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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启明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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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21年,安国邑县。
“抓住了,盘踞一方的山贼,终于落网了。”
大街之上敲锣打鼓,在这一排囚车中,菜叶子与鸡蛋更是象征了其罪有应得,民怨沸腾。
齐衍的衣玦无风自动,他的头发半束半散,看起来极其慵懒,墨染般的发丝在微微飘逸,眉若远黛,眼如桃花,浅浅的桃花眼中蕴着一抹笑意。
与之并行的人名叫刘松,是邑县的一大神捕,更是无数女子的理想夫君。
齐衍一出场,就被鸡蛋砸了个正着,也是够倒霉的。
齐衍吹了下额边的碎发,微微一笑,看来这群人还真是“民风淳朴”呢!
一位退休的老捕快抱着自家孩儿,笑嘻嘻地说:
“这刘捕快啊,可是咱邑县的传奇人物,好几桩葫芦案都叫他查得清清楚楚。”
齐衍摇摇头,借助人流,悄悄退出了人群,他可没兴趣看这些人打太极。
在人群中的一位男子,死死地盯着齐衍,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上京城。
一位女子身着水蓝色曳地流彩,暗云云锦装,眉如墨画,面若桃瓣,略施粉黛,竟勾勒出一副绝美容颜。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不外乎此。
“请让一下。”
“让一让。”
上官澈与另一名女子同时喊道。
此女子端的是一女侠样,眉眼中透着一股英气,光彩照人。身着一身劲服,手中提着一把黑色长剑,干净利落。
“碰”,二人来了个亲密接触。
上官澈深深看了此女子一眼 ,果断转入就近的酒馆。
另一女子也跟上去。
上官澈从荷包中取出一锭金子,打断了店小二“打尖还是住店”的询问,道:“一间上房。”
“二位客官请随我来。”
店小二显然将二人当做同伴,更加殷勤地盯着二人,眼神火辣辣 ,简直是将二人当做财神爷来贡着。
随着店小二的指引,二人来到一间房,另一位女子非常自然的对店小二吩咐:
“麻烦送两套男装,有劳。”
店小二怪异地看了二人一眼,轻轻关上门。
“姑娘如此不将自己当做外人,上官倍感荣幸。”
上官澈开口,却是男声。
他不过是男扮女装逃婚罢了,不过也算有缘,他未婚妻也逃了自己的婚,还在这碰面。
“在下魏子衿 。”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古人诚我不欺。”
魏子衿立刻反唇相讥:
“上官姑娘这般国色天香,实乃我辈羡慕之对象。”
“过奖,本人向来觉得自己倾国倾城。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我觉得自己当的起祸国殃民之称。”
“……”
果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魏子衿被自己未婚夫的厚脸皮惊呆了。
不过,这未婚夫一定是没有认出自己。
邑县。
刘松正在看守牢房,他手中提着一把刀双手环抱于胸前,倚在一根柱子上闭目养神。
寒冷的天幕,半个月亮斜挂,星空灿烂的树下,微风浮起蛐蛐的鸣叫。夜,出奇的静谧。
一黑衣人一闪而过,双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穿了刘松的心脏。
刘松惨白带血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黑衣人熟练地砍下刘松的头,显然是要给什么人去交差。
第二天。
“县尊大人,大事不好了,刘大人死了。”
“死了?”
李庆书听到来人的禀报,肥胖的身躯“腾”的一下站起来,脸色阴晴不定,不耐烦的挥退来人。
他眉头聚缩,在房间踱来踱去。天子的诏书刚下达至此,刘松就无缘无故死了,这叫他如何是好。
李庆书攥起结实的拳头,在桌子上狠狠一击,跌坐在椅子上。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焦灼:
“来人,来人,去寻齐衍过来。”
此时的齐衍正在一个巷子里,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这美人笑的滋味可是一绝。
“齐大人,您快别喝了,县尊大人找你。”
“哦。”
齐衍走出酒馆,在暖融融的阳光下,勾唇一笑。
积石有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齐衍摸摸鼻子,微风吹动,他掸掸衣襟,不疾不徐向县衙的方向走去。
齐衍轻敲几下门,从里面传出一个声音:
“进!”
