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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瞻犀阁 第二十七章 ...

  •   第二十七章(瞻犀阁)

      像是早已知晓,在听了谭玉的话后,寄凌寒一脸平静,面上只有墨色的睫毛微微低垂。
      “知道了。”他用平缓的语气道。

      谭玉对师尊的反应颇感吃惊,寄凌寒沉着的口吻,倒叫他不知该如何答话了。
      谭玉奇怪着:师尊是不在乎?还是……
      总之,确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你跟我去趟瞻犀阁。”寄凌寒沉声吩咐道。

      “现在?”谭玉急忙追问,“师尊,那白梨怎么办?”

      “她没事。”

      谭玉皱眉:“师尊,您都没去看她,怎知她没事~”

      寄凌寒没有说话,一脸严肃地看着谭玉,那眼神像是在说:不该问的别问。

      谭玉被看得发怵,他知道,自己方才的语气僭越了,于是低下了头。

      “走吧……”寄凌寒沉声道。

      谭玉慢慢地抬头,见师尊已经转身,便踩着小碎步地跟在了后面。

      *

      瞻犀阁是一座七层的四角木塔,通体褐色,位于群山边际的一座高峰上。黑琉璃的攒尖塔顶安放着一颗由灵气聚集的紫檀色玉珠,塔脊上列有行龙,翘檐下挂着铜铃。

      如凡间的烽火台一样,六大仙门均有一座瞻犀阁,做门派间互通消息之用。

      仙界的传音符多以鸟蝶飞鱼为形,如有传音来,铜铃便会摇动响起,待化形的灵符飞近,那灵符就会变作一缕金线飘进塔顶的紫珠里。

      *

      通往瞻犀阁的路平坦开阔,在进入一片苍翠的云杉林后,离瞻犀阁便就不远了。

      一只麻雀飞出了栖止的窝,从寄凌寒的眼前掠过,落到了对面的树上,喳喳叫着。

      此刻,一蓝衣弟子正怀揣着一把宝剑挡在路中间,看守塔门。他低着头,偶尔晃动下身体,再猛地端身站好。

      谭玉站在寄凌寒身后半步的地方,他不动声色,乍然咳嗽一声。

      那抱剑的弟子原地打了个颤,怀中的宝剑抖动一下。
      在睁开睡眼的瞬间,他惊讶道:“师兄!”他一怔,不打自招道,“我,我没睡着!”
      话刚说完,他便注意到了谭玉身旁的白衣人。

      寄凌寒一身素衣,头上也没有发冠,这打扮不但不像神尊,反而像是仙界的落魄散仙。

      那弟子只认得谭玉,却不知这样打扮的寄凌寒,他怕随意开口欠妥,便看向谭玉,想从谭玉的嘴里得到些许提示。

      谭玉却没有“领悟”那弟子的意思,他与那弟子疑惑对视着,突然,急切道:“看我干嘛,还不快去开门!”

      寄凌寒一脸无奈,没理他们,便迈步向前。

      那蓝衣弟子却霸气举剑,横拦在寄凌寒身前。
      他厉声道:“你虽与我师兄同行,但这瞻犀阁是青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谭玉一个震惊,刚想开口,就听到了塔门开启的声音。

      许是听到了门外的响动,木门从里面打开了,一紫衣弟子迅速从门里跑了出来。
      他在寄凌寒身前站定,躬身行礼:“师尊。”

      啪嗒一声,宝剑掉在了地上。
      那蓝衣弟子急忙蹲下,把剑捡了回来,然后,恐惧地看向寄凌寒。

      紫衣弟子急忙解释。
      “师尊,这是外门弟子尚元,现在云岚宫修习。”他转头肃声道,“尚元,还不快拜见师尊!”

      那守门弟子哆哆嗦嗦地抬起手臂,还没开口,就听到了寄凌寒低沉的声音。

      “不必了。”寄凌寒看向紫衣弟子,“令牌都备好了么?”

      “回禀师尊,都已备好。”

      寄凌寒抖了下衣袖,抬手伸向前方,一团白光闪过,一个柳叶长的圆柱形木盒出现在了掌上。
      “把这个发往瑶境,注,瑶境神尊亲启。”

      紫衣弟子赶忙伸臂,双手并拢作捧水状。

      寄凌寒把木盒放到了紫衣弟子的手里,那盒子上用金漆绘着龙纹,深蓝色的绢绳在上面绑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是,弟子遵令。”那紫衣弟子道。
      说罢,手中一缕白烟,木盒随即消失。

      寄凌寒又转身吩咐:“谭玉,你去把令牌取回来。”

      谭玉躬身道:“是。”

      此时,那名叫尚元的弟子已面如土色,右手握着的剑晃动着,不断有剑身碰撞剑鞘的声音传来。

      寄凌寒见那弟子的害怕样,便沉声道:“你职责所在,并无过错,无需惊慌。”
      语毕,他转身离去。

      待寄凌寒走远几步,那紫衣弟子终于忍不住了,他责怪道:“你怎么连师尊都不认识啊!”

