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赖上你》方梓

14、夫人忌日

　　待我气喘吁吁地冲到夫人原先住的院子——潇湘阁的时候，差点撞上了正从里
　　面走出来的何婶。

　　何婶看着我上气不接下气地样子，忍不住掩嘴一笑，拉着我的手就转身往里
　　走。

　　边走边和我说，“丫头，可是来侍候主子的？”

　　我连忙顺好气，点了点头，偷偷地看着何婶的表情，问，“何婶，我可以在
　　这里侍候少爷么？”

　　何婶露出一个……唔……颇为诡异的笑容，直摸着我的手，“当然可以，跟何婶
　　来！”

　　嗯？我眼睛一亮，神经很大条地自动忽略所有觉得有点诡异的地方……譬如说
　　何婶那灿似春花的笑啦，何婶那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神情啦，呃，就那
　　个意思……

　　“自从夫人过世之后，这阁里就只有林婆婆和一个丫环，林婆婆是夫人的乳
　　母，夫人去世之后一直不肯离开这里，就守着这阁楼……”何婶悠悠地叹了口气。

　　“来，何婶带你去见见林婆婆，今天就安排你在这里吧。”

　　我们沿着小径往阁里面走，我左右观望着阁里的小院，非常的雅致而且漾着
　　暖意，可见夫人是一个温柔又很有内涵的女子，这就是霆哥哥娘亲住的地方啊……
　　我不由地感叹着。

　　走到主厅，看见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小丫环正在忙里忙外地收拾着，我随着何
　　婶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何婶到老妇人身边嘀咕了几句之后，便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走过去。

　　“这就是瑶丫头，今个儿就在您阁里候着吧，看看少爷有没有什么吩咐。”

　　“林婆婆。”我乖巧地躬了下身子。

　　老妇人满脸慈祥地笑意，看着我直点着头。

　　目送着何婶离开，林婆婆拉着我的手，“丫头，可愿意陪老婆子聊聊天？”

　　我点点头，跟着林婆婆走到了院子的石椅坐下。

　　“自从夫人过生之后，少爷们忙着堡里的事物，也很少有时间过来这里看看
　　，老婆子想找人聊聊天都难哪……”林婆婆叹了口气。

　　我有点不知所措地坐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这丫头，老婆子一看就喜欢，长得漂亮又机灵的，一定很讨少爷欢心吧
　　？”

　　我赶忙摇了摇头，“哪有，少爷经常嫌我吵的……”

　　林婆婆呵呵一笑，“日子就是要过得热闹才好。少爷小的时候可淘气了，那
　　时候带他真的是让人没法省心的，不过少爷虽然调皮，但是特别孝顺，对弟弟也
　　很友爱，大家都很喜欢他。”

　　“唉……”林婆婆突然叹了口气，“自从夫人走了之后，大少爷就变了个性子，
　　安静地让人心里难过。夫人要是知道了，该有多心疼啊……”林婆婆掏出绢帕拭了
　　拭眼角。

　　我轻轻地扶着她的手肘，“林婆婆，您别难过……”

　　“嗯，”林婆婆点了点头，微带着哽咽地看着我，“善良的好丫头，以后多过
　　来玩，陪林婆婆说说话，好不？”

　　我露出一个甜甜地笑，忙说着，“瑶儿一有空就过来陪林婆婆！”

　　老妇人欣慰地点着头，“来，婆婆带你去后院，少爷正在夫人以前住的厢房
　　里。”

　　“不过，丫头你可能是见不上少爷了，少爷每年过来，白天会在夫人的房间
　　里坐着，翻翻夫人用过的旧物什。到了夜晚，会到旁边的小禅房里跪祭夫人，直
　　到天亮才会离去。”

　　“我们不能过去打扰，不过，丫头你在这边候着也终归是好的，我带你过去
　　。”

　　后院种了很多花花草草，一片纷繁，特别的漂亮。

　　林婆婆离开之后，我一个人在花草间走着，看着阳光下飞着的不少小蝴蝶，
　　心里觉得暖暖的。

　　轻轻地靠近主厢房，侧着身使劲地听了听，什么声音都没有……

　　不知道少爷现在在做什么呢……我依着阶梯坐下，靠在旁边的扶栏。眼睛一动
　　不动地瞅着紧紧关闭的房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隐隐有股抽疼在泛滥……

　　晚饭后，抱着找林婆婆借用的被子，我走到后院打算继续在外头陪着霆哥哥
　　。

　　小禅房里面点起了灯，摇曳地灯光映着一个跪着的身影，我整个人蜷缩在自
　　己的臂弯里，幽幽地看着那一动不动的身姿。

　　似乎是感觉到霆哥哥的悲伤，鼻子觉得酸酸的，眼泪也一直不受控制地滴落
　　下来。

　　夜越来越深了，我拉紧了被子，轻轻地靠着扶栏，思绪飘到好远好远……

　　疼宠我的爹娘和叔叔伯伯们，我那快乐着胡闹的童年，点点滴滴地在我眼前
　　闪现。而霆哥哥，自从他爹娘走了之后，就好可怜，一个人孤零零的，封锁着自
　　己的心……

　　我忍不住又让眼泪盈满了眼眶。

　　半晌，我伸了伸有点僵直地腿，打算站起来活动一下。

　　砰！一声闷响，撞得我眼冒金星，呜呜，想站起来但是没有留意到头顶上的
　　大栏干，疼死我了……

　　正当我揉着脑袋，被疼得眼泪哗哗地又落了下来的时候……

　　小禅房的门吱呀地推开了，“谁在外面？”

　　我抬眼看向背着光站着的霆哥哥，“我，我，我……”我我不出个所以然，只好
　　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咬着下唇，直接等候发落好了。

　　冷少霆怔怔地看着哭得满脸泪水的落瑶，眼神径直地凝视着那双慌乱的眼睛
　　，不发一语地转身走进房间，关上了房门。

　　这是什么状况？没有期望中的怒吼、暴打出现？那是表示霆哥哥并不反对偶
　　在这里站岗咯？我揉了揉眼睛，有点摸不着头脑地看着灯光下又安静跪下的身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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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微微发亮起来。

　　冷少霆站了起身，对着母亲的牌位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转身往外走。

　　推开门，果然如预期般看见那个笨拙的身影，正卷着被子蜷缩在扶栏下面。
　　微微动容地弯下身，看着那哭过之后红红肿肿的眼睛，以及粉红的两颊上斑驳的
　　泪印子。

　　伸出食指轻轻抹去了那些泪印，冷少霆露出了一个极浅淡的笑容。

　　良久，他站了起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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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闹钟！！！上帝啊，赶快拿一个闹钟来砸我吧！！！”

　　当我再一次发现自己又睡过了之后，终于忍无可忍地对着天空大声地吼出了
　　自己的心声……

　　呜……霆哥哥什么时候走的？看着敞开着门的空荡荡的小禅房，我郁闷到了极
　　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