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花徒弟怀了我的崽》零渎染羽

24、心意（修） “你身上的

　　洛宸冰身上的病还挺多，楚凝考虑着要不要帮他看看，神识下的白色鹅卵石突然消失了。

　　嗯？她的神识转一圈，也没找到鹅卵石的影子。

　　不会是活的吧？

　　灵宠吗？

　　长得也太奇怪了。

　　确定找不到后，楚凝撤回神识。

　　帮洛宸冰把伤口包扎好，楚凝若有所思地按住他后背的皮肤，指腹滑过骨骼的纹路，沿着脊椎向下，脸色从轻松转为凝重。

　　洛宸冰皮肤下面，是纵横交错的伤。

　　什么伤痕会在皮肤下面？

　　楚凝往尽头寻找，指腹陡然停下，掀起白色发丝，深吸一口气，愣了好一会儿才把人平放在软榻上。

　　有人剥下洛宸冰的皮、割开他的血肉，又缝了起来。

　　自打拜入万剑宗，洛宸冰进阶的速度快得难以想象，比他早入门的师兄都只能望其项背，宗内有很多弟子崇拜他，他沦落不到被人欺负的地步。

　　或许是十二岁之前发生的事，可他那时候还是凡人，剥开人皮后，还能活？

　　楚凝狠狠地咬住后牙根，给洛宸冰披上衣袍，坐在一旁闭眼打坐。

　　夜半时分，楚凝突然睁开眼。

　　一具冰冷的身躯蛇一样地缠上来。

　　“洛宸冰？”她伸手推了推人，捏诀释放照明术。

　　少年闭着双眼，长腿曲起，身体紧贴着她，上半身几乎钻进她的怀里。

　　她就不明白了，自己是冰灵根，受灵根影响，身体比常人寒冷，洛宸冰为什么喜欢贴着她？

　　“洛宸冰，醒醒。”少年白色睫毛轻颤，楚凝又出声唤，“你醒了吗？”

　　“醒了。”少年沙哑的声音在耳侧响起，楚凝拍拍他的后背，“醒了就起来，你身上都是伤，别弄裂开了。”

　　冰凉的气息还在往她的身体里钻，再钻就要把她挤下榻去了。

　　楚凝用最快的速度从他身边闪开，浅色的衣裙蹭到一些血迹，弹出除尘术，清理干净衣服。

　　“这次多谢你出手相护，若有下次，还是希望你能优先自保。”

　　洛宸冰苍白失色的薄唇轻启，呼吸声微重，“嗯。”

　　然后便没了声，楚凝站了一会，又等了一会。

　　要不让他再休息一会？

　　“我明日来看你。”楚凝转身朝外走。

　　“你用神识看了我的丹田？”洛宸冰埋着头，楚凝看不见他的表情，莫名觉得他的气息古怪，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你丹田的灵力往外散，我以为你丹田碎了。”楚凝也是没有办法，“来不及去找医修，只能用神识看，抱歉。”

　　楚凝眼眸微动，“你丹田附近的是什么？”

　　洛宸冰顿住，骨骼都僵化了，目光有些僵硬地落在她的脸上：“什么？”

　　说着，他手指下移，覆盖住腹部，忽然之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他感受不到一丝灵力波动。

　　他抬起眼，缓声问：“师尊觉得是什么？”

　　白发少年血迹斑斑的手搭在腹部，微微侧头，幽暗的眼眸凝视着她，脸上没有活人的表情，仿佛从地狱逃出来的厉鬼。

　　楚凝咽了口唾沫。

　　洛宸冰被鬼附身了，还是她魔怔了，没睡醒。

　　洛宸冰仍在安静地看着她，楚凝组织了一下语言，她还真不知道那是什么，如果是洛宸冰重要的东西，她说是肉块、肿瘤或者鹅卵石，多冒犯啊。

　　“灵物？”

　　实际一点灵力都没有。楚凝在心里说道。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少年腹部的伤口渗出鲜血，染红了衣衫，他瞳孔幽暗失神，说话的幅度都很小，若非白色发丝在风中飘动，拂过精致的脸，就像一幅静止的画面。

　　“它跑了。”

　　人倒霉了，放个神识都能被绊，她神识探入的时候并未发现异常，那东西是突然出现的，纯碰瓷啊。

　　楚凝有些迟疑：“我说我真没动它，你信吗？”

　　楚凝只恨自己没用留影石，不然这时候就能把影像丢在洛宸冰眼前，比什么解释都管用。

　　洛宸冰喉结滚动着，鹤色睫羽时不时眨动一下，转动眼眸，看着她，看了很久。

　　盯着我看什么？楚凝扫了眼洛宸冰捂着腹部的手，回视他的眼睛，“怎么了？那是什么宝物，我帮你一起找。”

　　洛宸冰靠着软榻闭上眼睛，眼角的泪痣在白色睫毛下隐现，片刻后，睁开眼，起身往外走。

　　“你身上的冰灵力和那东西有关？”楚凝结合这段时间洛宸冰的种种异常，大胆猜测，“和我有关？”

　　洛宸冰站定，深色眼眸一怔，立刻道：“师尊想多了。”

　　楚凝点头，“果然与我有关。”

　　楚凝正想问清楚，洛宸冰避过脸，轻声道：“到此为止吧，师祖来了。”

　　戚寻踏上灵舟的那一刻，洛宸冰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惨淡，乌黑的眼珠黑沉，像倒满了粘稠的黑色液体。