“大人。”
齐衍推开门,向李庆书抱拳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县令亲昵地握住齐衍的手,满脸的横肉挤出一丝笑意:
“阿衍,本县待你不薄,你也算是本县的心腹。近日念你捉拿山贼有功,本县欲带你去上京走一遭,可否?”
李庆书的话不可谓不低声下气,没办法,就是整个县衙的人加起来,也打不过他。
如果不是刘松无故死亡,他又将刘松捉拿山贼之事上报给天子,他也不用寻一个与刘松功夫相仿之人,还好他想贪刘松的一份功,没有报刘松的名。
“是。”
齐衍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弯腰行礼,长长的睫毛下,齐衍的眸色变为红色,诡异至极。
五天后……
“上官澈,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你未婚妻。”
上官澈抿了一口茶,轻摇扇子,抚摸着扇面,眼中的怀念一闪而过。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此时的他,已然换回男装,一身莲青色锦袍,面若中秋之月,一支木藤簪挽在头上,更平填一份质朴。
他合起扇子,语气从容不迫:
“看过画像。”
“本姑娘不好看?”
“美若天仙,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那你为何回逃婚。”
“红粉骷髅。”
“……”
上官澈笑了笑,拿着扇子就离开了。
魏子衿提上佩剑,急忙追去。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二人下楼,迎面看见一男子,魏子衿花痴地盯着那男子,眼中直冒星星。
此男子一身青衣,两缕碎发长长垂下,手中一把品质极好的剑,那深嵌在眼眶里的一双顶漂亮的柳叶眼,送出点点涟漪,生的倒是一风流才子样貌。
“啧,一看就是一位多情的男子。”
那名男子显然是听到了,笑着亢礼,对二人道:
“在下谢染。”
上官澈温润一笑,仿佛刚刚抱怨的不是他一样:
“小可上官澈见过谢公子。”
“谢公子叫我魏子衿就好。”
“小二,一桌八品珍仙。”
上官澈对小二说。
八品珍仙,即八珍,则醍醐、麈沆、野驼蹄、鹿唇、驼乳糜、天鹅炙、紫玉浆、玄玉浆也。
谢染对着身边的护卫道:“阿允,你先去安排,今天我们暂时在此处落脚。”
被称为阿允的人行了一礼,便告退了。
话分两头。
齐衍一行人早早赶到上京,三天的脚程,生生缩短了一半。
因着天子未曾召唤,一些人便在驿站歇下。
齐衍百无聊赖的走在大街上,几乎在每个买首饰的摊位上,都看见一种蝴蝶钗,出于好奇,齐衍买了一根。
齐衍在阳光下打量着这钗子,这东西真心便宜了,可材质却是极好的,放在邑县,能贵上十倍有余。
“抓贼,抓贼!”
齐衍将钗子收入怀中,以极快的速度追上那贼,却被魏子衿抢先一步,将人踢倒在地,谢染则是将荷包捡起,掸去尘土,放在那喊话的女子手中。
女子一头双平髻,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侍婢,她面色羞红,低低伏礼,随后匆忙地转身离开。
“……”
“……”
上官澈从始至终一直盯着齐衍,相当长一段时间,才问:
“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齐衍。”
上官澈喃喃道:“果然姓齐,怪不得这么像。”
“公子家中可有姐妹?”
上官澈的继续追问,就是魏子衿也觉得颇为没礼貌。
谢染不动声色的把玩着碎发,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有。”
齐衍看上去也丝毫不介意。
“冒昧了。”
上官澈不再说话,场面一度陷入尴尬之中。
“诸位可否到雅间一叙?”
那去而复返的侍婢出现,才堪堪打破了这静寂。
此时,齐衍的双眸微不可查的变成了红色,妖艳的红色瞳孔仿佛能摄人心魄。
那侍婢一边走一边说:“几位公子都是来上京看花魁大赛的吗?”
