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Killer》桃花灼灼

14、CH014

　　机器人的怀抱应该是冰冷且坚硬的。
　　不。
　　至少优菈．蔷薇不这麽认为。
　　断断续续抽泣的少女窝睡在恩希怀裡，她们维持拥抱姿势已经长达数小时，如果是普通亚星人，恐怕手脚早痠麻不已，但恩希是机器人，有百分之九十五都是合金和零件，一点也不觉得辛苦，甚至希望这恬静时光能再维持更久一些该有多好。
　　从人造肌肤和高系数触觉神经，她能清晰感受到怀裡女孩每次呼吸和血肉传递来的温度，她的眼泪、颤抖都透过数据转为感知传达到恩希脑海，在漫长岁月中，这女孩给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情感，那是身为EMR机器人不该有的－－却意外撞进她的世界，名为‘爱’的一种眷恋。
　　恩希垂着眼抚过优菈哭肿的双眸，明明过了这麽多年，曾经荒唐与激动依旧如此清晰，儘管只是机器人、她体内流淌的是高压燃油而不是血液、骨干是合成金属、双眸是强化玻璃，恩希却觉得自己因优菈而与众不同……
　　就像是个活生生的人类。
　　她重生－－因优菈的赐予，拥有自己的思路与情感，不再单单只有使命与程式。
　　＂别担心，我的小姐，＂恩希伏下身轻吻优菈冰凉的唇瓣，轻声道：＂这种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我保证。＂她何尝不心疼优菈？或怎麽不想直接轰掉瓦翠思．巴尔的脑袋？但也许她冰冷的机械骨干起了点作用，让她不至于忤逆蔷薇大人的命令出手，并将情绪隐藏在齿轮之下，以利让她显得游刃有馀来应对这场‘意外’。
　　第四位骑士
　　…吗？
　　＂可笑。＂恩希微微勾唇，笑得有些残酷。
　　＂可笑的是我们还让优菈身陷危险。＂菲推开门，冷硬地说道。
　　＂妳的兽耳越来越灵敏了呢，菲。＂恩希换上一惯笑意盈盈的模样，她知道越是笑得温柔，越是惹菲不悦，从来她们关係就没好过，虽然都是优菈的骑士，但在不互相夺取生命前提下，她们唯一效忠的也只是优菈．蔷薇，并非彼此。
　　关係差又怎麽样？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毕竟她们是伙伴也是敌人阿。
　　＂妳的安抚技能烂透了，＂菲心疼地看着床上哭睡过去的优菈，安静地退去皮衣和靴子后挤上柔软床铺，＂不对，妳是故意看小姐哭得这麽惨的吧？因为妳是个恶趣味的变态。＂菲冷笑了声，伸手试图从恩希怀中抱回优菈。
　　＂阿阿，＂恩希及时往后躺拒绝将优菈交出，她收紧手臂将女孩抱得更紧些，＂妳这麽说就错了，再怎麽恶趣味也比不过尤托妮，对吧？那又怎麽样呢？尤托妮还不是成为小姐的第三位骑士？＂
　　兽星与人类厮混生出的怪物、披着人皮的机器人，及一个外星小怪物。
　　＂半斤八两吗？＂菲见恩希没打算交出优菈，更强势地凑上前单手扯住女人衣领，两人凑得极近，鼻尖相碰间菲没感觉到恩希的呼吸，这个合成金属擅长将自己伪装成温暖又有礼的存在，但骨子仍是杀戮机器－－这点菲看得很清楚。
　　＂嘘－－不要吵醒我的宝贝了。＂恩希微微侧头几乎贴上菲的唇瓣轻声笑道。
　　菲挑起眉尾，那隻独有的赤红色眼眸毫无遮拦地盯着恩希。
　　＂为什麽不服用变伪剂？＂几分钟后，菲鬆开手低声问道。
　　＂‘我希望就算不是变伪剂，我也能对抗那些强者‘－－这样。＂恩希耸了耸肩，儘管蔷薇大人单独与优菈谈话，但只要在这栋宅邸范围，没有恩希听不见的话语，虽是有些踰矩了，但她关心自己的主人也是天经地义，尤其攸关优菈．蔷薇刻意不服用、或半服用变伪剂的原因。
　　菲拉过枕头换了个舒适的姿势，道：＂难怪近期信息素这麽明显。＂
　　她早该发现到优菈．蔷薇的小动作，但就是因为太信任才会露出破绽。那甜美难以忽略的信息素该是多麽明显？也只有她们还当优菈．蔷薇是长不大的孩子，没猜到她的成熟气息早已透漏出端倪。
　　＂真可惜，顺序被人抢先一步呢，骑士长大人。＂恩希恶趣味地调侃，但却是皮笑肉不笑，或者该说她也在嘲讽自己的愚昧，即使是机器人，她的大脑仍属于人类，神经和细胞是不会骗人的，她也是个Alapha，却没发现近日蔷薇小姐的异常。
　　＂再敢提一次‘骑士长’就把妳的脑袋拧掉，妳最好祈祷备用铁皮够给妳装个新脑门。＂菲压低声音警告，她说得绝不是开玩笑，自从恩希进入蔷薇家后，她不知道拆了她几次脑袋，最后都是大小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请技师将恩希脑袋装回去。
　　＂是、是，不提。＂恩希笑得过份完美。
　　她们是优菈．蔷薇的骑士，是少女承认生命与共的人，却不代表她们可以轻易佔有优菈，儘管她是Omega，也必须等到少女的身体确实成熟，待她的信息素发展完整并做好心理准备，才允许进入下一阶段，而依照蔷薇家族古老的规定，骑士都是依照先来后到的顺序陪伴蔷薇主人。
　　直到那个突如其来的Alpha打坏了游戏规则……
　　＂以后认真盯着小姐服用变伪剂。＂菲沉默许久才吐出一句话。
　　恩希若有所思地顺着优菈柔软的长发，轻声问道：＂为什麽？＂
　　＂难道妳想让小姐处在强烈信息素裡？＂菲皱起眉头瞪向恩希。
　　先不说成熟后的Omega定期会释放强烈信息素吸引Alpah，光是信息素带来的各种生理不适就该让Omega相当难受，服用变伪剂的好处是延缓信息素时间和强度，同时也可以免去一半以上的发作状态。
　　＂妳知道怎麽舒缓Omega的求偶情形，＂恩希微微眯起柔软眼眸，轻笑道：＂既然小姐不愿意服用变伪剂，那麽就由我们来满足小姐，只要Omega身体得到Alpha的激素缓和，自然就能结束强烈信息素的释放－－不要说连这点常识妳也没有呢，菲。＂
　　所以，对她们来说反而需求越高越好，不是吗？
　　菲冷淡地盯着恩希，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温柔面容，正说着相当不入流的话，虽然击中内心蠢蠢欲动的念头，不置可否，她们都希望优菈可以更渴求她们一些，或者其中某个傢伙也好。
　　但，心底再如何酝酿这层渴望，她也不会笑着说出恩希这番话。
　　＂别让蔷薇大人听见妳刚刚说了什麽。＂菲冷哼了声。
　　＂阿，是呢，多谢妳无谓的忠告。＂恩希温柔回道。
　　……

