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蛇的秘密》蛇院的女孩

35、蜘蛛尾巷 让我们把时

　　让我们把时间线倒回到暑假期间。
　　事实证明，即便是在夏天，雨后的伦敦城依旧多雾，大雾一直绵延到离那里很远的一条肮脏小河上，那条河两岸杂草丛生，垃圾密布。一个巨大的烟囱突兀地立在那儿，显得阴暗而恐怖，那是一座废弃的磨粉厂的遗迹。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那条黑色的小河流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一条瘦骨嶙峋狐狸鬼鬼祟祟地蹿出来，在高高的杂草中满怀希望地翻寻油炸鱼和土豆片的旧包装。除此之外，没有一点儿迹象显示这里有活的生命。
　　突然，河边传来一声微弱的爆鸣，一个戴着兜帽的人从稀薄的空气中走了出来。狐狸一下子呆住了，警觉地盯着这不寻常的一幕。那人似乎找了一会儿方向，然后便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过来，长长的斗篷拂过杂草，发出瑟瑟的声响。
　　他的脚步声在鹅卵石路上回荡，在经过了许多被木板遮起来或是干脆被打碎的窗户之后，他终于走到了最后一间屋子，一片模糊的灯光从楼下房间的窗帘里透射出来。他在门口踌躇了片刻，终于抬起手敲了敲门。
　　他站在门外，微微喘着气，闻着夜风从河边送来过来的气息。几秒钟之后，他听到门后面有了动静，只听咔的一声，门打开了。一个瘦长的男人盯着他，他有一头长长的黑发，绕在一张长着黑色眼睛的蜡黄色脸上。
　　来者把兜帽往后一掀。他的脸色看起来非常苍白，以至于在黑暗中都有些发亮；栗色的头发暗淡了不少，顺着雨水贴在头上，看上去就像一个濒临溺死的人。
　　“比利。”那个男人把门开得更大了些，好让光线照到了面前的人身上。“真是一个惊喜。”
　　“西弗勒斯，”他紧张地低声说。“我能跟你谈谈吗？这很紧急。”
　　“当然。”他闪身让他进了屋。
　　他们径直走进了一个矮小的起居室，感觉就像走进了一间病房。几面墙都装满了书，大多数都用黑色或者褐色的皮革装订起来；一个俗气的沙发、一把老式的扶手椅和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放在一起，被屋顶上蜡烛吊灯投射出的昏暗光线笼罩着。这里感觉起来就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似乎通常都没有人住。
　　的确，斯内普只有在见过伏地魔后才会来到这里作为中转处休息一两天。
　　他暑假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普林斯庄园。
　　“怎么约在这里见面？”比利问道。
　　“因为这里足够安全，从那边的小道出去，能够直达翻倒巷，而翻倒巷是唯一已知的中间势力。”斯内普说。
　　辛西娅从没有告诉斯内普，翻倒巷是隶属于她的暗部，即便是假期里带着他去查账，也仅限于普林斯家族在对角巷当中的店铺。甚至连在德国的阿尔法大道上的店铺，辛西娅在查账的时候也是通过双面镜委托了那边的贝拉和莱昂纳多。
　　“西弗勒斯，我知道我不该来这儿，我不能把任何事情告诉任何人，但是——”
　　“那你就什么都不该说。”斯内普皱了皱眉。
　　“黑魔王禁止我谈论这个，”比利说，“他希望没人知道这个计划。这是……非常秘密的。但是——”
　　“如果他禁止，你就不该说了，”斯内普马上说。“黑魔王的话就是法律。”
　　“是的，我知道，可是，可是西奥还只是个孩子——”比利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
　　斯内普站了起来，大步走向窗子，透过窗帘朝废弃的街道上看了看，然后猛地将它们拉上。他转过身冲比利皱了皱眉。
　　“可碰巧我知道这个计划，”他低声说。“我是极少数几个被黑魔王告知这个计划的人之一。不过，如果不是我刚好知道这个秘密，比利，你可能会犯了背叛黑魔王的大罪。”
　　“我就知道你肯定知道它！”比利说，他的仿佛呼吸顺畅了些。“他这么信任你，西弗勒斯……”
　　“你想寻求什么帮助，比利？如果你妄图让我去说服黑魔王改变主意，恐怕毫无希望，一点儿也没有。”
