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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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美大岛。
如同往常一样多云的天空底下，一座无人的公园里，有一个男孩正在仰望天空。
“你在看什么呢？”
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
大古没有回头，而是依然注视着天空。
“马上就能看到了哟！”
“看到什么？”
“你看到了马上就会知道了！”【注一】
阿桃顺着男孩专注的目光往天空望去，那天上的云越发的多了，光线变得昏暗，但除此之外，她什么也没有看到。
于是她又低头看向男孩。
随着她的举动，长发垂落，一股淡淡的，好似檀香，又好似花香的味道从身后探来。
……但现在分明还没到桃花盛开的季节。
大古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女人如瀑布般的长发，那乌黑柔亮的光泽看起来比他婶婶卖的布匹还要柔顺。
其次再看见的，才是她的外表。
那是一个比他在电视上看到过的任何电影海报的女明星都要好看的女人。她的美，不仅限于外表，更多的，是那引人探究的，独特的气质。
就像未经发掘的琥珀，沉淀着时间重量的外壳包裹住其里面剔透的内在，让人不禁想要拂过那点尘埃，了解她的过往。
但很可惜的是……
作为这里唯一的观众，年仅10岁的大古现在还没到能够欣赏女人的时候。
他只是为那遗世般的容颜惊叹了一瞬，转头便又被那划过天空的火光给吸引走了注意。
“啊，快看！”
他下意识地扯过女人垂在一旁的衣服袖子，伸手指向天际。
在那里，光芒正从大海的另一侧划过黑暗的夜空——那里是种子岛火箭发射场的方向。
而阿桃正是从那边过来的。
……原来是火箭啊。
她心想。
“你叫什么名字？”
等火箭升空，她向仍在抬头仰望天际的男孩询问。
“大古，圆大古。姐姐你呢？”
“阿桃。”
听见这个奇怪的读音，大古在等了一会后，疑惑地询问：“没有姓氏吗？”
“……姓氏？”女人悠长的嗓音把这两个字拖出了某种独特的韵味：“以前可能有吧，但我不记得了。”
“姓氏，也是能被忘记的吗？”
大古不理解，但他在那一刻，在这个姐姐的身上好像感受到了曾经自己失去父母时的那种悲伤的感受，于是他说：“那姐姐，在你想起来之前，我就把我的姓借给你吧。”
“不过，因为我之后还要上学，姐姐你要用的话，要在上学的时候先把姓氏还给我哦。”
听到这番天真的话，阿桃忍俊不禁地笑了一声。
“噗嗤。”
她拿手掩了一下嘴唇，在掌心后面，那双眼眸中始终笼罩着的迷雾也因此而散开了些许，在光洒进来的地方，透露出细微狡黠的笑意来。
她轻摇了摇头说：“不用啦。”
随后俯下身，用与大古平视的角度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调笑道：“我又不是妖怪，要你的姓氏做什么呢？”
更何况，其实真正的妖怪都是有自己的名字的，根本不需要向人类借名字。不过……
“大古。”阿桃突然叫了一声，对一脸茫然摸着额头的男孩认真地说：“名字，其实是一种很特殊的东西，就像人类，一但两个毫不相干的人互相交换了名字，那他们便从此有了联系。”
“而古话里也常有说【名字是最短的咒】。所以，以后不要这么轻易地把名字交出去了，它是你存在于此世，记录着你人生过往最显著的证明。”
大古懵懵懂懂地点头：“好，好吧。我知道了。”
他其实听不太懂阿桃的话，那些涉及人生哲理的东西离他还太过遥远。只是听完后，他唯一知道地便是名字很重要。而他们现在已经交换了名字……
“那我和姐姐现在就是朋友了吗？”大古脆生生地问。
闻言，阿桃愣了一下，随后微微一笑：“是了哦。”
得到如此回应，大古很明显地也笑了起来。
