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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突袭 夫君,妾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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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就在离幽州城三十里处,不算近了,离教书的乡学也远。
午正一刻放学,平时车程也要大半个时辰。
一连好些日只是时下时停的小雪粒,今日马车却才从乡学出发没一刻钟,风息倒是小了一些,雪却下得越发紧了。
撒盐似的小雪粒成了鹅毛大雪,无声无息地落着,迷了人眼。
看不见前方的路了,马车走得慢了起来,大半个时辰过去,也没有抵达的迹象。
讲了一上午的课,还吹了一上午的寒风,到了这个时候早是饿了,人也觉得发冷,刘乐阳不由地哆嗦得打了一个激灵。
刘乐阳手里是上车时才烧得手炉,今早上用的那个只是一点余温了,阿秋见刘乐阳冷得紧,忙补迭将一旁快没温度的手炉放到刘乐阳身边,雪天本就不好走路,不敢催车夫,恐慌张时翻了车,只得推开车窗门看了出去,只见外面慢慢扬扬的大雪下个不停,四下好像都是一片白,在看不见其他物什了,就听声息都没有。
这样极端的大雪天气,人又冷又饿的在外面,总让人心里有些不安,阿秋关上车窗,不由说道:“怎么雪突然就大了,不是说还要十一月才会会大雪么。”说着从马车匣子里取出一盒子糕点来,就又劝道:“这雪这么大,路上怕是要多花一半的时辰,县主要不明儿起就不去了。”
肚子是饿了,可这会儿只想吃热火的食物,刘乐阳看着那一小盒子冰冷的糕点摇了摇头,道:“不吃了,吃了口干,水却是冷的,喝不下去。”
阿秋闻言自责道:“是阿秋没安排妥当,让县主受罪了。”
刘乐阳捂着手炉,转头看向阿秋道:“你也是第一次在幽州过冬,哪里知道十一月不到就下大雪了。”
阿秋不再纠结自己让刘乐阳受罪了,只是看着刘乐阳苍白的一张小脸,想着等回庄子上得第一时间让刘乐阳喝了姜汤才是,可千万别受了寒,这一想不免又劝道:“县主,要不明日就别去乡学了,您资助了那么多乡学,也是为郎君积福了。”
说完想着自己今日都劝了不下三次了,刘乐阳却一直不松口,就又道:“这些日子虽没见郎君传消息过来,可半月前到底有战况传来,说是魏博军因着郎君攻占了魏博各州县,还下了什么招安令,开始军心动荡,不少逃兵,战况明显对郎君有益。所以,想来郎君不会有事的。而且按照大半月传来一次战况,还有福叔亲口说的,大概也就这两日,便知最新情况。”
大半个月前,她忽然夜里想到夏云川担心起来,结果没两日就有最新的战报传来,道是夏云川下了招安令,只是传消息的人走时才下此令不过两三日,但听来消息却是不错。
如此之下,都能传好消息过来了,夏云川难道就没时间给自己传一个口信或者随便给个只言片语,或是小物件之类!?
刘乐阳一听阿秋所言,顿时心里的不快就又上来了,一想到自己还担心过夏云川,并且为此失眠了一次,那一次可整整大半个时辰,夏云川却一点反应和表示都没有,只感自己吃大亏了,心里更是卯了一股劲,不让夏云川动情势不罢休,势必得好好折腾他一番才可。
心思一定,刘乐阳就掷地有声道:“不可,下雪也不能停课,以后早出发半个时辰就是!我还得继续给他积德!”
一语落定,阿秋再不好劝,只盼着夏云川要不家书一封,要不早些凯旋归来,可看着已经逐渐积雪起来的路面,后面估计更是天寒地冻,这如何好回来?
