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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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行过隧道，耀眼的白光如利剑劈开黑暗。
大古将油门踩到底，夏洛克车的时速指针在760km/h震颤。后视镜里，堀井的德拉姆车正在紧随其后。
"现场汇报……"坐在一旁的副驾驶上，宗方突然握紧了通讯器，整个人都坐直了："你说K3地区因漫展滞留超过三万人？！"
该死！这难道就是基里艾洛德人选在这个地方的原因？
宗方只思忖过一秒便飞快下令道："听着！现在立即启动B级治安预案！根据《灾害对策基本法》第26条，授权使用强制疏散措施！"
“……你说什么？！”
大古隐约听见了“放弃”和“撤离”等类似的字眼，他抿紧唇。
在一阵死寂的沉默过后，宗方握住PDI的手青筋绷紧，他霎时间暴喝出声："……这就是你们对待市民生命安全的态度吗？！"
"啪！"PDI被重重地合上了，宗方扯过领口深吸一口气。紧接着，通过夏洛克车的内部通讯，他迅速地联系上了司令室："野瑞！联络气象局，我要在三分钟内看到紧急地震速报！"
“明白！”
无线电关闭的沙沙声响了两下，随后，车内又陷入到之前压抑的沉默。
大古仍注视着前方，只是脚下默默地把油门踩得更死了。
隧道出口的亮光正在远处逼近。
此时，仪表盘上的时间正显示为下午的2：12分，距离基里艾洛德人的宣言，现在已经过去了12分钟。
时间啊，留给他们的，不多了……
*
“快！快点！往这边走！”
“啊啊啊啊，我的东西！我东西掉了！”
“别管东西了，快跑啊！”
“等等等等谁扯我头发啊！快放开！救命！救命啊——！”
“快啊！往这边——！”正在指挥疏散，求救声忽地传入耳内，大古连忙遁着声音跑上前去，解救下了那位假发被树丛卡住的先生。
然后，在人连谢谢都来不及说就跑掉的背影中，又再次顺着人流往上跑。
“快啊！都往这边走！”
将视野拉高，从飞燕一号上往下看，地面上忙碌奔跑的人们就像是被人灌了热水的蚂蚁，正在陆陆续续地跑出巢穴向着四面八方逃难。
掐着时间，丽娜紧握着操纵杆暗自祈祷着：
要快啊大古，就剩五分钟了！
天渐渐暗沉下来，大古望了眼天空上逐渐降低的飞燕一号和二号，与宗方对视一眼后，立即奔向一旁停驻的夏洛克车，然后飞速地驶离这片空无一人的区域。
而几乎是在他们撤离的下一秒钟。
那片以一个花坛为界限的大地便剧烈震动了起来！
——这是由于微波炮与基里艾洛德人的地底火焰相对冲而产生出来的余波。
无形的气浪把花丛的花都给震了下来，震动持续了足足二十秒钟才渐渐平息。
夏洛克车内，野瑞惊喜的声音突然响起道：“太好了队长！指挥！我们成功了！”
听到这句话，大古这才放下自己一直无意识按在胸口上的手，而一旁紧绷着神经的宗方也微微松下了肩膀，但很快，反应过来的他又立刻联系上了堀井。
“堀井！怎么样？能追踪到吗？”
“没有问题！”
堀井得意地说：“不出我所料，他们是通过地下管道使大量能量集中到一个点上从而引起的爆炸！我现在用地质探测仪改造的探测器，监测到了刚刚底壳震动时所产生的不同频率。现在，我只需要对照这个频率的波动，把探测仪调整到这个频段，就能够像“听心跳”一样锁定他们的位置！”
“很好！那他们的位置现在在哪？”
“稍等一下，我看看——”德拉姆车内，堀井目不转睛地看着车载屏幕上一连串划过的数据，忽然，他定住大声喊道：“在B12地区！”
“好——！”闻言，宗方一声下令：“全体队员！前往B12地区。”
“明白！”*4
司令室内。
看着自家队员们有条不紊地行动，在成功连破两个地区后，始终紧握双手的居间惠也不由得莞尔一笑，那双攥紧的手终是缓缓放松了下来。
可是……
再次望住屏幕里正在根据堀井的指示，前往下一个地区的夏洛克车和德拉姆车，居间惠却不知为何，心中始终徘徊着一种担忧。
就好像，有什么本该意识到的事情被她给忽略了一样。但，是什么呢？
这种接近直觉一般犹疑的心情实在是过于鲜明且迫切，以至于她连猜测的时间都没用多少，询问的声音就先对一旁不知何时闭上眼睛的桐野牧夫脱口而出。
“桐野参谋。你认为，基里艾洛德人会一直重复一个错误的可能性有多大？”
是了，这就是她感到违和的地方了。