　　“西弗勒斯，”他低声说着，眼泪从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我的儿子……我唯一的儿子……”
　　“也许我还是有机会……帮助西奥多。”
　　“西弗勒斯——哦，西弗勒斯——你愿意帮他？你愿意照看他，确保他不受到伤害吗？”
　　“我可以试一试。”
　　“如果你在那儿保护他……西弗勒斯，你敢发誓吗？你敢立下牢不可破誓约吗？”
　　“容我提醒你，比利，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斯内普说，他拿出了一瓶酒和两个杯子，那瓶酒显而易见是普林斯庄园的特产。
　　“普林斯庄园，你还真是得她信任。”比利晃了晃杯子里的酒。
　　“不然我的情报怎么套出来？”斯内普呷了一口杯中的酒，而后一饮而尽，说道，“敬黑魔王。”
　　比利举起酒杯也说道，“敬黑魔王。”
　　杯中酒略显苦涩，而在酒瓶底下，刻着一行小字：“1987-by Prince”
　　辛西娅亲手酿制，那是斯内普加入食死徒的那一年。
　　斯内普依旧记得那一天他在蜘蛛尾巷看到这瓶酒下压着的字条：
　　“荣耀来自本身，而非他人给予。”
　　“西弗勒斯，你向来是一个注重契约精神的人，”比利低声说道，“我只要西奥多不受到伤害。”
　　“他是一个斯莱特林。”
　　“谢谢你，西弗勒斯。”
　　比利戴好兜帽，匆匆离开了蜘蛛尾巷。
　　辛西娅知道了这件事，但她没有说出自己的打算。她做了一个和血盟很相像的炼金物品，里面的两滴血是禁林中独角兽的友情提供。
　　她也在等一个机会。
　　给斯莱特林的学生送邀请函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辛西娅打开地窖的通道，却并没有想到西奥多会在那里关禁闭。
　　“阿不思重新排好的巡夜教授名单，医疗翼的感冒药剂也该开始准备了，波比说要辣椒口味的。”辛西娅说着就坐在了沙发上，“诺特先生，你手里的狮壳不是牡蛎，分离工作一定要细致。如果在一锅需要狮壳粉的药剂中混入了一点点狮壳肉也会导致坩埚爆炸。”
　　“谢谢您，普林斯教授。”西奥多手上的银针动作更缓慢了一点。
　　“我只示范一遍，诺特先生。”辛西娅起身走到西奥多身边，戴好手套拿起了旁边的银刀，又随手取了一只狮壳，轻轻切下了狮壳的尾巴，在四肢处各横切一刀，最后将刀尖在头部轻轻一撬，完整的狮壳就这样被剥离出来，没有一点残余。
　　九点二十分，西奥多放下了手里的工具，“院长，我完成了。”
　　“你的禁闭结束了，宵禁之前回到你的宿舍。”
　　“是，院长。”
　　“夜深露重，留心暗处，这盏灯你拿着。”辛西娅挥动魔杖变出一盏灯，放到西奥多手中，“我曾见识过极夜时的璀璨星空，没有什么会阻止光明划破黑暗。”
　　“谢谢您，普林斯教授，祝您晚安。”
　　“晚安。”
　　西奥多离开后，辛西娅这才重新披上自己的斗篷，“走吧，西弗勒斯。”
　　“你觉得他能完成任务吗？”
　　“不能。”辛西娅果断给出答案，“一个刀子连都握不住的人，做不到杀人。”
　　“什么时候的事情？”
　　“什么？”辛西娅揣着明白装糊涂。
　　“路易斯。”
　　“你很敏锐，西弗勒斯。不过，比利为什么要找你呢？”
　　“不过是一个家长的委托。”
　　“委托你替西奥多杀了我？”辛西娅把提灯往下放了放，“西奥多杀不了的人，你能。”
　　“我不会那么做的。”
　　“你必须那么做，西弗勒斯。”辛西娅加快了脚步，“为了取得他对你的信任，也为了挽救西奥多的灵魂。”
　　“那我的灵魂呢？老师，我的灵魂呢？”
　　“我很抱歉……西弗勒斯。”辛西娅的声音逐渐低不可闻，以至于斯内普根本没听到他后面那句，“我不会让你背负这一条罪名的。”
　　“原来小阁下就是这样给手下人画大饼的。”
　　“他们对我是真心实意的追随。”辛西娅挥了挥魔杖查看时间，“准备的什么样了？”
　　“大概在万圣节前后。”
　　“需要我送他一大袋子蜜蜂公爵的新款糖果吗？我觉得冰耗子就是个很好的选择。至于仆人的肉那一个环节——”
　　“虫尾巴还有麦克拉根夫人。”
　　“浪费。”辛西娅没什么感情地评价道，“难不成麦克拉根夫人还有美颜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