齐衍冷不叮地说了一句:
“她们命中当有此劫。”
上官澈“噗嗤”一声笑了,道:
“阿衍莫不是一位算命先生,可否给我算一卦。”
“……”
魏子衿在一旁无奈地扶额,安慰自己:“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说实话,有点丢人。
当然,仅仅是几句话的时间,众人就到了。
古色古香的房间内,檀香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滋味。
袅袅古筝,使人放出那些胡乱的念想,沉溺于这旖旎风光,陶醉于古筝的婉转弦调。
珠帘后,一女子玉手轻挑银弦,双手在古筝上波动着,声音是那样柔软 。
伴随着古筝的声音,上官澈手中的扇子一下一下打着节拍。
过了许久,结束了这首曲子的弹奏,女子缓缓站立。
她的纤纤玉手拉开珠帘,随之而来的是其绝美容颜。
她身穿淡紫色广袖留仙裙,除了头上斜簪的一只宝蓝点翠珠钗,还有一对云鬓花颜金步摇,身上是淡淡的檀香,眉目流转,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嘴角微微上扬,标准的笑容 。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上官澈摇着扇子,看着扇面,苦笑一声,小声嘀咕。
“小姐,人请来了。”
“嗯,云儿你下去吧。”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姑娘可是唐府唯一嫡女唐诗?”
谢染出声夸赞着,对于唐诗也是一副感兴趣的模样。
“不错,公子好眼力。”
唐诗微微一笑,又对众人殷殷一拜,声音轻灵:
“多谢诸位公子为小女子寻回荷包 。”
“客气,毕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齐衍瞥了谢染一眼,讲真,谢染的脸皮也是够厚的,只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可不是个简单人物。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魏子衿豪爽地回了一句,她也没想到竟然会是唐诗,不过看情况,唐诗似乎是忘记她了。
也罢,也罢,只当重新认识一下。
“在下魏子衿。”
“魏公子。”
上官澈看了魏子衿一眼,怪异地笑了笑,道:
“上官澈见过唐姑娘。”
见到他如此不怀好意,魏子衿不由护在唐诗面前,不快地说:
“你正经点。”
“齐衍。”
“在下谢染。”
唐诗盯了谢染几秒,笑着说:“谢公子有礼。”
齐衍从进来到现在,都心不在焉的。
其实,齐衍有一个秘密,他可以预知死亡。幼时,他总被人当做异类,甚至有人想抓住他剜了他的眼睛,还有人觉得他是妖怪要烧死他 。
可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在下先行一步,告辞。”
许是心情不佳,他的语气也不由冰冷了几分,这于他人来说的确有些莫名其妙。
“阿衍,等我一下 。”
上官澈合上扇子,立刻追了出去。说实话,他对这种场面不感兴趣,与其在这里,倒不如跟着齐衍,这位齐公子可是个趣儿人,更何况还与她有关。
魏子衿很自然地留下来,废话,谢染这么好看哇,他才不要走呢。
如果她的心思要让上官澈知道的话,他一定会与魏子衿理论一番,他可是对自己的脸最为自信的。
另一边的齐衍,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心情好了几分,步子也慢了下来。
“我赌今年的花魁还是锦瑟。”
“桃夭姑娘多才多艺,位列四大花魁之一,去年又是第二,我赌二十文,一定是她。”
市井之中,无一不在讨论着今晚的花魁大赛,而夺冠的热门人选,无外乎四大花魁。
上官澈与齐衍并排而行,笑着问:
“阿衍可是外来人士,你知道这上京城的四大花魁吗?”
