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诫》孤独缺

8、章七 谪仙

　　“哼，知道就好。躲躲藏藏的，也不怕丢了男儿本色。”素婉音还在为青云开始说的那句话生气呢，脸色自然是不怎么好看。
　　“呵呵，听道友这么一说，倒是我不比你像个男儿了？”青云见素婉音依然怒红着脸，竟故作轻松，笑着如此说道。
　　青云的本意是想博红颜一笑。好消了之间的误会，哪知事与愿违。
　　素婉音怒色更盛，也不及反驳，苍然一声，‘真华乱舞’起，雪羽翼周身白光闪现，紧接着，道道羽毛状的白光如离弦的箭，嗖嗖的朝着青云射去。并在空中四散开去，无轨迹的。嗞嗞的破空声此起彼伏。
　　青云又是一阵苦恼，心道：“这素姑娘好难伺候，告罪也不是，说笑也不是。唉……”
　　身随影动，脚踏七星，七星剑祭出，在身前不到一尺之处，悬空而立。紧接着，掐诀诵咒，暗运真元，一系列动作霎那间便完成。
　　只见七星剑上青色光幕陡生，同时，一道无形的拉力牵扯着光幕，迅速的往青云的周身漫去。片刻之间便形成了一道光墙。若隐若现。
　　就在光墙形成之际，那道道羽状白光急速而至，顿时，一阵阵嗡嗡声响起，光墙上如落了石头的水面，余波阵阵。
　　不等白光消失，素婉音又是提运真元，‘飞羽笼罩失残影’起，雪羽翼渐渐无形无质，在虚空中竟化成片片雪白色的羽毛，光华大盛，亮如白昼，让人不敢逼视。
　　等最后一道白光消失，青云去了光墙，手握七星，心道：“一招比一招刚烈绝伦，难道我做了什么对不起这素姑娘的事吗？”
　　“看来一味的防守是不行了。而且，我若是再不出手，恐怕她又要怪我轻瞧了她。”青云见对面白光四溢，转念又是一想，心中也随之定下计来。
　　招成，只听素婉音一声‘疾’，那刚刚化作片羽的雪羽翼动若脱兔，飞奔而去。丝毫不给青云片刻反击的机会。
　　眼看着大片的飞羽就要将青云包围住，淹没他的身影。可青云却是一副置身事外的神态。让人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场外的众弟子看上去活脱脱的一个个丈二和尚。
　　素婉音眼露疑色，不明白青云怎么还站在那里，稳若泰山。霎那间，素婉音居然暗怪自己是不是出手太急且重了，但想收招却也是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青云的头顶，一大片光幕倾泻而下，如瀑布般。接着，青云周身光墙又起，那落下来的光幕竟像衣服样披在了光墙上，还不及大家想明白怎么回事。那飞羽已然将青云淹没了，顿时，白光绽放开来，随之却是瞬间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如石沉大海，一去无回了。只有一道雪白色的刀影逆势而回。落入素婉音的手中。
　　一下子，众人又是一阵惊呼，丝毫不比看到那紫目明珠时差了。
　　片刻的时间，场上场外竟都安静了下来。青央真人颔了颔首，笑意浓盛。而对面的蒙面男子也是一怔，继而恢复本色，哼了一声，低吟道：“雕虫小技”。
　　重新站立在素婉音面前的青云依然是满眼柔情，只是不解的表情让他看起来甚是奇怪。也不知如此神情他是如何表现出来的。
　　“哼，此等伎俩亏你想的出来。”素婉音没好气的说道。不过心里却是异常的庆幸。
　　原来，这青云老早就定了计，几场比试不是白白观摩的。这场上的光幕是青央真人亲手布置，乃离合绝气阵也。只要不是修为高过青央真人的人发出的剑气或者刀气，通通都会被此阵吸收。不留丝毫。适才让青云躲过了这一劫。不过，这招借阵布阵的手法也并非如此容易，若是在阵法一途上没有相当的造诣，是断然不会有此神来之笔的。
　　“素道友，接下来，在下可要出招了。”青云听了素婉音的话不以为意。还谦让的揖道。
　　言毕，青云手握的七星剑突然光华大盛，青色的光芒疯长起来，紧接着朝天一指，口中咒起，
　　“玄刹起，神雷现，煌煌然，剑引之。”
　　霎那间，天空中风云涌动，昏暗的山顶竟是罡风四起，呼呼声不断。而九霄之上，隐隐有雷闪电鸣。一股不怒自威之势在青云的周身显现而出。
　　“御雷真诀”叶明觉脱口而出，脸上惊现讶色。深深的瞳孔里却是露出丝丝异色。