      尚元又把剑抱在了怀里,惭愧地低下了头。

      谭玉却是得了乐子,使劲笑着,但没出声。

      *

      谭玉离去期间,陌重远就一直在守着白梨。他本担心白梨身上的魔气会因洗尘池水而涣散难控,但见白梨一直安睡着,身上也并无异样,这才安下心来,抽了个空当去看月晴。

      月晴昨夜并未睡好,不能翻身不说,背上的伤还烧痒难耐,再加上谭玉取食未归,她便在愤怒中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月晴趴在床上酣睡着,连屋里进了人都不知道。

      陌重远尽量放轻了步子,来到了月晴床边。

      太阳虽未落山,但这冬季还是很冷的,可月晴身上的棉被却只盖到了大腿处。

      平日里,陌重远总觉得月晴聒噪,但见她现在这般安静,受伤受痛,后背连被子都碰不得,便万分心疼着。

      他在月晴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月晴的睡脸。

      那失了些血色的唇边挂着一道黄白碴子印迹,嘴角下的棉布枕面上还湿了一团,颜色深了许多。

      陌重远不禁含笑。
      半晌,他轻声叫道:“月晴?”

      “嗯……什么~”月晴说着迷糊的话,抬起了头。
      光影里是那个令她望眼欲穿的人。

      “师兄!”月晴大喊一声,不顾后背的疼痛直接坐了起来,激动过后,她忽然皱眉委屈道,“大师兄~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月晴边说边哭,在缚仙台上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宣泄的出口。

      陌重远心生亏欠,他紧蹙着眉,伸手用真气探了月晴的额头。

      月晴突然不再喊了,安静地抬眼看着陌重远的手臂,细看去,月晴的脸上只挂了一滴“单薄”的泪水。
      她的“哭戏”雷声大雨点小,她只不过是想对着陌重远撒娇罢了。

      陌重远在探过她的伤势后,自然也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他收回胳膊,对月晴道:“经脉运转已恢复如常,伤口定也愈合了,只是尚有余毒未清,还需静养些时日。”

      月晴却一脸难过,她咽着口水,黯然道:“大师兄~我……我……”

      “怎么了?”陌重远担心道。

      “我好饿~”月晴又哭了起来,“我都饿了两天了~”

      陌重远一时犯了难。
      “可这山中也……”他看着月晴的可怜样,笑着叹了口气,“这样吧,我去趟凡间。”

      月晴面色一紧:“不行!师兄,你千万别再为我触犯门规了!”她顿了顿,眼睛滴溜溜地转动一下,撒娇道,“不然~大师兄~你去给我拿点儿能吃的药材吧!我这个人不挑食的,灵芝人参什么的都可以,我先垫垫肚子~”

      陌重远“噗嗤”一声笑,用指节轻敲了月晴的脑壳儿。
      “行了,这个时候还要嘴贫,背上的伤不疼了?”

      月晴抬手搓了搓脑门,美滋滋地笑着。

      “月晴,月晴!”
      爽朗的声音随着开门声而来,谭玉的声音总要比他的人先到一步。

      月晴顿时兴致全无,她放下胳膊,往谭玉将要来的方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深褐色的瞳仁都快被眼白给挤没了。

      陌重远也扭头看着。

      谭玉的脚步声从厅里穿过,很快,月晴和陌重远便看见他悠哉地进了房中。

      突然,谭玉脚下一停,紧张道:“师兄!”
      他一怔,这才想到,方才自己是因何事离去的。
      “我,刚才……见了师尊,师尊他……”他磕巴着。

      陌重远却转身,对月晴道:“我去取些山楂山药,兑了蜂蜜给你熬碗粥喝。”

      就好像热粥已到了嘴边,幸福感油然而生,月晴看着陌重远却对谭玉炫耀道:“还是‘大师兄’待我最好!”
      她故意强调了“大师兄”三字,借机责怪着谭玉。

      谭玉有些尴尬,脸上冒出了些许不高兴的神色

      陌重远对月晴无奈地摇摇头,再起身,面向谭玉。
      他一脸严肃,看向谭玉的眼神意有所指。
      “那边……”他小心地问道。

      谭玉立马端正了态度,谨慎道:“师兄放心,”他眼神一闪,示意着陌重远,接着肃声道,“我都会照顾好的。”

      陌重远颔首,转而回身教训起了月晴。
      “谭玉是你的师兄,不能这么没大没小的。”

      月晴却急了眼,她向陌重远呛声着。
      “什么师兄啊~我就比他晚入门了几年而已,我都叫了他百来年的师兄了,明明是他占了天大的便宜!”

      陌重远又叹了口气,这次不仅仅是无奈,还有些生气,他没说什么,直接转身,走向门口。

      陌重远前脚刚走,谭玉就一个箭步,一屁股坐到了月晴床上。他迫不及待地从怀中掏出布包,把叠好的布包托在手上。

      他刚翻开布包的一角,月晴就急不可耐地把他的胳膊拉了过来,望眼欲穿地看着那布包。

      谭玉笑着将布包打开,突然,他和月晴同时一怔。

      谭玉抬头看向月晴,月晴却盯着布上的东西,脸上已是阴云密布。

      只见,那布上的花瓣已经蔫掉,又黑又黄,还泛着一股子酸臭味儿。

      月晴噘着嘴,突然,挥手一扬,手背拍在了谭玉的手腕上;谭玉一个激灵,手中的布和花瓣一起飞了出去。

      “你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啊~”月晴生气道。

      谭玉一脸愧疚,他怕再激起月晴的怒火,便没有接话,只是默默起身,蹲在地上,去捡散了一地的花瓣。

      月晴看着谭玉那副受气包的样子,甚是心烦,她把脸扭向床里,和谭玉背对背地置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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