“不比上官公子,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齐衍生冷地回怼了一句。
上官澈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
上官澈见到齐衍,就觉得他很“美”,尤其是那双桃花眼,充满迷惑性,简直与她一模一样。
上官澈缓缓向齐衍介绍:“四大花魁,锦瑟、桃夭、云汐、无泪。”
“噢。”
齐衍半死不活地说,也不知道是真不感兴趣还是另有其它。
而唐诗一行人,早已告别。
在齐衍与上官澈离去后,魏子衿就被唐诗请了出去。
唐诗说与谢染有要事谈,看样子也不像假的,她总归是不好插手的。
“三皇子殿下,请用茶。”
唐诗亲自为谢染斟茶,却是一语道破了他的身份。
谢染本名墨染,安国三皇子,自小与世无争。其兄墨凌、墨昭与其一母同胞,对其宠爱有加。虽墨凌与墨昭针锋相对,但对墨染出奇的好,这也颇为奇怪。
用墨凌的话来说,就是“自家人斗自己的,江山留给幼弟就行,他们可没兴趣”。
当然,事实并非如此。他二人只是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才会设计出这样一场戏。
二人将墨染赶出来,就是为了没有后顾之忧地实行计划。
朝廷的一众人自然不知道这一点,结党营私,怕是以后算总账有的哭了。
“姑娘,有事不妨直说。”
唐诗稽首,诚意十足:
“唐太师府愿为殿下马首是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谢染连忙扶起唐诗,他对这皇位可没兴趣。
“三殿下,唐诗知您对皇位无志,但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大皇子与二皇子争斗过猛,恐殃及三皇子。”
唐诗的话不可谓滴水不漏,表面是在替谢染着想,又何尝不是在挑拨离间。
谢染眼见身份被人拆穿,一脸不在意的说道:
“唐姑娘总该知道,本王的愿望一直是混吃混喝等死的。”
“二殿下,唐某既然能找上您,自知您只是伪装自己。”
唐诗话虽如此,谢染免不得轻笑一声,他抿了口茶,转动茶杯:“大皇兄与二皇兄文采武略皆在我之上,当的此位,唐姑娘此时还是莫要再提,恐招来杀身之祸,再连累了太师府,得不偿失。”
谢染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之中,那怕有墨凌与墨昭护着,没点本事,也是活不到现在的。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他装纨绔这么多年,可不想前功尽弃,何况这唐太师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都不清楚,还是小心为上。
但唐诗哪里是好对付的人,她可是难缠的紧,这不,谢染的跟屁虫又多了一位。
红颜祸水,这般而已。
晚间,淡淡的云遮掩着满月,七月十五,人称鬼节,碧天里的星星分外耀眼,微风过处,送来女子的胭脂味。
齐衍微微皱眉,一种奇异的香味混搭在里面,这是鬼市之物。
“阿衍,没有我你今晚是进不去的。”
上官澈一边跑一边喊,同时心中郁闷齐衍为何要跑到这烟雨阁,毕竟他看上去可不像是那种人,难道与自己相同,是衣冠禽兽?
还好齐衍不知道此刻上官澈的想法,不然肯定会劈了上官澈。
行至门前,齐衍果然被拦下。
上官澈追了上来,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出示在几人面前。
“上官公子。”几人对着上官澈拱拱手,又道:“我等也是按规矩办事,毕竟今日花魁大赛,想混进去的人比较多,还望上官公子恕罪!”
上官澈摆摆手,笑了笑说:无妨。”
上官澈拉着齐衍就进去了,上官澈对于这里是十分熟的,齐衍还没有反应过来,一群女人蜂拥而上,将上官澈带到了他经常去的厢房。
“小蕊姑娘,又变漂亮了。”
小蕊抿嘴一笑,甜甜的嗓音惹人怜爱:
“上官公子谬赞了。”
“上官公子,依依可是不同意,小蕊姐姐的保养秘方都是我传的,依依不好看吗?”
依依娇嗔,胸前的两座山峰,还时不时的在上官澈身上摩擦。
“好看,宛若仙女,令小可,沉迷其中。”
上官澈不动声色地推开了依依,却是闻到他身上一种奇异的香味,但是香却有些刺鼻,一看就是剂量用大了。
依依“咯咯”地笑了起来,看样子是十分满足。
心儿却是急了,他坐在上官澈的腿上,倒了一杯酒,递给上官澈:
“上官公子,心儿可是盼您很长时间了,您都没有来看心儿,当罚!”
心儿虽是这般说,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上官澈的扇子,她很好奇为什么上官澈每次来都是这一把扇子,当然还有他那与身价不符的木藤簪。
齐衍默默坐在一边,剥了个葡萄压惊。
此时的上官车澈脸冷了下来,就连语气也分外的冰冷:“滚。”
众人头一次见上官澈这般发怒,他们身为青楼女子,靠的便是客人的恩惠,如果现在把客人惹火了,说不准,她们便会发卖到其他地方。
“诸位姐妹莫要胡闹了,比赛马上开始。” 迎面走来一位女子,一袭紫裙领口开的很低,那两座玉峰一颠一颠,风韵十足,她的额间轻点朱红,身上的打扮也不似其他女子那般庸俗,她的手中端着一壶上好美人笑。
这名女子很是精明,她知道上官澈的底线在哪里,也很好的为众人解了围。
众女哄然而散。
上官澈自斟一杯,吞入腹中。他一下一下的打开扇子,旋即又笑了笑,将扇子合上。
人,不就是在眼前吗?
“你不参加?”
