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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004 "我还会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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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厉害……"优菈目瞪口呆地盯着投影喃喃自语。
观众席爆出一阵热烈欢呼,出乎意料的结局让许多观众燃起押注的慾望,原本声望低落的混血种,人气水涨船高,在观众的吆喝下,主持人高分贝地介绍起混血种价码,随着死透的雪狮子被拖出竞技场外,混血种的闸门却迟迟没有开启。
在优菈不明所以时,另隻龙蜥蜴被送上战场。
"怎麽会!她已经受了重伤,为什麽还要战斗?"优菈紧张地问着身边男人。
乔治亚抓了抓光头,道:"就是炒热气氛的手段,小姐。如果这时候把那个人换下去,观众肯定会失望的,所以让混血种再打一场,才能回收刚才赌注的损失,毕竟…混血种死了对主办方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又不是什麽稀奇猛兽,不过是被亚星高层下令扑杀的混血种罢了。
优菈诧异地看着乔治亚,彷彿他说了非常荒谬的事情。
"小姐,竞技场就是这样,每天那麽多场表演,每次都给死个猛兽才算结束,所以您想,他们根本不会在乎死的是什麽,重点是那些赌注,这样他们才有钱再跟黑市买更多有看头的猛兽来表演…嘿!等等!小姐!"乔治亚话没说完,只见优菈猛地跑开,娇小身影瞬间消失在人群裡。
或许蔷薇家族世代以杀人为业,但他们不杀没有目标的人,都是有一方开价,而他们只是负责执行任务的刽子手,与竞技场这种拿杀戮为娱乐的产业不同,更何况那些猛兽都不是自愿的,他们只是表演的一部分,多麽悲哀。
优菈气喘吁吁地赶到竞技场后区,那裡有许多大型铁笼,也有很多维护人员看管着。
"妳!这裡不准游客进入!"一个穿着墨绿色连身裤的男人不耐烦地催赶着优菈。
"请问刚才那个‘人’在哪?"优菈双手紧张地握着,她颠起脚尖希望能看到男人身后的铁笼。
"什麽人?"男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随之按着挂耳上的通讯器,吼道:"闭嘴!你要的蟒蛇刚刚已经推过去啦!蛤?不是蟒蛇?你刚刚明明是说蟒蛇!就让牠先上场啊!等等!我过去再说,这边太吵了!"男人推了推优菈,示意她赶紧离开。
优菈退了几步,趁男人不注意时偷偷熘进后区。
她慌张地跑过每个关着猛兽的铁笼,同时躲避不断走动的看守人员,就在优菈以为那人在第二次战斗被杀死时,她终于在后区最角落的位置发现了那的牢笼。
只见那人浑身是血,第二次竞技让她的手臂呈现不太自然的角度,很大机率是已经被折断了,但意外地,她还活着,虽然看上去奄奄一息,却无法泯灭她强烈的求生慾。这让优菈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心底激盪着莫名情绪,甚至那双握紧的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妳伤的好重…"优菈贴着铁栏杆,忧伤地看着那人,道:”抱歉,我身上没有能帮妳止血的药物,但是这个……”她从口袋掏出一个纷红色创口贴,递上道:"我知道没有用处,但这个先给妳,别担心,我还会再来帮助妳的,在这之前请好好活着。"
那人像匍匐的野兽,赤红眼眸有着强烈野性和敌意。
"我叫优菈.蔷薇,"少女蹲下身,视线与匍匐的人平视,"妳刚才的演出我都看到了,我很难过,他们不该这样对妳,或是对其它生物如此……"但这是交易,是金钱的来源,优菈明白这世界并非只有美好与光明那面,而此时此刻,她便是站在阴暗裡。
"嘿!搞什麽!妳怎麽进来的!"优菈身后传来一阵咆啸,只见两个男人匆忙跑来,优菈慌张地回头看了看,她对栏杆内的女人露出微笑,随之灵巧地翻过围篱逃走了。
那落在泥地上的粉红色创口贴显得无比突兀,就像这绝望的领地居然出现一个有着温柔微笑的少女,如此不搭调。浑身是血的女人疲惫地靠在栏杆上,两场竞技让她差点赔上性命,短期间内她只要再上一次战场必死无疑。
"抓到那人了吗?该死,去巡一下有没有东西被偷了!"男人气愤地砸了下栏杆,他侧头瞥了眼牢笼内的女人,不屑地朝她吐了口口水,道:"看什麽看!杂种,妳想咬死我也得先活着出来才行!哈!"
