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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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会，白若丹扛起大旗，先提了冬至节的事。
冬至大如年，这一天过后，阳气回升，白昼一日比一日长，象征着阴极阳升万物生长，视为吉日，是岁尾最为重视的一个节日，又称“冬节”。
冬至前后三日，百官休沐，政事休停。冬节当日官员们相互拜访以“贺冬”，在家准备丰盛的佳肴过节，同时，这一天还是重要的祭祀节日。
而傅修，则会在这一天举行盛大的祭天仪式，代表万民苍生，祈祷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听说今早司珍房的掌珍，被慎刑司抓去审问了。”林嫔一脸烦躁，“上回让宫里的人去问，就说还没做好，如今折了司珍，掌珍也没了，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之前余司珍的死，都没让林嫔这般焦躁不安过。
“这你就杞人忧天了。”任素心微微笑道：“兰溪妹妹不是已经让她宫里的冬暖，顶上司珍的位子了嘛，耽误不了。”
后宫里死个人不是大事，权利变动倒是人人关注。
“那是自然。”白若丹恰如其分地插话道：“臣妾听说，今早那位张掌珍被慎刑司提走时，面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最后还是慎刑司的宫人，连拉带拽才将她拖走。司珍房这几日先是死了司珍，而今掌珍也被抓了，顿时乱成一团，如同散沙。倒是没想到冬暖那姑娘，平日瞧着敦朴又不爱说话，没想到一句话就把那群人给镇住了。”
她说到这就不说了，白妃被她勾起了好奇心，忙问：“是什么话？”
兰溪也好奇。昨日看账有些累，今日起得晚了些，她还没来得及问司珍房那边的事，没想到这会儿倒赶上白若丹说话本子了。
白若丹一笑，将那丹凤眼的眼尾扬得飞上了眉梢，见神秘卖得差不多了，她才道：“那姑娘往正殿上一站，一句话不说，就将下头的人一个个盯了个遍。你们见过那小姑娘吧，一脸刚正很少笑，一张小嘴紧闭着，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直勾勾地看得人心慌……”
白妃恼了，没好气在白若丹胳膊上轻拍了一掌，“快说！”
白若丹眨眨眼，道：“我这不是为了让大伙能感受当时那气氛嘛！”早时白司设也是这么给她说的呀，不能光她一个人着急啊。
兰溪也好奇，忍住没开腔，终于听到白若丹说，“她这一盯，下头的人有一个是一个，慢慢都安静了下来，再等她说完那句话，那些人连喘气都不敢大声喘了。”
白妃气坏了，正要再拍她，就听白若丹道：“她说‘谁还想进去？’”
这不是仗势欺人嘛！
没错，冬暖就是仗的兰溪的势，偏偏兰溪还挺高兴。
懂得举一反三，借张金珠被抓的冲击感，敲打司珍房众人。总算没让兰溪白费心，到底不是朽木，花点心思还是能雕出点样子的。
谁不听话，冬暖真的会把那人抓进去吗？她不会，就连张金珠她都没想抓进去。
可是只要司珍房的人觉得她会这么干。这就行了。
妃嫔们说笑一番，又说回了冬节的相关事宜。
虽说节庆都有各司各部去做具体的工作，但后宫毕竟有主人，各位妃嫔也不能只看着。比如几日后，尚宫局要将冬节所用物件一一上审，就要由两位贵妃和两位妃位娘娘过眼敲定。
任素心常年喊着身子弱，自从兰溪掌管后宫后，这些劳心劳力的琐事，她便不沾手了，但席位一定得给她摆在皇上旁边，绝不能低于兰溪的位置。
“以前操持这些事，最是心累，如今交给妹妹，我倒是轻省了。”任素心笑得一脸和气看向兰溪。
兰溪对于这样的对话，早已烂熟于心，她本也该回一句：“姐姐到底比我年长十来岁，身子也不好，少些操劳，妹妹我还年轻，万事交给我便好。”
但想了想，兰溪道：“这点事算不得什么，最累还是皇上。今年的天虽比往年暖些，还未落雪，但到底已是冬月。”
祭祀仪式繁复冗长，傅修即位十二年，无论是大雪纷飞还是暴雨连连，冬至祭祀，傅修从未缺席。
旁的人还没有反应，王贵人先一脸愁容地接了话，“臣妾听说祭祀那日仪式特别多，时间特别长，这寒冬腊月的，也不知道皇上的身子受不受得住。”
王贵人是今年入宫的新人，这会儿倒是真心疼傅修。