　　戚寻踏风而来，一袭白色广袖长袍随风飘动，眉宇自带一股疏离的寒气。

　　“楚凝。”低沉清冽的声音穿透空气，直达耳边。

　　戚寻毫无阻碍地穿过灵舟禁制，布绫下的眼睛望过来，散发着高阶修士的压迫感，普天之下能无视阵法禁制的，独戚寻一人。

　　楚凝紧绷着的身体放松，“师父，你终于来了。”

　　“碰上魔族，来晚了。”戚寻留意到洛宸冰身上的伤，“发生了何事？”

　　楚凝把揽金宗和极乐宫的来龙去脉叙述一遍，接着说道：“大师兄被段巍设计，入了杀戮道，他已经逃离极乐宫，暂无性命之忧，而今段巍投鼠忌器，没有追上来，若他发现大师兄半魔身份，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戚寻沉吟道：“司徒道清自视过高，入魔在所难免，万剑宗会表明立场，将其逐出宗门。”

　　“逐出宗门？”

　　前世也是这一套不带个人感情的连招，楚凝几辈子都没看出他对司徒道清的重视。

　　“大师兄是身不由己，杀人非他自愿，师父不帮他吗？”楚凝以前绝对说不出这种话。

　　前世，司徒道清杀万人，入杀戮道，一夜间众叛亲离，人人艳羡的醉月剑尊首徒从此恶名昭彰，世间再无他容身之所。

　　说他可怜，他双手沾满鲜血，坏事干尽毁天灭地。

　　说他不可怜，楚凝又亲眼看见他被设计。

　　“楚凝，人各有命。”戚寻抚过她的头顶，“司徒道清一身清白，即便是魔，本尊也会护他。他草菅人命，即便被迫，本尊也无法容他。”

　　“我知道。”

　　修杀戮道的司徒道清毋庸置疑是最可怕的对手。她该放任司徒道清被追杀，这样才能更快削弱他的实力。

　　可是……

　　楚凝持剑的手指收紧，为什么要救他呢？

　　这一路跟过来，司徒道清并未像过去那般针锋相对，死鸭子嘴说不管她，还是会在危险时找过来，劝告她离开。

　　他没那么坏。楚凝一直在想，司徒道清没那么坏。

　　“师尊，司徒道清并未滥杀无辜，这是留影石。”楚凝一拍腰间，储物袋闪出一道白光，“我记录了全过程，没有人可以污蔑我万剑山的大师兄。”

　　戚寻颇感意外，拿起留影石，神识轻扫看完全部，转过头，透过那层白绫看楚凝，“你不怕他是魔族，留下他后患无穷？”

　　楚凝自然怕，怕救人害己，好心办坏事，怕放出一只恶魔，她又没那么怕，七世养成的熊心豹子胆，岂是一个决定能摧毁的。

　　她说：“大师兄心性坚定，不应该被一首心魔曲所毁，师父，我若不管他，便没人管他了。”

　　戚寻的灵兽袋里。

　　青年抱着半人高的青铜葫芦，正在浅眠，闻言，鸦羽般的睫毛抖了一下，蓦然掀起，表情茫然。

　　楚凝和司徒道清关系有这般好吗？

　　秦昧被封印压着，虽然灵识混沌了许久，但对外界之事能听出一二。

　　这舍生忘死的，他看了都差点感动。

　　楚凝将司徒道清交给戚寻，既已帮了司徒道清一把，那就帮人帮到底，“师父，我要前往泣魂窟。”

　　“去那作甚？”

　　“秘宝出世，我也想争上一把。”

　　秦昧在灵兽袋碎嘴：“你能比司徒道清厉害？就你那点修为，去泣魂窟喂狗呢，你去死好了。哦对，和戚寻说，戚寻能准你去吗？活傻子。”

　　戚寻带着几分深意道：“你没说实话。”

　　秦昧懒洋洋地靠回青铜葫芦，嗤笑一声。

　　楚凝不缺修炼资源，只要她想，师尊都能为她取来，为何要去泣魂窟？

　　是单纯好奇泣魂窟，还是自命不凡？

　　“大师兄和小师弟都在泣魂窟里出了事，我想进去调查清楚，从根源解决问题。”

　　他们的关系不说疏远，但也谈不上亲近，为了两个不亲近的人，冒险去泣魂窟，楚凝终于被邪魔逼疯了？

　　秦昧怔愣地坐在原地，懊恼的情绪在心底交叉翻涌，却找不到出口发泄。

　　只听戚寻问：“心意已决？”

　　“是。”楚凝笑了，“师父不拦我，我很开心，我的决定不会更改。”

　　戚寻不再多言，秦昧意识到事成定局，突然拔高音量，声音在空旷的灵兽袋里回荡：“不许去泣魂窟！谁去泣魂窟，我便杀了谁！听到没有，不许去！”

　　戚寻转身面向洛宸冰，少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俯身执礼，识趣道：“见过师祖，弟子有伤在身，先行告退。”

　　戚寻倒是不避嫌，和楚凝道：“你若没那心思，便当断则断，莫要留余地。”

　　楚凝余光扫向身后，站位问题，她看不见洛宸冰的表情。

　　“师父打的哑谜我没听懂，不过我会考虑清楚自己做的事，不留麻烦。”

　　洛宸冰指尖僵麻，双脚钉在地上，难以动弹，白色灵团换了一个地点出没，展现出强烈的生命迹象，四处横冲直撞，然而，他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了。

　　他转身步入船舱，那些不安、挣扎不休的情绪，仿佛在这一刻都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