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能听到鬼哭。》悲剧的死亡

2、第二章：没有客人的豪华酒楼

　　离开鬼城的路，顺利的有些过分。所以当到达鬼城的大门，回头望着大门上纵横锋利的两个字——鬼城，还有“鬼城”两个字旁边画的花里胡哨的卷云时，郁西还有些不真实感。
　　真的就要离开家了？
　　郁家小院，陈守成，卖豆腐的豆腐西施，还有隔壁那只叫翠花的鸡，她长大的地方，她娘消失的地方，充满爱和诡异神秘的城。
　　从小没离开过家的妈宝女郁西，眼前是茫茫的大荒，背后是不能回头的家乡。
　　“去哪儿呢？不鸣谷？有个远方姑姑好像在那边。”郁西喃喃着，又赶紧摇摇头，“不行不行，那个姑姑有点八婆，肯定又要问我十七岁了怎么不嫁人，不行不行。”
　　“离的最近的万水城？据说那里有顶顶好吃的切糕和顶顶好看的姑娘！唉，也不行，离得那么近，抓走娘亲的坏人追过去就糟了。”想起娘亲，郁西又忧郁起来。
　　“王城？治安肯定很好，就算有坏人应该也不敢追到那里。”郁西很随意地定了去向，倒不是她不想认真，只是觉得自己这一晚的经历就好像戏台子上的戏，真真假假看不清楚，也没时间给她反应。
　　郁西家虽然没钱，不过这匹马好像是从昆庭山带下来的顶级好马，郁西寻思着，马不停蹄跑上一夜，大概也就能遥遥地看见王城的城门了。
　　不过，这一夜属实有些难熬，顶级好马跑的是很快，颠的也够难受，郁西咬着牙，感觉自己隔夜的饭都快要吐出来了，于是恨恨地想，“最好别被我找到让我们家母离女散的罪魁祸首，不然非要用鞭子抽的她满身开花不可！”正想着，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三岁那年凌九夫人精致又狰狞的脸，郁西打了个寒战。
　　幸好，在鸡鸣时分，郁西真的遥遥地看到了王城的城门，相比起鬼城略显花里胡哨的城门，王城的城门就显得很……质朴了，简简单单两个字，郁西想，“希望王城的人和他们的城楼一样，质朴些好，质朴的人好相处！”
　　但是按照惯例，打脸总是来得很快。太阳初升，郁西站在熙熙攘攘的未央街上，一面艰难地护着背上的包袱，一面和卖包子的小贩讨价还价。
　　“怎么可能嘛？我们那里的肉包子都是一文钱一个的！”郁西看着肉包子流口水，又愤愤地看着小贩。
　　小贩轻蔑地打量了郁西一眼，寻思着这不知道又是从哪个穷乡僻壤旮沓里来的，翻了个白眼，嘴上也不饶人：“一口价三文钱，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郁西气鼓鼓地背着包袱就走，嘴里还在碎碎念：“说好的质朴呢？！哼！不就是破包子嘛！谁吃不起似的，我这是……勤俭持家，对，勤俭持家！”
　　擦肩而过的白衣姐姐忍不住笑了出来，郁西有些羞，耳朵慢慢变红，赶紧低头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吃什么呢？肉包子吃不起，白面馒头不甘心，唉，难呐！”
　　“没想到我小小年纪，竟然就要开始为生计发愁了。唉，难呐！”
　　“可算体会到什么叫又累又饿了，唉，难呐！”
　　郁西皱着眉头念念有词，脑袋里盘算着口袋里那本就为数不多的银子。
　　“要是能凭空掉下来一块儿银子就好了，我头这么大，随便砸！”
　　郁西刚说完，真的有一块儿银子精准地砸到了她头上。郁西震惊地看着地上的银子，又不可置信地抬头。
　　头上二层是一个窗户，窗户里好像有一男一女在吵架，声如洪钟。
　　女人的声音:“谁给你的胆子辞退我的小心肝阿成？！嫌贵是吧！老娘用钱砸死你！”
　　叮！又一块银子精准地砸到了郁西的头上，郁西顾不上疼痛，咽了口口水，呆呆地看着天上掉下来的银子。
　　男人的声音：“我……我还不是看那个阿成太狗腿了，明明是个掌柜，一天就知道老板娘老板娘，根本就没把我这个老板放在眼里……”
　　“呵！！放在眼里？你还有理了是吧？不如你去做掌柜？”
　　叮！又一块银子。
　　“错了错了，娘子我错了还不行嘛！”
　　这下，郁西看向楼上的眼神几乎都要发光了：“大户人家呀！！缺掌柜？这我熟啊！！”
　　郁西把目光投向楼下，是一家饭馆，“容香堂”，因为掌柜被辞退了，大门紧闭着，还贴着一张招掌柜的告示，郁西挑了挑眉，径直走过去撕下了告示，推开门。
　　入目是用屏风隔起来的一个个小隔间，看起来雅致又刻板。郁西扫了一眼，目光投向掌柜台，拿起算盘就往楼上走。