“比不过锦瑟,还是要为自己留一点余地的。”
“也对。”
上官澈看向齐衍,眼底蕴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道:
“阿衍还真是爱吃呢。”
齐衍耸耸肩,又咬了一口香蕉。
桃夭倒了一杯酒,递给齐衍,笑吟吟地说:“这位公子当真是位妙人儿,到这烟雨阁的,头回见像公子这般,只管吃喝,不赏美人的。”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桃夭姑娘名字倒是不错。”
齐衍随口夸着,上官澈怀疑他只是为了那杯酒。
“公子过誉。”
“啊——有鬼。”
还没等桃夭和上官澈反应过来,齐衍就“腾”地一下站起来,下一秒就不见踪影,空留桌子上咬了一口的苹果。
“姑娘,发生了何事?”
齐衍皱眉,扶住了一位跌跌撞撞的姑娘,闻着她身上有点熟悉的香味,垂眸。
“杜鹃、蝴蝶,一堆蝴蝶从锦瑟小姐的房间飞出来,她变成了一具白骨,哈哈,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今天是鬼节,他回来了,回来索人命了。”
说完,那姑娘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整个人从二楼跳了下去。
“碰——”
这剧烈的声响,打断了人们看花魁大赛的心情,看清楚是一具尸体后,所有人都惊慌失措。
有些胆大的人上前查看,那姑娘已经七窍流血,却看不出是半分摔伤的痕迹,上前查看的人探了一下她的鼻息,跌坐在地,反应过来后,边跑,一边爬地离开了这里。
齐衍向下看了一眼,见那姑娘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微微摇头叹息。
“阿衍。”
听到上官澈的声音,齐衍转过头,与他对视,良久,他的声音传出:“看好。”
齐衍又消失了,这一次他来到了案发现场。
“女儿啊,我的锦瑟啊,你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陶妈妈对着一具白骨,哭的是声泪俱下。
屋内,还是那熟悉的香味,让齐衍不得不想到鬼市参与其中。
“啊——”
没等上官澈反应过来,桃夭被人推了下去。
一男子轻点地面,纵身一跃,稳稳接住桃夭,顺着一根丝稠滑至地面。
与此同时,上官澈手中折扇一转,径直刺向推人的那位,扇还未至,那人早已直直倒下,口吐白沫,若疯癫状,一会儿就没气了。
“上官澈,怎么回事?”
“死了。”
上官澈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飞身而下。
桃夭:……所以楼梯不能走人吗。
上官澈挑眉一笑,绕有兴趣的打量着魏子衿,笑眯眯的说:“你来干什么?”
“上官公子今日的消息落后许多呢!”
她面带着浅浅的嘲讽的笑意,神秘莫测地行至那跳楼而亡的人身边,在她身上翻找着什么。
突然,魏子衿眼光一闪:“有了。”
只见她翻出一锦帕,是用著名的双面刺绣法,几朵彼岸花若隐若现在四角,中间只有一个大大的死字。帕子上还沾染着粘稠血迹,像是干了之后又染上去的。
魏子衿从怀中拿出一个比这大一点的帕子,包裹住那血帕。
再说齐衍那里,他一进门就看到谢染和唐诗,唐诗面似苍白之纸,谢染面色冷淡,像是被打扰到。
齐衍绕有深意地瞥了二人一眼,他这趟出来可正是时候,事物多发,又结识了一些有趣的人。
齐衍扫视众人,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不乐意,似乎想早点让这事过去。
齐衍转了一圈,在别人没注意的时候袖子轻轻拂过梳妆台,顺手拿走一盒香料。
陶妈妈的整张脸都扭曲了,怨毒的目光令人发毛: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女儿刚死,你们就让她不得安息,好狠毒的人。”
“就是,锦瑟姐姐已经这样了,还不让逝者安息。”
“说不定就是他们害的。”
“对对。”
“出去!”
听着众人的议论,陶妈妈许是动了怒,颤抖着嗓音,手也不受控制的抖动,指着门外,直接下了逐客令。
“也好。”
齐衍余光瞟了一眼那白骨,板着脸,将袖口一摆,似是气急的走出去。
屋内,悠悠的香味从齐衍袖中传出,飘荡在空气中,与之前的奇异香味交融在一起,众人的表情一时之间变得迷茫无措,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唐诗本就已经吓得六神无主,慌不择路手忙脚乱的跟在齐衍身后追出,谢染犹豫几秒,也跟上去。
齐衍回头,问:“你们怎么来了?”
