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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将军尉迟德英雄救美反遭阿罗暗杀 夜风丝溜溜 ...

  •   夜风丝溜溜地吹过,把帐篷顶上的将字旗吹得豁喇喇乱卷。西北苍凉的夜空里闪烁着几点可怜的北星。空旷的大漠里偶尔传来嗷嗷的狼叫。
      在帐篷里,蜡烛上的烛油淋淋漓漓地淌下来,淌满了古铜高柄烛台的浮雕的碟子。在淡青色的火焰中,一股一股乳白色的含着稀薄的呛人的臭味的烟袅袅上升。尉迟德,当朝皇帝的心腹,守卫边关的安西将军,巍然地跽在虎皮毯上,腰略向前俯,用左肘撑着膝盖,右手握着一块蘸了漆的木片,在一方素帛上沙沙地画着。他有一张粗线条的脸庞,皮肤微黑,阔大,坚毅的方下巴。那高傲的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从嘴角的微涡起,两条疲倦的皱纹深深地切过两腮,一直延长到下颔。他那黝黑的眼睛,轻轻蒙上了一层忧郁的纱,当他抬起脸来的时候,那乌黑深邃的大眼睛里却跳出了的天真的眼睛里才有的焰焰的火花。突厥又来滋扰西北边境,厮杀黎民百余人,奴走妇人三百余人,抢夺财物不限,皇帝密诏命安西将军尉迟德本月内将突厥驱逐境外,捉拿敌军韩邪单于,后回朝复命。
      尉迟德看着地上的沙画,自言自语道:北部突厥若与西部吐蕃联手,我朝西北边境压力骤大,朝内恐怕不稳,我需立马飞鸽传书奏明我皇,小心朝内里应外合。
      塞外的夜在青烟弥漫中静谧悠然。“阿罗,你累了吗?不该带你来这塞外之地的,让你受苦了”他心疼的说到,他将所有的温柔的都给了眼前这个女子。看着她好像又看到了小时候的那个女孩。
      十几天前,他照惯例巡视边境市场,单薄的阿罗在街角一人摆摊卖胭脂,被几个地皮流氓打砸了摊子又索要保护费,尉迟德看不惯以强凌弱顺手就救了,此后阿罗就不依不饶赖着一路跟回了军营。问她家人在何,只言父母双亡,靠小买卖糊口,怎奈边境多战火,孤苦无依,尉迟德觉得可怜,便安排她在营内负责一些浆洗和清扫的活计。
      “我不觉得苦,将军”摇曳的红烛将阿罗衬托的更加楚楚可怜,绛紫红裙,碧绿罗衫,温柔的阿罗用团扇轻轻赶散了蜡烛上的青烟。
      “将军,若觉忧虑,阿罗愿献上歌舞一首,已解将军之苦闷。兵马已按照您的吩咐安排下去,不如早做歇息,明早再去厮杀,好搓搓他们的锐气。”
      她依照着每晚固定的工作做去。侍候他睡了之后,就披上一件斗篷,一只手拿了烛台,另一只手护住了烛光,悄悄地出了帐篷。
      夜是静静的,在迷镑的薄雾中,小小的淡白色的篷帐缀遍了这土坡,在帐子缝里漏出一点一点的火光,正像夏夜里遍山开满的红心白瓣的野豆花一般。战马呜呜悲啸的声音卷在风里远远传过来,守夜人一下一下敲着更,绕着营盘用单调的步伐走着。
      阿罗裹紧了斗篷,把宽大的袖口遮住了那一点烛光,防它被风吹灭了。在黑暗中,守兵的长矛闪闪地发出微光。马粪的气味,血腥,干草香,静静地在清澄的夜的空气中飘荡。
      她停在一座营帐前,细听里面的声音。
      两个兵士赌骰子,用他们明天的军粮打赌,一个梦呓的老军呢喃地描画他家乡的香稻米的滋味。
      阿罗轻轻地离开了他们。
      她是被师父派来暗杀他的,她竟有些不忍了。尉迟德不算坏人,是否该杀呢?师父的临行前的命令在耳边不断回荡:杀了他,杀了他……
      她第二次停住的地方是在前线的木栅栏前面。杂乱地,斜坡上堆满了砍下来的树根,木椿,沙袋,石块,粘土。哨兵擎着蛇矛来往踱着,红灯笼在残破的雉堞的缺口里摇晃着,把半边天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红光。她小心地吹熄了蜡烛,把手弯支在木栅栏上,向山下望过去;那一点一点密密猛猛的火光,闪闪烁烁,多得如同夏天草窝里的萤火虫——明天就是与突厥决战的最后一天,如果错过今晚就没机会了。
      阿罗托着腮凝想着。冷冷的风迎面吹来,把她肩上的飘带吹得瑟瑟乱颤。天宇之间有了一种萧杀的寒气,她必须下决心了,腰间师父临行前给的蚀骨散还在。蚀骨散一旦喝下,半个时辰之后五脏六腑皆会溃烂,撑不过一个时辰中毒人会七窍流血而亡,此药无色无味,且无解药。
      阿罗举着红烛轻手轻脚来到尉迟德的塌前,“谁?阿罗,你还不睡吗?早点休息吧!”
      自从认识尉迟德的十几天来,他夜夜紧紧抓着一把金缕小刀而卧,任何风吹草动就能引起他警觉的状态,19岁的少年将军还是我朝第一例,这几年的边关岁月让散落在额前的乱发已经有几捋泛白色,他的粗眉毛微微皱着,鼻子带着倔强的神气,高贵的嘴唇略微下垂,仿佛是为了发命令而生的。
      尉迟德,你还记得我吗?终南山下那个小尼姑,当时你救了我,可师命不可违,阿罗是师父一手辛苦养大的,不能背叛她老人家。阿罗轻轻给他偎了偎被子,放下素色纱帐,走到帐内的碧色桌前,将药轻轻倒入他的酒壶摇了摇。
      尉迟德,你不要怪我,怪就怪自己吧!
      “报,将军,敌情有变……”
      月色慕白,还未天亮,旌旗猎猎,战鼓雷动,士兵们整装待戈,手中的火把将天映得通红,铁马金枪,一个个神色庄重,视死如归,只有战事结束,他们才能回到自己的故乡。
      “将军,喝点热酒再走吧!”阿罗轻绾罗衫,将早已烫好的热酒递给了尉迟德,偶尔处,她也曾有一丝犹豫。
      “好……各位军士请举杯,尔等身为军人,早已将生死看淡,可庆阳城里有我们的妻儿家小,我们要守护她们安全,今天我们就搅了他们的可汗老巢,让吾皇无忧,才是我等臣子的责任。杀……杀……杀”
      “杀……杀……杀”
      贺兰山下,寒冰热血,将声雷动。山好像也有了气势,士兵一列列整齐排开,黑靴擦得一尘不染,战旗在烈风中笔直的展开,尉迟德一个翻背,就跨上“红熜”宝马,千百人的部队浩浩荡荡出了军营。阿罗紧了紧衣服,此地不宜久留,她也该走了。
      夜幕中,一袭红衣女子身骑白马消失在这苍茫大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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