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成亲-洞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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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红珠就站在大小姐房门外，等着服侍新主子。经过昨夜的变故，她也不知自己这是幸还是不幸，整个人看起来都心事重重。
叶岚见到她，没好气地上来便一通质问，待弄明白她的来意和缘由后，厌恶感更强了。
“你存心给大小姐添堵是不是？难道不知她大喜之日，身旁不易有个……尤其是你这种未婚先孕之人，简直晦气至极。”
红珠红着眼眶站在原地低着头也不吱声，正想走，门自内被打开。
“先进来说吧！”
穆婉嫣看了一下四周，将两人叫进屋子。昨日她便知红珠会作为陪嫁丫鬟过来，母亲深厌柳姨娘所以不同意她来，但穆婉嫣考虑到红珠的现实情况，巧言令色地说服了母亲。
“大小姐，像她这样的人就应该立刻被赶出去，您怎么还同意她作为陪嫁跟过去呢？您就算再可怜她，也要为您自己想一想啊，太不吉利了。”
见叶岚气嘟嘟的样子，她揉了揉她的脸笑道：“好啦，不生气了。那些风俗迷信信则有不信则无，反正我是不信，所以也不会给我带来厄运的，你放心好啦。”
说完，又转身看向红珠：“你之前想嫁给二少爷的计划怕是不好实现了，现下可有其他想法？”
红珠将头低地很深，摇了摇头，还是不说话。
“要不你就跟我走吧，到了那边我寻个机会把你送走。若是留在穆府，日后万一被人发现，轻则可能一顿棍棒重则被贱卖或是小命都难保。”
见对方还是不说话，穆婉嫣叹了口气又道：“我知道你内心还是想嫁给穆则诚，毕竟他是位少爷，只要穆府在，跟着他好歹吃穿用度不愁。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些表象背后你需要面对的是什么？可能是永无止境的打骂、轻蔑、委屈和忍让。婚姻只有一次，如果选错这一步，怕是往后余生步步皆错。”
“我觉得真正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一定是人品佳、有担当、负责任、懂教养，只有选对了人，余生才会幸福，哪怕日子穷一点苦一点也没关系因为生活总会有希望。但如果你坚持做他的小妾，办法我也是有的，只希望到时候你不要悔终身。”
沉默许久的红珠终于抬起了头，晶莹的眸子里含着泪，哽咽道：“大小姐，我想跟您走。之前是我心术不正，落得这个后果是我活该，但我想好好做人，重新开始。”
“好，那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不过这期间你要乖乖听话，万不可惹出什么事端。”
“谢谢大小姐，红珠谨遵大小姐吩咐，请您放心。”
“嗯，你去花园给我摘点鲜花过来吧，我想临走前给屋里留点芬芳。”
“是，大小姐。”
见红珠被支走后，叶岚依旧忿忿不平：“大小姐为何这般帮她，之前她还替柳姨娘那样说您，尤其是明日就是您的大喜之日，岚岚还是觉得太晦气了。”
“我只是觉得她也挺可怜的，身为女婢本就没有什么选择权和决定权，遇到那样的主子又失了身，真怕她日后会任人宰割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既然遇到了就想帮她一把。”
叶岚理解大小姐心善，便没再多说什么。古代的婚礼程序繁琐，规矩也多，穆婉嫣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这一忙就到了晚上。
在祠堂内向列祖列宗做完告别，穆婉嫣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瞧见母亲正坐床边盯着那套金丝绣鸾凤和鸣大红袍暗自垂泪。
“母亲，您怎么来了？”穆婉嫣立刻露出一张笑脸迎了上去。
“明日就是你的大婚之日了，我过来看看你。”夫人侧身偷偷抹去眼泪，拉住她的手笑：“这件嫁衣你整整绣了一年，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快换上给我瞧瞧。”
穆婉嫣拿起衣裳，点了点头：“那母亲稍等我片刻。”
她很快换好衣服，站在母亲跟前转了一圈，笑问：“母亲，好不好看？”