“外面正在疯传一首诗,用带血的纸张书写,满大街都是,所有人都说这是诅咒,现在人心惶惶,我来个热闹。”
谢染身为皇子,断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动摇民心,不管出于何种目的,他不得不来,但绝对不会轻易暴露自己。
结果他就“拖家带口”,与唐诗和小迷妹魏子衿前来。
“何诗?”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唐诗声音清脆,强颜欢笑道。
上官澈喜笑颜开,对着走来的齐衍眼波盈盈:“阿衍。”
“……”
“……”
“……”
齐衍咬牙切齿,一字一字挤出牙缝:“上——官——澈——”
齐衍头也不回的走了,上官澈追上去,徒留面面相觑的几人。
“阿衍,你去哪儿?”
“鬼市。”
齐衍凝思片刻,不冷不热的吐出两个字。
上官澈眼冒精光,他可是久闻鬼市大名,苦寻不得见,以为只是江湖传闻,万万没想到竟真有此地。
传说中,鬼市行踪诡秘莫测,可能出现在任何地点,而那里的交易以心情定,或是黄白之物,或是奇珍异宝,更有甚者是一条人命一件身体部位。
当然,如果你运气好,一口水,一件衣服,亦或免费,听天由命,只有那亡命之徒才会去。
之后,便是良久的沉默,上官澈与齐衍越走越荒凉,直道二人走进一个死胡同。
齐衍在墙面上下摸索,用剑起轻挑缝隙,随即将胡乱堆在一起的破旧草篓子全部挪开,出现了一条地下暗道。
“这……”
上官澈看的瞠目结舌,鬼市的地理位置就这样破解了?
齐衍走在前面,上官澈随后,齐衍一边走一边说:“鬼市是长生阁的地盘,不想死的话就跟紧我,对于你的命,我概不负责。”
“好。”上官澈小鸡啄米般点点头,顿了顿,又嬉皮笑脸,“阿衍厉害,这等辛秘之事也一清二楚。”
齐衍瞪了上官澈一眼,接下来任由上官澈怎么唠叨也不在言语。
“阿衍,你说这暗道的夜明珠是真的吗,拿一个不就发财了。”
“阿衍,你怎么不说话。”
“阿衍,我们还要走多久。”
“阿衍,阿衍你理我一下呗。”
“阿衍,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闭嘴吧你!”
齐衍忍住想打上官澈的冲动,感觉烦躁的不行。
“阿衍~”
上官澈委屈巴巴,仿佛齐衍抛弃了他一般。
狭小的空间内,齐衍一掌劈向上官澈,眨眼间,掌变指,在上官澈的穴位上蜻蜓点水般点了几下。
齐衍阴侧侧的瞧着上官澈,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把匕首,齐衍用匕首挑起上官澈的下巴,抵在墙上,虽是在笑,眼底却不见半分笑意:
“如果这样还闭不住嘴,我不介意换种方式,嗯?”
“滴答,滴答”鲜血顺着匕首一点一点落在地面,上官澈咽了咽口水,皮笑肉不笑:“不说了,不说了。”
“我这惊为天人的盛世美颜,留下点伤疤就不好看了。”
上官澈的嘀嘀咕咕不禁令齐衍认真打量着上官澈,他肤色白皙,身如玉树,一身青衣飘逸,下巴被自己强硬的抬起,血迹如墨般蕴开在青衣上,楚楚可怜,他弯弯的眉毛像夜里皎洁的上弦月,眼尾泛着撩人心弦的红,额间冒着密密的细汗,的的确确是一位美男子。
齐衍的心神一颤,芝兰玉树,好一位翩翩公子。
“叮”匕首掉地,齐衍掩饰性咳嗽两声,该死,他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
“跟紧。”
齐衍语气平淡,嘴角却在上官澈看不到的地方微微上扬。
上官澈小跑着去追齐衍,可是转眼之间齐衍就消失不见,眼前就剩下一堵墙。
上官澈试探性的拍打墙面,希望从中得到一些线索。
上官澈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头扎在墙上。只见墙面猛地一翻身,上官澈整个人都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