　　楼上有三个房间，两个分别写着“贵宾一”和“贵宾二”，最后一个应该是老板和老板娘预留的房间，争吵声就是从这个房间传出来的。
　　“贵宾间？还真直白……”郁西走过两个贵宾间，站在预留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门里的争吵声瞬间消失，但是没有脚步声，郁西奇怪地把耳朵贴在门上听。
　　“你……你去！”
　　“不行不行，我社恐，你去！”
　　郁西瞬间无语，直起身，又敲了敲门，试图发出嗲嗲的声音：“咳咳，老板和老板娘在吗？我是来应聘掌柜的。”
　　这次有脚步声了，郁西理了理衣服，面带微笑看着……还没有打开的门。
　　吱呀，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个警惕的眼睛，是老板。
　　“应聘掌柜？”
　　“对。”
　　啪！郁西看到老板被拍到另一边，门完全打开，露出老板娘慈祥的脸。
　　“来应聘掌柜啊！里面请！”怎么描述呢，郁西在想，她觉得自己发出那种嗲嗲的声音已经很厉害了，但是老板娘是怎么从河东狮吼一秒切换到温柔尊贵的夫人的？
　　然后，郁西就像很小的时候被夫子留堂一样，端端正正地坐着，对面坐着老板娘和手足无措的社恐老板。老板娘很慈祥，老板很……社恐。
　　“姑娘，看你不像本地人，打哪儿来啊？”老板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郁西，活像看到了一盘好菜。
　　郁西：……我感觉我上当了羊入虎口那种但是我不能说。
　　郁西整正了正神色，微微颔首，“鬼城人。”
　　老板和老板娘喜不自胜，“鬼城好啊，鬼城好啊。”
　　郁西：“咳咳，我看底下有算盘，是不是要测验一下……”
　　老板娘这次干脆走过来握住郁西的手：“测验什么？！不需要！有地儿住吗？明儿开始上班？”
　　“咳咳……咳咳咳”郁西这次是真的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又说“我……我没钱，人还笨，你们骗我没前途。”
　　老板娘的微笑更慈祥了：“哪能呢！我们是这王城最好最大方的老板和老板娘了！”老板娘的手重重地拍上老板的肩膀，“是不是？”
　　老板颤颤巍巍：“对对对！没错！”
　　郁西还在犹豫。
　　“一个月五两银子！”老板娘一拍大腿。
　　“成交！”郁西也一拍大腿。其实她也不想表现得这么拜金，可是……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老板娘满意地笑笑，拉着老板站起来，“呐，这就是你的房间啦！有什么问题去三方巷子第一户找我们。”
　　“噢……”郁西打量着房间，本来还以为是老板和老板娘给自己留的呢，结果竟然是掌柜的房间，也是，人家有钱人哪能住这小房间呢？人家住的都是大大大宅子。郁西心底悄咪咪冒起了酸水。
　　“赶紧走赶紧走，万一傻子后悔就糟了。”老板和老板娘推推搡搡着离开。
　　郁西内心：……我没聋！！！
　　等老板和老板娘离开，郁西看着小小的房间满足的叹了口气，“虽然还是很饿，不过终于能睡觉了。”
　　郁西闭上眼睛把自己缩进被褥里，感动的几乎要哭。说来也怪，每次到了睡觉的时间，忧郁的郁西就打败快乐的郁西冒了出来，郁西泪眼婆娑，小脑袋里循环上演着情感伦理大戏，最后将睡未睡的时候暗暗握紧了拳头：“娘你别怕！等我变厉害了很快就来救你！！”
　　第二天，郁西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老板和老板娘见了应聘的人就像见了菩萨，这个“容香堂”，用“门可罗雀”来描述都不准确，因为连鸟儿都不来！！
　　郁西搬了小板凳坐在门口，手撑着下巴，从日出等到日落，明明这条街很繁华，明明容香堂地理位置也不错，怎么就是没！有！人！来！
　　当掌柜的第一天，以零收入告终。
　　晚上，郁西坐在桌前写写画画，最后又揉成一团，“不行呀，如果这样下去，月入五两
　　银子的肥差可就没了！”
　　一刻钟又一刻钟，郁西终于确定了初步的计划，那就是，深入民心！郁西满意地摸着下巴，“对嘛！面向百姓开放的饭馆，当然答案要从百姓里找啦！”
　　深深觉得自己是个小天才的快乐郁西今天没有变成忧郁的郁西，而是踌躇满志着带着自己的宏伟目标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