“好看，明日我的嫣儿就是整个京城最明艳动人的那个。”说着，母亲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嫣儿，嫁入宁毅候府后一定要安分守己，切不可再肆意妄为，把你的小性子全部都收好了，往后我和你父亲都不在你身边，没人能够庇护你，所以你一定要学着聪明点，谨言慎行，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母亲担心，知道吗？”
“我知道了，母亲。”
穆婉嫣鼻头一酸，眼泪也跟着一涌而出。
以前，她曾幻想过自己未来出嫁时的样子，却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见母亲拉住她的手诉说着往事，她忍不住回想起自己的父母。
她生长在一个三线城市的幸福五口之家，父母虽是重组家庭，但继父待她很好一直视如己出。她在家中排行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和妹妹，家里虽然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但是家庭氛围极好，一家人在一起总是其乐融融。
她记得母亲曾说过，不求她大富大贵，只愿她能遇到一个知她懂她疼她肯对她好一辈子的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幸福地生活一辈子足以。
就这样要嫁人了，穆婉嫣甚至还没有做好心里准备，她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没有新婚前的激动、欢喜、紧张，取而代之的是迷茫、焦虑和不安。
自己未来的老公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人品如何？脾气秉性又如何？难不成真要为他生儿育女？然后被锁在这深宅后院中和一群妾室去争宠然后斗的你死我活吗？
穆婉嫣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整个穆府笼罩在一片喜庆祥和之中。
叶岚推开门，笑盈盈地端着一盒沉甸甸的饰品进了屋子：“大小姐，我们给您梳妆吧。”
“这是什么？”
“这是宁毅侯府前几日送来的催装？”
“催装是什么？”
“男方一般会在迎亲前三日向女方家中送去一些金银钗珠饰用于新娘的妆扮之物，意思是让新娘早做准备，这个就是催装。”
穆婉嫣被叶岚扶到妆奁前，对着铜镜暗自嘀咕道：“还挺讲究。”
“您别看这是圣上赐的婚，这三书六礼可是一样没少。”
穆婉嫣好奇地抬头看她：“那是哪三书哪六礼？”
叶岚正梳着发髻，急忙道：“大小姐，您别动呀！”
她一边梳着头发一边解释道：“这三书就是聘书、礼书、迎书六礼指的则是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迎亲。”
“这么复杂？”穆婉嫣不禁感慨祖国真是个礼仪之邦，连结个婚都这么讲究，她随手拿起一只凤簪把玩：“三书我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不过这六礼指的又是什么？”
叶岚早前跟着嬷嬷系统学过礼仪，其中就包括婚礼的礼仪和流程，所以略懂一二。
“这六礼的第一步就是纳彩，指的是男方聘请媒人去已物色好的女方家中提亲，并将双方情况互作介绍，届时将象征着美好寓意的礼品送给女方，当作见面礼。”
穆婉嫣听闻挑了挑眉：“倒是够直接的，那男方一般送什么当作见面礼？”
“一般多是大雁，但找不到大雁时，也有用鹅代替的。”
“大雁？鹅？”穆婉嫣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大笑出来：“若是想给女方家补点伙食，那送头牛或是送头羊再不济送头猪不好吗？”
“大小姐，送雁、送鹅可不是为了食用，而是为了图一个好寓意。”叶岚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继而低头接着梳理发髻：“大雁象征着忠贞、专一、矢志不渝。我听说，若雁失配偶，便终身不再成双，所以岚岚想，这也许就是用大雁为礼的原由吧。”
穆婉嫣怔了一瞬，为刚刚自己无知的话而羞愧：“那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又是什么呢？”
“问名和纳吉就是第二步和第三步了，男方通过媒人询问心仪女子的名字及生辰，然后会在祖庙内请高僧合测两人八字以定凶吉，若八字相合是吉，便会把好消息告诉给对方，这就是纳吉。”
“不过皇上在赐婚之前估计也没功夫合我八字，那万一婚后测出是凶，男方不会退婚吧？”
叶岚被逗的掩唇轻笑道：“大小姐糊涂了不是，皇上赐的婚，有谁敢合出的八字不吉。”
穆婉嫣想想也是，哪怕凶煞大恶也要唯心说成庙旺大吉。