就算是孩子，在连错两次同样的题后他也会更改答案。但基里艾洛德人呢？在面对他们两次勘破他们的地址后，除了更加快速地撤离开现场，他们无论是攻击方式还是攻击前的频率都没有丝毫的改变和隐藏。是他们不够聪明，不懂得变通吗？这显然不可能。那是因为他们漏掉了什么线索吗？基里艾洛德人，是否又在酝酿着什么阴谋呢？
闻言，桐野牧夫长吁出一口气，他单手按压了一下太阳穴，平静的声音里带上了少许疲惫，但那双重新睁开的眼睛却是如同刚出鞘的剑刃般透露出一线锐利的寒芒。
“居间队长，看来我们要做两手准备了。现在，请让新城队员立刻驾驶胜利飞燕二号返航，重新加载德克萨斯炮。同时……”
他转过头问：“野瑞队员，先前拦截电视台的那个信号源，你查到她是谁了吗？”
作为被基里艾洛德人挑衅的人，胜利队当然不可能任何调查都不去做。
早在大古他们出发之时，视频里的男主角——板桥光雄就已经被扒出了底细。其人除了在3年前就已经停止了生命体征，现在是一具行走的尸体以外，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一个人。但与之相反的是……
那个隐藏在幕后，上午附身了主持人，中午又强行插播电视台频道的那个人却是迟迟没有找到。
“马上了，还差一点……”野瑞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眼睛却亮得出奇，他一边手不停歇，一边头也没抬地回答着：“一开始是我想错了方向，用网络锁定她的IP地址结果追踪到了海外的一个小岛上。后来我从板桥光雄那里得到了灵感，就改从电视台当天所在职工人员里面找近几年可能有过重大疾病又突然痊愈的人，或者是出国旅游过有请过长假的人，然后再逐一排除目标。现在，我觉得我就要接近真相了！”
几乎是在野瑞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他便欢呼出声：“找到了！”
桐野牧夫几步走到他的身旁，看到电脑上显示的信息。
“大沼庆子，女，五年前曾在顺天堂医院被查出患有罕见的肾上腺皮质癌，之后有过去美国纽约两个月的记录，而在她回来之后，她没有再去做过任何一次体检。”
最重要的是，她还是KCB的主持人！
说着，野瑞像是看到了什么信息，突然惊异地叫了起来：“诶？等等，她，她现在就住在K8地区？！”
K8地区就是堀井他们现在追踪到的，并且正在前往的地方。
这种直接拿自己住处做诱饵的作风，很显然绝不会是之前那样打一枪就跑那么简单，而是更有可能会出现他们一到目的地，就一头栽进别人精心准备的陷进里面的情况！
甚至，大古他们现在都快到K8地区了！
但面对这种危机时刻，桐野牧夫却是笑了一笑，他轻按住野瑞的肩膀说：“你做的很好，野瑞队员。现在，帮我连接一下宗方副队长吧。”
此时此刻，新城队员已经被居间惠叫回，正飞在太平洋海面上。
而宗方则是和堀井一起又一次穿行在隧道之中，前方便是大古驾驶的夏洛克车。
由于在上一轮作战中，他撤离的方向离德拉姆车更近，于是这次就换成了他来驾驶，而堀井则是坐在副驾驶上。
在只有追踪器还在响着的车内，青年参谋微冷的声音忽然在车内响起道：“您好，宗方队长，现在任务有变。请您和堀井队员在驶出隧道后立即掉头，顺着国道的方向前往K5地区。”
“那K8地区的人……！”
宗方话还没说完，对面桐野牧夫就像知道他会说什么一样直接了断地说：“不会有人员伤亡的。”
“什么意思？”宗方下意识地皱眉。
“基里艾洛德人本次的爆破地点不会在K8地区进行，他们是另有所图。而如果要更改爆破点，K5地区所在的KCB大楼是最合适的，关于这点，丽娜队员已经提前赶往K5地区，所以请不用担心。”
“不过，你们在离开过程中务必要小心路上遇见的人，被基里艾洛德人操控的人会来阻拦你们。”
“虽然我已下令让地面协助部门封锁了国道禁止市民出行，但到底还遗漏了多少基里艾洛德人我无法预估。所以，如果遇见行踪可疑并阻碍你们的人，请你们放心开枪，他们已经不是人了。同时……”
“堀井队员。”
“额，在！”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桐野参谋也不在身边，但堀井就是有一种被他看见的感觉，所以下意识地就回应了。
“你改良的探测仪很有用，或许你可以试着再更换一个频率，说不定能更准确地分辨出谁是基里艾洛德人。”
