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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屋里暖气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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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暖气开得很足,体感温度应该是相当舒适的,高述却没能安眠,时不时踢下被子,出声呓语。
听清了他口中喊的“沅沅”,我急忙飘到他床边,轻声回了句,“是我,高述,我在。”
说完才反应过来,他其实是听不到的。我幽幽叹了口气,伸出手指想要描摹一下他的眉眼,却总是触碰不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过来以后,他的四肢舒展了许多,整个人也安静了。
我守在他的床头,端详着他隽秀的五官,拈酸地调笑他,“其实我初中就知道你啦,只是那时候,眼高于顶的高大少爷,应该没记住过我吧。”
我和高述是同一个初中的校友,高中时才同班,只是在同班之前,我一直暗戳戳地把他当成竞争对手。这并不是因为某次考试以后他就彻底夺走了我年级第一的位置,而是在那三年里,我们互为对方隔壁班的班长。
初中的孩子叛逆心比较重,但是班主任从来都很放心把一个班交给我。我也没让她失望过,依旧延续着吃苦耐劳的工作作风,将班级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有一年合唱比赛,正好临近班主任病愈出院,我和同学们商量,这次比赛要拿到一等奖作为欢迎老师回来的献礼。全班同学的热情空前高涨,辛苦自不必说,所有人都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反复排练,弥补瑕疵。
然而现实并未让我们如愿,我的心思也远不如高述独出心裁,最终还是屈居第二。那天我一直低着头,因为不喜欢看到大家失望的眼神。
这种面对集体工作上的失误远比我个人的失意更让我感到挫败与恐慌,虽然我也不太清楚这是为什么。或许潜意识里并没有任何一个团体能够真正让我获得归属感,所以才要拼命证明自己的价值吧。
那天我又偷偷去了属于我一个人的树洞,就在逸夫楼后面荒废的露台。坐在石阶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肆意地哭上半个小时,情绪就调整好了。谁也不会知道,一班的扛把子,能一个人去搬桶装水的大姐大,暗地里是个小哭包。
从前也听说过高述这个人,只记得他性子冷,腿尤其长,其他的也没什么了解了。从这以后,我常常不经意间与他暗中较劲,却从来不是为了考试排名。说来也巧,自从我开始注意到他,他就稳坐了年级第一的位子整整一年多,直到初中毕业。
我并不想与他争那个什么第一第二,毕竟当时还不知道以后有没有继续读书的机会,上学的日子,能珍惜就珍惜吧。只是我没想到,我与高述的缘分,到升入高中才算正式开始。
不出所料的,按照中考成绩,我仍然是第二名。看得出来班主任老朱对于班长的人选还是更属意高述的。我还是固执地毛遂自荐了一下,只是没等老朱考虑,高述就主动当着全班的面说出他只想竞选学委一职。莫名其妙的,我就成了老朱唯一的选择。
事实证明,老朱绝对是赚到了。他自己也说,当了这么多年班主任,就没觉得这么省心过。
每天晚自习结束,我基本都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这天教室里只剩我和高述,我照例在临走前检查所有的电源和门窗,单肩上挎着书包在教室里转来转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嗤笑。我回过头去看高述,他正在座位上看书,头也不抬地回应我诧异的目光,“也不知道毕业几年后还有多少人会记得你。”
听出他这话里的讽刺,我也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肯定比你多就是了。”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我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和别人说过话,面对所有人都是和和气气,就算心里有委屈也不会表现出来,似乎这样才能获得大家的喜欢。怎么面对高述的时候,这样轻易就表露了情绪?
高述抬眼看了看我,露出恶作剧得逞一般的笑容,“你现在这个表情比平时要可爱得多。”接着又低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是客栈的跑堂么?见人就微笑。”
我不知道该惊诧于被他一语道破多年的伪装,还是震惊于一向独来独往的高少竟然会暗中关注我。我一直以为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呢。
我收回目光,心不在焉地继续关旁边的窗子。铝合金的窗框有点变形,我一个用力,在手背上擦出一条血印子来。
“嘶……”
高述快步上前,拿出了医药柜中的酒精棉和创可贴递给我。“真没必要。”他看了眼我的手背,语气中多了几分劝慰的真诚。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高述说的那几句话,虽然都不太客气,却字字戳中我的心事,逼视着我的防备和伪装。回想这些年,我表面上扮演着一个温柔和煦的人,实则内心暗爽地将自己代入唐泽雪穗这种恶女。虽然是作恶,雪穗的伪装面具好歹为她换取了不少切实的利益,而我从小到大的隐藏情绪、委曲求全是图什么?
图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