兰溪偶尔能在她身上看到自己当年的影子，怕他冷怕他热怕他吃不好怕他睡不香。
再后来，这样的自己就慢慢不见了，变成了在座其他妃嫔的样子。
到底是谁伤了谁，又是谁让谁失望了？这是一个难解之谜，轻易不要在这里找答案，因为没有答案。
今日的早会没有拖很长，经过这几日，妃嫔们已经摸清了最近兰溪犯困的点，也就不在她面前七嘴八舌聊八卦。后宫也没大事，不聊八卦也就无话可说了，这不，会就散的早了些。
兰溪回到内殿时，今早白若丹说书的主角正好在殿内等着她。
兰溪瞧着冬暖，忍不住笑了，但也不说为何笑，把冬暖瞧得一头雾水。
冬暖先把今早张掌珍被提走的事，又大概说了下司珍房眼下的情况，与白若丹所说差异不大，局面是稳住了，冬至首饰的工期尚在原有的计划中。
冬暖这次来，还带来个木匣子，她将木匣子捧在手里，拿到兰溪跟前，道：“主子，这是太子殿下自宫外捎回来的物件。”
兰溪闻言一笑，眼眸瞬间亮起来，搁下了手中的茶盏，她起身接过冬暖手中的木匣子，小心安放在书几上。
候在一旁的春晴也围过来，好奇地往兰溪打开的木匣子里瞧：“太子殿下最是惦记主子，游走四方总不忘给您捎各式稀罕的玩意。”
兰溪嘴角轻扬，没说话，伸手将木匣子里的物件端了出来。
那是一件造景摆设，绿柳垂堤清河西流，矮矮木积瓦房，袅袅炊烟人家，青石拱桥下，有一叶乌篷摇曳，正是兰溪最向往的江南。
春晴道：“主子，匣子里还有东西。”匣子底部还有一只竹筒及一封信。
兰溪先拿起那封信，接过冬暖递来的纸刀，小心翼翼地划开封口抽出信笺，里头是她熟悉的字：藏锋处微露锋芒，露锋处亦显含蓄，收笔处有正有侧，亦浓亦纤，行云流水，刚柔相济。
是太子傅舟的字。
春晴见兰溪含笑读完信，笑道：“冬节都到了，太子殿下也快回来了吧。”
“每年新岁舟儿都会回京过年，如今或许已在回来的路上了吧。”兰溪收了信，将匣底的竹筒拿起，拧开竹筒上端的筒盖，低头闻了闻茗芽清香，阖上筒盖，将竹筒交给春晴，“舟儿亲手采制的冻顶雪片，好生收着，待皇上来时再用。”
夏凉正送了早膳进来，瞧着桌几上那造景摆设，左右上下地端看，“这个做得真好看，瞧着就像真到了江南似的，跟上回殿下让人带回来那座大漠孤城一样，惟肖惟妙。主子，这回这个也是殿下亲自做的吗？”
兰溪微笑着点头，目光在摆件上来回游走，“他说旁人不及他瞧得仔细，不放心交予旁人。”
春晴收好了茶筒，走了回来，“送给主子的物件，殿下事事躬亲，从不假手于人，是真真把主子放在心上。”说完又叹道：“只是殿下这般金尊玉贵，皇上却放心他四处游历，近些年更是一年都难见他回宫一回，外头风寒雨冻曝晒夏暑的，实在是让人担忧呐。”
兰溪继续端详着那江南水乡，漫不经心道：“舟儿十二岁前于宫中，由太傅太师教导；十二岁出宫学艺；十四岁后便在各个州郡府衙与军中历练，体察各地民风民情，于军中树立威望，这一步一步都是皇上的安排。皇上膝下只有舟儿这一个皇子，必会为他考虑，护他周全。”
春晴点头称是，心里头还是有些心疼太子，别的王孙贵族都是家里捧着哄着，宝贝珠子一样在身边养大，偏皇上舍得，就这一个儿子还放出去风吹日晒历经风霜。
“主子，您看这船里头还有一对小人。”夏凉惊喜道，“您说这女娃娃是不是您啊？奴婢瞅着有几分像。”那小人做得精巧，居然还能拿出来。
兰溪在夏凉头上轻拍了一下，笑她，“这么丁点大个瓷娃娃，你还能瞧出像我？”
夏凉摸摸头，嘀咕道：“奴婢瞧着就是很像啊，那眉眼那嘴角，特别是那神情，像极了。”
春晴也来凑热闹，盯着那对瓷娃娃认真看了好一会儿，“还真有几分像咱们主子，这难道也是殿下做的？”
“还能有谁？”夏凉言之凿凿：“别人哪见过咱们主子，就算见过画像，那也不能做出这骨子里的神韵来。”
“那这男娃娃又是谁呢？”认定了那女娃娃是兰溪后，春晴将注意力又转到了旁边白衣青衫的男瓷娃身上，“瞅着有几分熟悉。”
“这还用说，自然是皇上，主子身边还能是谁。”夏凉笑得没心没肺，说完她又认真仔细地瞧了两眼，皱着眉，犹豫地改口道：“仔细看看又与太子有几分神似……不过太子与皇上本就貌似，只不过神韵不同，这气质奴婢看，还是像皇上一些。”
兰溪将瓷娃接过来，拿在手中细细看了看，倏然笑了，递回给春晴，“放置在书阁吧，与之前送来的那些搁在一处。”吩咐完又与冬暖问了几句旁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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