“基里艾洛德人的本质是一种精神体，他们的频率，或许与正常人类会有所不同。”
这确实是堀井之前没有想过的一个点。
不过这并不能怪他，毕竟作为一个曾经的唯物主义者，让他突然转变思维能够第一时间就意识到精神体的存在，这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而现在，在听到桐野牧夫这么讲后，堀井是立刻抄起他的工具开始修改起他的探测仪来了。
车内的安静被打破。
在“叮叮咚咚”的背景音中，宗方敏锐地发觉，在这些安排里面，他似乎没有听到一个队员的名字。
他不禁询问：“那大古呢？”
“他有另外的任务。”
与需要拐弯的德拉姆车相反，行驶出隧道的夏洛克车，直直地，向着K8地区而去了。
*
暮色渐沉。
房总半岛上的海浪正拍打着礁石，而在浮出水面的远东基地内部，居间惠叫住了往基地库房走去的桐野牧夫。
“桐野参谋，你也有另外的任务吗？”
站在通往地下电梯的走道上，听到声音的桐野牧夫回过身，他那被擦拭得透亮的镜片上倒映出居间惠复杂的神色。
她怎么会不复杂呢？
就在刚刚，她亲眼见着这个男人在意识到不对劲之后，用极短的时间迅速调整好了整个作战方案，并从容不迫地安排好了每个人的行动。这里面，甚至，或许还包括了她的。
这种在她成为胜利队队长之后难得的，被人引导着的感觉，让居间惠不禁回忆起曾经和他有过的那么几次合作中的经历。
那些时候也是这样，每当面临可能会失败的危机时，他好像总能提前一步知道事态的发展，然后以一种这样笃定的，像是提前看到了结局一样的淡定姿态重新回到战场上，扭转乾坤，莫定胜局。
可她很疑惑。
他怎么就能够这么确信自己的决断不会出错呢？
他怎么能够肯定，仅凭大古队员一人，去面对大沼庆子时不会出事呢？他不是也说过独自面对基里艾洛德人是很危险的吗？那大古队员的体能甚至还比不过新城队员，为什么会选择他去执行那样的任务呢？
又是因为什么她不知道的理由吗？
拥有着“预言家”称号的参谋，是你又看到了什么吗？
无数的疑问堆砌在居间惠心里，促使她在桐野牧夫说有事要出去一下时，跑出来叫住了他。
桐野牧夫推了下眼镜，他的脸在不挂着社交性微笑时总显得有些冷漠，但语气却还是那般淡淡的捉摸不透：“啊，是泽井总监要求的任务，你要来看看我的任命书吗？”
说着，他伸手打开了PDI。
见他这副架势，居间惠倒是开口拒绝了。
“不用了。”
她本身，也不是真要来求证什么的。
她只是想知道。
“桐野参谋，在你看来，我们这次，会赢吗？”
“当然了。”
桐野牧夫回答得很干脆。
他就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轻笑着说：“比起在意我的看法，居间队长或许更在意队员的安危吧。但您这是在不相信自己呢？还是不相信你的队员他们能够做好？您难道真的认为，我们会比基里艾洛德人差吗？”
“怎么会？！”居间惠同样反驳得也很干脆。
于是，她瞬间明白了。
这个男人……
她定定地看着好似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回答过的桐野牧夫。
他还是如此的镇定，就好像那些一一对应着她内心疑惑的回复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是真的丝毫不在意有别人发现了他的秘密吗？还是说，他早已经“预测”到了她不会说？
居间惠闭了闭眼睛，把一切复杂的情绪隐没下去，随后冷静地说道：“我明白了。那就祝您，此程一切顺利。”
“承您吉言。”
桐野牧夫随意地挥了挥手，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皮鞋踩过灯火通明的走道，走到被黑暗笼罩的天台上。
这里没有灯。
周围的大楼也无一盏灯开启。
此刻桐野牧夫站在天台边上，就只有倾泻的月华能够给他带来一丝光明。
这里是K8地区的中心。
同时，这里也会是，今晚的决战之地。
仰望头顶的月亮，桐野牧夫轻转手中的戒指，想象着那人在家里或许同样在仰望月亮的样子，浅浅地，落下一吻。
愿您的荣光，再次庇护我。
我亲爱的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