随后他左右看看，带着似乎并不着急离开的阿桃找了一处较为干净的长椅坐下，适才开始说：“姐姐，你应该不是这座岛上的人吧，你是从哪里过来的呀？”
像俺美大岛这种远离现代化城市的小岛屿是养不出阿桃这样的人的，这是即使大古年纪尚幼也能够知道的事。
所以，这个姐姐只能够是外地来这里的。
阿桃听闻，回望刚刚大古遥看的地方，伸手指了指那边，说：“我是从那边过来的哦～”
等大古看过去了，她又跟他讲：“那边是种子岛，刚刚升空的火箭就是从那边发射升空的。”
“哇——！”大古下意识地惊叹出声。
紧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睛霎时间明亮了，抓住阿桃的衣服袖子轻晃着就开始问：“姐姐，姐姐，那你能不能和我说说火箭是怎么样子的呀？是不是和电视里看到的一样酷？姐姐，你有上过火箭吗？姐姐……”
“姐姐……姐姐……”
孩童的声音在渐渐远去。
“姐姐，醒醒。”
耳边，山间的鸟鸣在逐渐变得清晰，阿桃遥远的意识渐渐回拢过来，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推动，她拿下盖在脸上的书。
刚睁开眼睛，果不其然地，就看见了桐野牧夫不赞同但又因为无计可施而显得无奈的脸。
“不是说好了下次回房间里再睡吗？现在还是初春，您睡在外边很容易着凉的。”
说着，他把身上的羊绒外套给脱下，熟练地披到了阿桃的身上。
阿桃拢了拢这件还带着温热触感的衣服，半倚靠在游廊的柱子上，歪头，调笑着说：“但这不是还有你吗？小牧夫～”
她亲昵地叫着他的名字，手中的书籍则早已经被她随手放在了一旁。
“姐姐——”听见这个称呼，今年已经二十有七的桐野牧夫眼中的无奈显得更加明显了：“还请不要总是这样打趣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可在我这里，你可一直都是我的孩子啊。”
说着，阿桃垫起脚尖，曲指，轻敲了下现在已经长得比她还高的青年的额头。
她没用什么力，可在看见他露出吃痛的表情时，还是下意识地收敛了力道，转手轻抚过那连块印子都没留的地方。
然后又收回手去。
离去的手腕带动起他额前稀碎的刘海，好似檀香未点的香味正在远离，桐野牧夫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敢动。
“好了，别装，我知道你不痛。”阿桃收回手，顺手把身上不知何时沾染的桃花拍落，一边说道：“说说吧，大忙人怎么今个儿有空回来看望我这个孤寡老人了？”
桐野牧夫推了推眼镜，面对着看起来才二十来岁比自己还要小的“老人家”讨好地笑了一下说：“……是我的错，前阵子在TPC因为巨人复苏的事情连加了好几个班，竟是没能赶回来看望您。”
“可是今天不一样。”
走过游廊木制的小道，正午的阳光正倾倒在前路上，有几片桃花打着旋掠过了他们的影子。
闻言，阿桃疑惑地回过头去望向他：“嗯？有什么不一样？”
见她这样，桐野牧夫便知道她肯定又是忘记了今天是个什么日子。
他轻叹一声，拿着她遗落在长椅上的书，紧跟在她身后一米的距离边上解释：“姐姐，今天是您这一世身份上的生辰。在这天，无论是往年还是今日，就算再怎么样忙，我也会回来看望您的。”
只可惜每一次，她都不会记住……
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书籍握紧，又在发觉之后松开，桐野牧夫接着开口道：“对了姐姐，您还记得您之前说过城东街头一间小贩的玉子烧味道很不错吗？我去找了那个师傅学了两手，听他说已经可以出师了，您一会要不要尝尝看？”
“好啊。”阿桃随口应和着：“牧夫你的手艺，我总是相信的。”
“既然这样，那要不要再加上纱纪阿姨给的真鲷做份鱼汤？听说是德岛县的真鲷，一路保鲜送过来的，现在还新鲜着呢。”
“纱纪？”听到这个名字，阿桃有些诧异地问：“她也来过了吗？”
“是啊。”桐野牧夫回答：“早上刚来的，见您睡得熟，便没叫醒您。后面好像是有什么事情，急匆匆地便走了。”
