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盛夏》徐徐鱼汁

7、出游 你有没有缺

　　余颖并没有履行那天所说的话。
　　而是摸了一天的鱼。
　　假期第二天早上六点多，余颖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
　　她打开书包的第一反应就是——作业好多。

　　于是她果断合上书包，重重地搓了一遍眼睛，直到昨天晚上吃了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的时候，才又将书包打开。

　　很不幸。
　　并没有什么变化。

　　第二反应是她翻开卷子的时候——她竟然拿了两份作业！
　　很幸运。
　　麻烦以后多来一点这种事情。

　　这种大落大起的感觉实在美妙。
　　紧接着，她就想到，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另一份作业属于她的新同桌。

　　余颖当即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给沈偌渝发消息。
　　—在吗？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缺了什么？

　　说实话，沈偌渝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有点懵的，从小到大，除了前天晚上他觉得自己略微脑干缺失外。
　　并没有别的异常。

　　于是他——
　　—？

　　余颖慢吞吞地提醒。
　　—作业。

　　沈偌渝这才想起来，他的书包落在学校了。
　　而国庆，是该有作业的。

　　尽管他那天并没有去学校。
　　根本提不上什么落在学校。

　　他很快上道，打字。
　　—在你那儿？

　　两人很快约定了取货时间以及地点。
　　把一科作业写完后，估摸着时间到了，余颖戴了一顶遮阳帽，拿上沈偌渝的作业，出门。

　　位处偏僻，平时还不觉得，到了十一黄金周，人数宛如跳水般大跌落，一直到出了小区门口，余颖总共没遇见两个人。

　　余颖刚拿起手机，就传来连续的两声叮咚。

　　—我到了。
　　—看见你了。

　　余颖还没来得及抬头，面前就落下一片阴影，接着手里被塞进一个暖呼呼的东西。
　　余颖视线一移。
　　是一袋热牛奶和一只小猪包，以及……一只还没来得及抽走的手。

　　余颖抬头。
　　沈偌渝站在她面前，穿着一件黑色T恤，头发丝都透着光，如同所有意气风发的少年那样，肆意又张扬。他看着她，但笑不语。

　　余颖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神，过了一会儿才正色道：“你来的好快。”

　　“嗯”沈偌渝随意道。
　　整个人又恢复到原来矜矜贵贵的模样，仿佛那天晚上的相遇只是一场梦境。
　　“要不要走一走？”沈偌渝又说道。

　　余颖：“啊？......噢。”

　　余颖的语气带着一点小小的吃惊，眼睛甚至微微睁大，不似往常那样的沉稳，显得有些可爱。

　　橘黄的暖阳悄然爬上枝头，微风带动树叶哗哗作响。
　　沈偌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走一走这种话，大概是情不自禁吧，这种感觉很难描述，并且应该每个人的表现都不同，在他身上大概就是表现为脑子偶尔短路。不过他也不想什么，就想离得近一些，呆得久一些。

　　毕竟，他很清楚。
　　现下，余颖于他就像寒冬里的小火堆，可以靠近取暖，但不能没有距离，不然后果可能是两败俱伤—火堆覆灭、他烧伤。
　　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的他承受不起。

　　.

　　之后的两天，余颖兢兢业业地写着作业。

　　罗依抄作业的同时也和大家商量着敲定了未来几天聚会的路线。
　　——地址是渝城南边郊区的一个小镇，屏山镇。

　　因为风景好，交通也便利，专门被开发成旅游区域的。
　　渝城还在火车站附近开设了直达屏山镇的大巴。

　　他们约定好在火车站附近碰面。
　　因为可能会留宿，余颖翻出一个背包，装了套换洗的衣服，把身份证放在背包的小格里，出门坐公车。

　　渝城公交发达。
　　尚季这个相对偏僻的站点停靠的公车都能到火车站，余颖选了一辆人较少的上去了。

　　很快，火车站就到了。
　　罗依就在站牌下面等着她。

　　余颖快步走过去：“最后怎么过来的？”
　　“我哥送我来的。”

　　昨晚罗依一家被叫到外婆家里吃饭，吃完挺晚了，路况不好，就在她外婆家里住下了。

　　余颖嗯了一声，用视线搜寻着另外几人的身影，因为快下车的时候，她看了会儿手机，他们都说快到附近了。
　　不过视线范围里并没有看到熟人，余颖只得作罢。

　　“我刚刚让我哥绕了一圈，大巴就停在——”罗依侧身指了一下东南角，“大概那个方向。”
　　然后她扯了扯余颖的衣袖，“我们先过去，好给他们发个定位。”

　　两人径直朝那个方向走去。

　　上了大巴，两人找了空位坐下。
　　罗依在群里发了一个定位。

　　余颖今早起的早，现在有点困了，加上旁边也是熟悉的人，就靠着背靠闭着眼睛休息。

　　这一闭眼就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大巴已经缓缓行驶在路上，身旁也换了人。
　　是沈偌渝。

　　沈偌渝靠在旁边的位置，今天穿了件灰调偏棕的卫衣，露出来的脖颈、耳朵和手白得发粉。戴着耳机，双手操作着手机屏幕，屏幕反光，余颖看不清，但猜测应该是在打游戏。
　　他的座位往后调了一点，右手手肘支撑着外侧的扶手，除了手背上绷紧的几条青筋，整个人呈现出懒散、游刃有余的状态。

　　在心里感叹了句上天对他的偏爱。
　　余颖收回视线低头点开罗依的对话框：你人呢？

　　罗依很快就发了个吐舌的表情过来：我坐在前面。
　　然后她解释道：你刚不是睡着了嘛，陈广通他们找不到大巴，刚好沈偌渝来了，我就让他看着你，去接陈广通他们了。

　　手机震动。
　　罗依又发来一条：我们踩点到的，刚上来车就启动了，我们干脆就坐在前面了。

　　余颖回了个“嗯嗯”的表情包，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醒了？”沈偌渝视线从手机上挪开，伸出一只手从前面挂着的袋子里取出一听饮料，递给她。
　　“喝吧。”

　　余颖接过说了句谢谢，食指勾着拉环拉开汽水，对着喝了一口。

　　沈偌渝嗯了声，又低头玩游游戏去了。

　　余颖觉得这人怎么有点忽冷忽热的，也不甚在意，捧着没喝完的汽水，扭头脸贴着车窗看风景。

　　沈偌渝余光瞥到她的动作，抬头去看她，其实刚上车就注意到了。
　　余颖不似往常扎个高马尾，今天头发是散下来的，发质柔顺偏棕色，奶杏色的毛衣针织外套和白裙中和了她身上的冷清感，有种说不清的气质。

　　余颖突然回头，沈偌渝来不及低头，两人的视线突然撞上。
　　沈偌渝愣怔了一下，避开了她的视线，掩饰性地轻咳了声。
　　问道：“怎么了？”

　　余颖也愣了一下，才想起她的目的，小声地询问：“我能开一下窗吗，有点闷。”
　　沈偌渝轻声答应了。

　　余颖把窗打开了一条缝，冷风顺着狭窄的通道涌进来。
　　戴着口罩都感觉呼吸顺畅了不少。

　　出了市区，大巴的速度快了起来，窗外的树木似重影般地掠过，高山和河流比往常更完整地映入眼帘，如同加快速度播放的电影，看不清细节，却更耐人寻味。
　　驶过横跨江河的大桥以及尘土飞扬的村庄，来到一个建筑充满古韵的地方。

　　屏山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