一时不太明白，也不再多问，只四下看着。
“娟子，你找啥？”卢巧连顺着她的目光到处看了一圈，也没弄清楚她究竟在找啥。
“镜子。”
也不知自己的魂魄如今上了哪个姑娘的身。
“我给你拿。”林玉娥快步走到墙角的衣箱边，从上面拿起一把椭圆形的小镜子，走过来递到她手里。
林玉娟对着镜子一照，放下心来。还是她那副相貌。眉清目秀，端庄俏丽。就是衣衫不整、灰头土脸，还略显呆滞。
“娟子，咱打扮不打扮都是十里八乡最俊的姑娘。”卢巧连伸手去摸她脑袋。
林玉娟往旁边躲了一下没躲过，脑袋就被一只长满了茧子的手摸了上去。
“饿。”她虚弱的声音听起来就像猫叫。
卢玉连看看大女儿玉娥：“娥子，你去给娟子拌碗疙瘩汤来。两天没吃东西了，肚里那点儿油水早都刮净了。”
林玉娥答应一声出去了。
看着又闭了眼躺在炕上的二女儿，卢巧连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那张被生活磋磨得比实际年纪苍老许多的脸，看着越发沟壑丛生。
俊是真俊，可惜就是脑子不大够用啊。
她知道，娟子每次从村里走过，村里人就会在背后惋惜，要不是脑子有些不够用，林家这二闺女指定能嫁个好人家，好好帮衬一下她守寡多年的老娘一把。
林玉娟一言不发地闭眼躺着，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卢巧连一个人默默地坐在炕边，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林玉娥就端了满满一碗疙瘩汤进来了。上面飘着打散了的鸡蛋花，还煮了切成小丁的西红柿块，闻着都香。
林玉娟一看，完全没有食欲。可是，耐不住肚子里咕咕直叫，没办法，还是接了过来，低头吃起来。
一碗热乎乎的疙瘩汤下肚，身上的力气好像也恢复了一些。
“娟子，你就算不想嫁给薛建强，也不用跳河呀。”卢巧连从她手里接过空碗，递给身边的林玉娥。
“？”林玉娟愣了一下，脑子里浮现出一些奇怪的记忆。
前天傍晚时，趁着天气凉快下来，“她”就到河边去给家里的兔子割草，有个男人对她动手动脚的，为了躲那人，她一不小心就从河岸边滑落下去。至于怎么起来的，却记不起来了。不过，她并不想跟她们说明。
卢巧连见她一脸呆傻，不由得一声长叹。
林玉娟靠在被褥卷上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浮起一个尖嘴猴腮、吊儿郎当的形象。
这就是她要嫁的人？
她堂堂一个国公府的千金小姐，多少王孙公子都入不了她的眼，怎么可能随便嫁那么一个腌臜玩意呢？
“我不嫁。”她缓慢却异常坚定地说出这句话。
卢巧连皱眉：“你不嫁咋办？必须得嫁，没商量！”
林玉娥忍不住咕哝一句：“拿了人家的彩礼，现在还能后悔？”
林玉娟心里冷笑一声。面上还是愣愣怔怔的。刚才还说不想嫁也不用跳河呢。虚情假义！
“多少银子，不，”玉娟连忙改口，“多少钱的彩礼？”
“五百块。”玉娥垂着头道。
“五百块，值多少两银子？”玉娟蹙眉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子。
她模样生得倒也不差，跟自己有几分像，就是整个人看着有些蔫头耷脑的，全无神韵。
“多少银子？”林玉娥看向她妈卢巧连，俩人面面相觑。
银子？他们林家就算往上倒推八代，大概也没见过这东西。人家使银子的时候，他们家老祖宗能有几吊铜钱花着饿不死就不错了。
一句话，他们家就是世代赤贫的穷命。
卢巧连眉毛皱得越发厉害。真是满嘴胡话。要是这样的话，无论如何都留不得了。得赶紧打发她嫁了。
脑子不够用，偏又长得好看，万一哪天让那些混混给糟蹋了，可就更打发不出去了。
“娥子，你看着她，我去一趟你刘婶家。”卢巧连毅然决然地向外走去。
“妈，你去了打算咋说？”林玉娥连忙问。
“让薛家尽快把人娶过去！”
“这，万一人家嫌弃可咋办？”林玉娥愣了一下，看看炕上坐着的妹妹。
“她本来就不咋说话，打交道少根本就发现不了。”
林玉娥一想，也有理。薛建强那个劳改犯本来就是看上妹妹长得好了。
“说了我不嫁！”
林玉娥还没反应过来，林玉娟已经从她手里一把夺过那只空碗，猛的在炕边上一敲，手里就多了一片破碎的瓷片。
卢巧连浑身一颤，跨出门槛去的一只脚就僵在空中。转身一看，炕边一地碎片，还沾着饭的残痕。
林玉娥呆呆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躲一下，好几块碎片就落在了她脚边。
“你，你这是做啥？”卢巧连忽然有些烦。
林玉娟用手里的碎瓷片对准了自己的手腕，冷笑一声：“我不嫁！”
“你，你……”卢巧连嘴唇哆嗦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嚎啕大哭。
“我，我这是造的啥孽啊？三十岁上你爹死了，我就守了寡。为了养活你们三个……”
林玉娥也哭了起来，拉拉妹妹：“快，快跟妈说个软话。”
林玉娟一口就拒绝了：“说了我不嫁！要嫁你们嫁！”
“你，你说的还是人话吗？”林玉娥也不高兴了。
林玉娟生来脑子慢、反应迟钝，十九年来，其实还是头一次用这样激烈的口气说话。可惜正在气头上的卢巧连与林玉娥竟都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五百块钱？我自己挣来还给姓薛的好了！”林玉娟冷声道。
如今，她已经清晰地意识到她的处境了。家境贫寒，孤儿寡母。在别人眼里，她原是个脑子不够用的。为了逃婚跳河，可惜还没死成。
“你还？你拿啥还？”随着一声轻佻的说话声，门外走进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