　　＂所以，妳大费周章讨来EMR机器人就是为了玩扮家家酒？＂海勒有些打趣地说着，几小时前就看优菈忙着将野餐垫、提篮、花束与各种点心果汁摆到院子，接着又费尽全力将沉甸甸EMR机器人拖到野餐垫上。
　　经过优菈数周努力与沟通，原先只有金属壳的EMR机器人已经有了如同人类般的弹性肌肤、一双强化玻璃眼珠、一头纯银近乎透明的长发和一张精緻媲美旧人类的面貌，这些都是优菈严格要求技师製作出来－－属于’恩希’的模样。
　　＂不是扮家家酒，＂优菈抹去额头上的汗水，满意地看着她的杰作，道：＂因为恩希的皮肤接处还没全乾，所以我想她应该晒晒阳光，可以加速黏着。＂除了彷真肌肤，优菈也为恩希订製许多衣服，每天装扮着恩希换造型，让优菈忙得不亦乐乎。
　　＂真可惜，明明是EMR机器人却不能开机，＂艾伯特戴着墨镜坐在躺椅上叹息道：”只要稍微升级一下，它的杀伤力足以媲美军用武器，阿，虽然是不被允许改装啦，但我们从来不在乎这种小细节，能多个人形保全系统也不错嘛。”
　　＂我们已经有爱丽丝帮忙处理家务，不需要再一个人形管家。＂海勒不贊同地挑眉。比起武器，他更乐见优菈玩无害的EMR机器人，而不是军用杀戮机，天知道升级后的EMR机器人会有多失控？那可不是触控按键就能解决的武器。
　　优菈整理好恩希的遮阳帽，满意地看着她的成品。
　　如她所想，‘完整’的恩希美得令人屏息，她有高挑纤细的骨干，却不显柔弱反而灵巧坚韧，比起菲的冷酷，恩希平静的灿金色眼眸更多的是如阳光般的温柔，她的眉眼、浅色薄唇、英挺鼻尖，和那头银丝般的长发让她看起来是如此温顺，从头到脚再也找不到EMR机器人枯燥且笨拙的制式设计。
　　＂我会说，恩希是恩希，不是EMR机器人，她是我的家人，＂优菈满足地微笑着，她替恩希顺过额头上的碎发，那双无神的灿金色眼眸虽然倒映着女孩模样，却仍然死气沉沉，”如果能开机该有多好？有这麽多景色，多希望恩希也能亲眼看看。”
　　＂我们说好的，宝贝，＂海勒喝了口冰茶，严肃道：＂不能开机。＂
　　难道要再砸毁一整间昂贵的古董吗？
　　＂我知道，爸爸，＂优菈遗憾地垂下肩膀，轻声重複道：＂不能开机……＂

作者有话说

　　小小修罗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