“啊……既然这样。那我下次见她，再给她带份回礼好了。”
“还有一些别人送的礼物，因为有些多，一条叔叔都给您放偏室里了，特别重要的我给您挑出来了，您晚些可以去看看。”
“好。真可靠啊牧夫。”
“呵～能帮到姐姐就好。”
说着，他们走到了一间和室的门前。
推开面前古朴的大门，里面却是现代化的房间。走过玄关，大厅里电视沙发和冰箱是一应俱全。
“趁现在时间还早，我去整理一下食材，这样等到了晚上，阿彦叔叔他们一起回来就可以吃了。”
桐野牧夫把阿桃身上的披着的外套给挂到门口的衣架上，然后让她先去沙发上坐着：“您先看会电视，我记得今天胜利队的居间队长好像有个访谈，您要是感兴趣的也可以看看。桌子上的果盘您随便吃，都是今早刚洗的。”
说完，他便挽起衬衫的袖口，走进了厨房。目送着自家“弟弟”离开客厅，阿桃伸手拿起果盘上的草莓，一边吃，一边打开了电视。
调好台，那张神似幽怜的脸便出现在大屏幕上。但和幽怜那双时常装满了他人看不懂的忧愁与孤寂的眼睛不同的是，居间队长的眼神总是柔和而又坚定的，就和她的声音一样。
“我相信，奥特曼的出现，是为了保护我们人类而来。”
“好的，感谢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们的节目。接下来——”
“我告诉你们，地球马上就会重生，神圣地火焰会把一切污秽烧的一干二净！”
电视里，主持人说到一半的声音忽然就变了个调，以违反重力的姿态漂浮在镜头面前，一张年轻的脸忽地变成了死气沉沉的模样。
她大喊着：“基里艾洛德人将会统治地球！”的模样比起外星人的恐怖预告函，在阿桃看来，这更像个在搞抽象的神经病。
曾经那些说要统治地球的不是在海里睡着，就是在天上飞着，现在这个都藏了好几年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突然就敢出来了。
“滴滴滴——！”
被桐野牧夫放在桌子上的PDI发出警报，不知何时走出来的桐野牧夫把它拿起来，看了眼讯息，又黑着脸把它关上。
“姐姐……”他不太甘心地用一双不自觉含着委屈的眼睛看向阿桃。
然后被她用手摸了摸脑袋。
“要开会了是吗？”
“嗯……”
“那就先好好去工作。这次基里艾洛德人可能有备而来没有那么好对付，你自己要小心。”
“没关系的姐姐。”桐野牧夫把她的手拉下来，握紧。然后，这个曾经还会因为超能力而自厌的少年现在已经能很自信地说：“我的能力，您还不清楚吗？就算打不赢它们，保护我自己，总归没有问题。”
这倒也是。
阿桃想了想桐野这些年来锻炼得越发出众的能力，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可能是多虑了。
作为这个时代可能仅剩的超能力者，命运好像尤为偏爱他。预言，弱点感知，读心术，心灵感应，能量感知……
就算是在超古代，阿桃也没见过一个人身上会有那么多种能力，最多有2个就顶天了。但这个时代出现了一个桐野牧夫。
“况且。”面对阿桃，这个被她评价为被命运钟爱的青年露出了在tpc里绝对不会有的柔和表情说：“就算真的有事情，姐姐也会保护我的，对吗？”
“那是当然了。”阿桃想也没想地肯定。
现在桐野身上带着的眼镜，耳钉，项链，胸针，戒指哪一样不是她给他用来防身所打造出来的道具。
不说其他，只说戒指能够展开的圆型护盾就够他抵挡住一发迪迦的普攻光线，撑到她赶过去了。
“那么，姐姐你就好好看着吧。”
桐野牧夫松开了阿桃的手，换上参谋的制服，领口上tpc的标识在门口打开的阳光下闪烁着亮光。
“那些阴沟里的老鼠……”
他在玄关处回头，半边的眼镜因为背光而闪过一丝白芒，话语间的冷意则是比阳光下的阴影还要冰冷：“既然敢自称预言家，那想必，他们也做好了会被“预言家”找上门的准备！”
顺便……也让他看看吧。那个被你所等待了那么久的人，那个被你期待着的人，到底有什么特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