　　刚刚还惊呼的众弟子此时却是有些紧张起来。尤其是血宗的女弟子，竟为素婉音担忧起来。毕竟是多年的同门，手足之谊颇深。蒙面男子难得的露出惊讶，眼神中却是有着些许不甘。
　　素婉音也楞在那里，木木的望着青云，紫目明珠依然在头顶上空淡淡的洒下紫芒，但与七星剑所指方向的紫雷相比，倒是小巫见大巫了。
　　当此时，血吾竟从入定中醒来，冷眼望着光幕内。此时的光幕之上缺出一块尺许见方的圆洞，正是青云刚刚所为。被青色光芒包裹的七星剑指向虚空。尽头处，雷声阵阵，紫光频闪，而且暗黑色的云朵越积越多，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想不到结丹中期的修为竟能引动玄刹紫雷。看来谪仙之身倒是有些益处。若是婉音被紫雷击中，怕是紫目明珠都阻拦不住的。”血吾冷眼观望，心中暗暗思道。
　　“哎，青云怎地如此沉不住气？那御雷真诀堪堪掌握十之一二，便想妄加引来玄刹紫雷，不知什么时候，他才能改掉这急躁的毛病？”青央真人心里暗暗叹道。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发生了。只见素婉音收起了紫目明珠，将雪羽翼背在身后，与他人不同，素婉音不喜炼化，这点倒是与血吾相投。
　　素婉音俯身揖道：“我认输了。”说完，便径直走了出去。面带丝丝不甘之色。
　　青云满脸不知所措，心中却是窃喜。接着急忙撤去了法诀，收起七星剑。空中顿时也就烟消云散了。几颗寥落的星辰闪闪的，寂寞至极。
　　“承让了，素道友。”青云有礼的揖道。说完，略微有些不舍的走回了青央真人的身边，暗暗的吸了一口气。只有青央真人摇摇头，作无奈状。
　　至此，这二脉会武在大家的一片木然中结束了。
　　血吾唤来秦时关，正是败在苏穆英手上的那位道士。听说了结果，无奈的摇摇头。后起身朝青央真人揖了揖，便准备返身离去。只是转身的刹那，血吾朝着某个方向扫了一眼，却是碰到了正望过来的青央真人的视线，片刻的犹豫，方才转身离去。
　　青冥宗这边自然欢呼雀跃，热闹非凡。当然，只有苏穆英一人暗自苦恼，想着三个月时间与秦时关低头不见抬头见，心里就泛起一阵厌恶。还有，云师兄与素婉音。
　　此时的季若痕自然也是高兴万分，尤其是看到天上电闪雷鸣时，季若痕心中暗暗叹服，觉得青云师兄实在是太厉害了，那模样就像真仙下凡一样。惊叹之余，季若痕的心中也有丝丝失落，应该说是不甘。想着入宗也快一年了，整日与经书为伴，道法也不曾学过几样，虽然曾央求过青央师父，但俱因时间不适为由而搁浅。于是，季若痕就去求青云师兄教他几招，无奈遭青央师父责骂，结果也就不了了之了。
　　每思及此，季若痕长长自叹入宗何为？想当初是亲见青央真人修为高深，道法通玄，才有了入宗悟道的想法。但真正接触以后，方才体会大道虚无，遥遥无期。长生不老无异于痴人做梦。再者，季若痕自知天资不足，悟性不佳，与宗内其他年龄相仿之人相比，毫无优势可言，更别说有什么作为了。
　　“也许，平平凡凡，碌碌无为的一生才是自己的道吧！”季若痕每次感慨后都是这般想着。
　　“青云师兄，你刚才真厉害，连天上的紫雷都被引出来了。”季若痕笑着对青云说道。
　　季若痕入宗不久，自然不知青云的谪仙身份。而关于青云的身世，恐怕只有青央真人一清二楚。但那次紫雷天劫之事，青冥宗内却是人尽皆知，而且，就连灵墟观的紫龙真人和须弥寺的圆觉大师也感应到了，纷纷派人前去一探究竟。血宗相距不远，血吾自然也是知晓，但也仅他一人知道而已。为此事，他还特意去了青冥宗，毕竟真仙转世可是不多见的。
　　青云，本姓诸葛，是青州首富诸葛枫次子。只因幼时被出游的青央真人寻见，借着卜算尺，测出其谪仙之身，遂将他带到青冥宗，传授道法，也算是功德一件。也许数百年后，诸葛青云白日飞升之时，为报师恩，不定会给予一些道法上的指点，如此这般，也许在他坐化之前，飞升有望也说不定。
　　待血宗一行人离开之后，青央真人也领着众人遁光离去，毕竟天色将晚。而且，在青云与素婉音比试时，青央真人收到传音，知有故人来访，遂才急急离去。
　　重回寂静的山顶再次沉默，下一次的二脉会武不知又会有些什么样的戏上演？也许再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