“这第四步就是纳征了，男方会送聘礼到女方家，一般普通家庭也就无非是些玄缥、束帛、俪皮、阿胶、羊酒等物件，但是大小姐嫁的可不是普通家庭，光是送聘礼的马车都拉了整整十车。”
“十车？”穆婉嫣深吸一口气。
“我那天路过花厅就往里偷瞄了一眼，您猜我看到了什么？”
穆婉嫣摇了摇头。
叶岚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现在都难以忘怀：“金灿灿的黄金，白花花的银锭，还有那各种绫罗绸缎，像金钏、金镯、金帔坠、金镶玉这些物件都整整堆了一箱呢。”
穆婉嫣听闻瞠目结舌地掰着指头喃喃自语计算着：照你这么说，这彩礼放到现代估计都价值好几个亿了吧。
叶岚没有听见，则继续：“这第五步就是请期，男方会挑选好黄道吉日并备礼前来女方家商定婚期，若是双方达成一致，便是礼成，就可以进行最后一步迎亲了，新郎官在良辰吉日这一天前往女方家迎娶新娘。”
“这最后一次送礼，不会还是大雁吧？”
叶岚替大小姐将头上的凤冠带好，冲着铜镜微笑：“正是大雁”
穆婉嫣忍不住为大雁默哀一秒，下一刻又感到庆幸，还好现代人不用大雁当彩礼，否则这大熊猫第一国宝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一切准备就绪，夫人带着王妈妈等几位贴身丫鬟推门而入，将一个盒子交在了女儿的手中。
穆婉嫣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些金银细软之外，还有不少地契、商铺。
“母亲，您之前给我的东西已经很多了，再说陪嫁的嫁妆本就不少，这些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听我的都拿着。到了那边总是有使银子的地方，若是有急事应个急，有这些也足以备个不时之需，我也能稍安心点。”
“谢母亲”
夫人将女儿拥入怀中万分不舍，见吉时将至，才缓缓松开手臂，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泪，领着女儿出门。
穆婉嫣一身凤冠霞帔，顶着大红盖头手握团扇在叶岚和红珠的搀扶下上了花轿。
街上锣鼓喧好不热闹，她坐在轿子内一路摇摇晃晃过了许久才再次被人请出。
因新娘下娇入中门前要先跨马鞍讨一个平安的好彩头，穆婉嫣看不清路加上裙子又长，差点栽了个跟头，好在被一旁的叶岚死死拽住，这才没当众出丑。
陆府大厅内，宾客满至，来的全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丫鬟小厮们忙作一团，司礼们高门扩嗓地喊着迎宾贺词。
穆婉嫣庆幸全程有红盖头挡脸，不然自己这一脸精彩的表情若是被人瞧去，且不知会被哪些长舌妇私底下议论成什么样。
她本以为自己就这么配合着该拜就拜，该磕就磕便完事了，没想到中途竟冒出一个行却扇之礼。
这个环节很有意思，搁现代就是新郎新娘真情告白。
听着对面那句：愿得一人心，且以深情共白首。
穆婉嫣心里默念了一个大大的土，什么嘛，一点水平都没有，一看就是没走心，于是也跟着敷衍道：与君两相依，今生不弃永相随。
一通折腾下来，终于到了晚上。
叶岚瞧着今日宾客众多，且不知新郎何时才会过来，悄摸摸地端来一盘热乎的饭菜让她先吃。
穆婉嫣也是被饿的够呛，如狼似虎地将饭菜吃光，巴不得对方醉晕在哪里，一晚上别回来才好。
填饱肚子后，她独自坐在婚床上发呆，掀下红盖头对着屋子东瞅西瞧的，婚房很大装修华丽，里面的家具用的全是上好的金丝楠木，而整个屋内张灯结彩，到处都能看到贴着大红的喜字、丝带和彩球，仿佛置身于一片红色的海洋中。
穆婉嫣正仔细观察着新家，门‘吱吖’一声被人打开。
她急忙将红盖头盖上，警惕地听着着四周的动静。
脚步声越离越近，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个人正朝着床的方向一点点逼近。她不由得紧张起来，双手紧紧抓住裙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说不好奇是假的，此刻她满脑子都在猜想对面那位的模样。
不会是外界传的夸张，实际上是个肥头大耳、项粗肚挺的丑八怪吧？
正胡思乱想之际，头盖被人轻轻掀开。
一张极致俊秀的脸映入眼帘，穆婉嫣看着面前的男子目瞪口呆地眨了眨眼：“韩公子，怎么……怎么会是你？”
陆世言细细地打量她一番，嘴角微扬，脸上却无半点惊讶：“好巧啊，穆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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