男人绕了半圈后才缓缓离去。
失血过多而晕眩的女人懒得再管,她呼了口气,眼神稍稍瞄了眼掌心那突兀的创口贴。
……
所谓’我还会再来帮助妳的’比混血种想得更快。
深夜裡,寂静的竞技场后区只剩打瞌睡的看守员,及因重伤即将死去的猛兽哀号。
没人发现一抹身影飞快地掠过矮牆和铁笼,那人披着一件全罩式墨绿色斗篷,在夜裡像个影子,不起眼地偷偷熘到混血种的牢笼旁。
"是我,"当优菈一靠近,混血种立刻警惕地弓起背嵴,"我帮妳带了一些止痛药、止血药和绷带。"她将藏匿在斗蓬下的背包拿下来,小心翼翼地推进牢笼内,月光下,少女眼眸仍然透着如暖阳般的温度,她习惯性地勾着嘴角,微笑另她整个人散发着浅浅幽光。
那人没有靠近,而是远远地、冷漠地审视着优菈。
"妳的手…对了!我还带了这个!"优菈慌张地从口袋掏出一个精緻药罐,透明瓶身裡有浅蓝色液体流动着,"我从父亲的行李箱找到的,这是强效癒合剂,虽然不知道对骨头断裂有没有帮助,还是给妳吧。"
她将玻璃瓶一同放在背包旁。
混血种压低呼吸,像螫伏于黑暗的野兽,她不打算攻击,而是沉静地观察眼前娇小的少女。然而,几十分钟过去,那少女只是蹲在铁栏杆外静静地看着她,两人大眼瞪小眼,直到一道光线扫过,少女才急忙起身。
"我该回去了,这麽晚偷跑出来会被爸爸责骂的。"优菈搔了搔头发,不好意思地说着,虽然她已经成年,但父亲和爸爸对她的照顾仍像过去一般,丝毫都不敢放心,光是下午偷偷熘达已经害乔治亚被父亲怒吼了好久,若是被他们发现自己深夜从旅馆跑出来,肯定要火冒三丈的。
"别担心,我还会来看妳的,所以…"优菈靠着铁栏杆,她完全不觉得牢笼角落内浑身浴血的猛兽有多可怕,”请务必保重身体。”竞技场战斗,不是生便是死,如果混血种要存活,她唯一的选择就是无数次的战胜。
"谁在那!"远方传来一声吆喝,优菈重新戴上斗蓬帽轻巧地从围篱翻出去,当看守员赶来时牢笼外已空无一人,他拿着照明灯疑惑地左右绕了圈,"啧,最近齧齿兽变多了吗?啧啧,要让老头多买些捕捉器才行了。"光线扫过牢笼内时,混血种背朝外似乎已经睡了,除了混着砂砾的泥地和乾稻草外,没发现有什麽背包或药剂。
……
"优菈.蔷薇,"海勒难得严厉地直呼少女名子,对于她昨晚偷偷熘出旅馆的事情,男人表示非常不贊同,但基于他和艾伯特跟踪后查证结果来说,并没造成什麽大问题,"竞技场?亲爱的,妳拿那些药去给一个几乎快挂掉的野兽做什麽?妳想压赌注吗?我可不知道妳对赌盘有兴趣,宝贝。"
优菈明白自己做错事,她乖巧地站在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面前,垂着脑袋不发一语。
"那是混血种,优菈,"艾伯特揉了揉太阳穴,一双幽黑的眼眸透着无奈,道:"也许我们可以找更适合妳的宠物,譬如星空兔、豹系小型兽也行,或是更可爱的仓鼠?小小的、很温驯的那种。"
"艾伯特,你坚持带优菈来露匹星,这之前你不知道有竞技场?该死,还是天空投影?"海勒吸了吸鼻子,这是他发火前的克制习惯,对于那些野蛮行为,他主张让优菈远离那些肮髒事,就算他们是赫赫有名的蔷薇杀手家族,也不允许优菈去执行死刑任务,想都别想!
"那个…我是知道有竞技场,但我没意识到这对优菈会造成这麽大的影响。我是说…猛兽互咬?这不是我以前小时候的馀兴节目吗?"艾伯特呼了口气,对他来说,断手、断脚、咬破喉咙,吞肉喝血那些事情是再平常不过了。
但对他们的小宝贝优菈来说--可不是那回事。
"我很抱歉让您们担心了,父亲、爸爸,但我不是想押赌注,"优菈微微抬起头,无辜地看着眼前两个深爱她的男人们,轻声道:"我只是不忍心看那人被杀死。"昨天激昂的战斗画面还历历在目,面对比自己体型大数倍的雪狮子,奋力搏斗,甚至直接贯穿猛兽心脏,她强烈的斗志和求生慾让优菈心底涌起强烈的情绪,那是一些感动、兴奋、哀伤、心疼的痛楚。
五味杂陈的心境让她更渴望亲近那伤痕累累的女人,她好奇这样的人的过去,想知道她坚持的原因,更想解救她远离血腥恶斗,因此能力所及之处,她偷偷送些药品,再想办法去探视她。
记得父亲和爸爸说过,她身为女形Omega不适合格斗训练,也不适合参与暗杀任务,但她可以做为主宰者,寻找绝对忠心的骑士为她效命,而那样的人选至今还没出现过。
或许,有那麽一瞬间,优菈觉得她找到了那个人选。
"海勒…"艾伯特微微眯起双眼,他缓缓从皮革沙发站起,拔身形穿着剪裁得宜的暗紫色西装,身为贵族的傲慢和强大王者气息,蔷薇家族现任主人,脸色阴沉地挤出一抹血腥冷笑,道:"我要杀了那混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