正如阿秋犯愁的大雪不好走,从正午一刻出发,直到未正一刻才到庄子,整整走了一个时辰。
这又是马车颠簸又是饥寒,也不知道是身上受累了,还是被这股心里憋着的不快给气着了,回来先是一大碗姜汤服下,紧接着就是一个热水澡,浴室里烧了火墙,还放了大火盆,满浴室里都是热腾腾的白烟,完全不会沐浴受凉,可洗完竟是觉得有些头昏,身上也有几分乏力,心里顿觉不妙。
医书上有言,人身体康泰与否和心情有极大关系。
且不说书上言,小甄氏就可是活生生例子。
刘乐阳当下毫不犹豫就将自己这症状归为了被夏云川气的。
自己的身体自己爱惜,如今也只是初有状况,且是药三分毒,尚还用不着请医问药,只道吃饱了身体才有力气,就着热腾腾的羊肉面片汤吃了饱饱的一顿。
别说,大冬天的就该吃羊肉汤。
只可惜胡椒燥热,她这个状况不敢吃胡椒,羊肉汤的味儿也就淡了几分,可因着趁热吃,又在暖烘烘的室内,仍旧出了一身汗。
阿翁常说一天之计在于晨,所以早上不能吃过饱,过饱容易犯困。
这会儿大概就是吃得过饱了,眼皮子直打架。
又消食的时候走到廊下一看,也就申末而已,天已经黑沉沉的了,很有睡觉的氛围,遂也不管这会儿睡了,等晚上许是会睡不着,只想着自己今日身子被夏云川气的有几分病况,食物和睡眠都是补元气的,遂就着才吃了羊肉汤周身暖和的劲儿,让一层层放下窗帘、床帐,就是在黑漆漆的床榻内宽衣睡下。
刘乐阳素来没有大下午睡觉的习惯,今日却大概真是身体有些不适,刚一躺下就沉沉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去了多久,应该至少有一两个时辰了,朦胧中觉得自己该起来了,可就是困倦极了,怎么也睁不开眼睛来,只模糊想着再睡一会儿,就一定要起来,却忽感胸口一阵窒息,仿佛被什么重物压得喘不过气来。
刘乐阳纳罕,莫不是自己真病得不轻?
心里担心就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竟是有人伏在自己的身上。
一惊之下,刘乐阳就是奋力挣扎,脑子里也在这个时候闪过一个极坏的念头。
是陈氏还是陈宝珠?
发现自己的名声越发好了,幽州城城里城外不少人将自己当作夏家儿媳,她们姑侄着急,所以就派人毁自己的清白?
念头也就是一瞬间,刘乐阳反应极快,立马就要扬声一呼,却不及发声,身上的人就像知道她下一步,一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巴,她只能发出“呜呜”几声。
心头正是恼怒,只听一个熟悉的低沉嗓音在漆黑的床帐内响起,“乐阳,是我。”
声音入耳,刘乐阳一僵。
也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声音已经再清楚不过,几乎听到一个字,就知道这是谁的声音。
只是犹难置信,夏云川回来了?
念头升起,刘乐阳忽而怀疑自己不是还在梦中吧。
因为思念太过,或是怨念太深,所以出现幻觉了?
不是吧,自己就这么没出息,就这样看上夏云川了?甚至想到了出现幻觉?
念头闪过,刘乐阳顿时惊了一身冷汗。
感受到身下人儿僵硬起来,以为是被自己吓到了,夏云川忙从刘乐阳身上下来,将床头的床帐挂了起来,又取出随身的火折,将屋当中的小油灯点燃。
此时天已经黑了,一灯如豆,却也让漆黑的屋子里有了些许光亮。
刘乐阳怔怔转头,只见昏暗的灯火下,夏云川一袭黑色大氅,头发上和身上因着是黑色,可以清楚看见白色的残雪。
屋子里很暖和,火墙烧得正旺,屋当中的火盆也是燃得旺极了。
夏云川才在方案前站了一会儿,身上的残雪就化了不少,在黑亮可鉴的地砖上化了一滩水。
刘乐阳缓缓收回目光,垂下眸光,手伸到胸口处一摸,大概是颤雪化了,胸口的衣襟湿冷湿冷的。
这触感如此真实,她没有做梦,夏云川就这样突然回来了。
“乐阳,我回来了。”放下火折,转身见刘乐阳还躺在那里,身上的被子已经让他刚才拉到了腰上,许是屋子里暖和,刘乐阳身上还穿着束胸搭着大袖衫式样的睡衣,露出雪白的胸口。
红衣雪肤,记忆中的娇媚的样子。
念及前一刻的软玉温香,夏云川走了过去,黑色大氅一挥,就是大马金刀的在床榻边坐下。
刘乐阳身上不由一颤,大氅翻动间,又有雪水溅了出来,落在雪白的胸口上就是一阵寒意。
见状,夏云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心下不由莞尔,自己竟然像二十郎当的小子,疏忽大意到这一点,随之解开大氅,随手远远地扔开。
“怎么不说话,在生我的气么?”虽是将大氅扔开,但一路冒着大雪快马加鞭赶来,身上依旧夹裹着寒气。
听着夏云川低声的询问,刘乐阳低垂的眼睫微颤。
呵呵,原来还知道她会生气。
本想着先不动声色,可这如何能忍,就是圣人都忍不下。
明知道她会生气,还一分开就是三个月没有一点音讯,刘乐阳掀开眼眸,从床榻上坐起,不明所以道:“夫君,妾生什么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