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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接亲(下) 食色,性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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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还是需要拍马屁的。
夏云川到底是堂堂成德藩镇节度使,院子里还跟了一众亲信部将,既要折腾一下夏云川,教他知道该怎么对待娇妻,当然也要给他十足的面子。
自己这一切的要求,都源于对他的仰慕,应该算是不错的维护了夏云川在部将面前的体面。
而且男女间的绯闻最是容易调动气氛,能让很多不合理乃至不赞同的事情变得合理。
听着阿春将自己的要求逐一说出,刘乐阳又在心里估量了一下,觉得这两个要求很是没问题,遂只待外面夏云川的反应。
府邸很大,外面的喧嚣传进来已经有些远了,阿春又刻意提高了声量放慢了语速,足够一院子的人听清楚了。
本就是婚礼,哪家接亲没有起哄闹腾,图的就是一个热闹。
这会儿新娘子都表达了仰慕之情,将二人以前的旧事说了出来,他们这些战场上下来的武将还有什么可拘谨的,一下也不知是谁带了头,起哄声此起彼伏:
“哇哦!县主居然早就对我们将军有意思了!”
“不愧是我们将军,县主这等出身容貌也芳心暗许啊!哈哈哈!”
还是有不少惊鸿一瞥见过刘乐阳的,说到这一句,霎那四周都是共鸣,更不乏唏嘘,言语间尽是对夏云川的羡慕。
“如果能娶上有县主一半美貌的夫人,别说让我摘花了,就是要天上星星,我也想尽办法去!”
“这女人果然要哄,像我们将军这等一表人才,都还要天天给县主送花!咱们这些大老粗,看来也只有摘星星了!哈哈哈!”
“滚!就你这样子,就是摘月亮都没小娘子看得上!不对!就是寡妇都看不上!\"
......
话越说越荤,但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喧嚣声,阿春却是大松了一口气,低头再看手里的宣纸,顿时也多了几分底气 。
刘乐阳则是拿着团扇继续障面一笑,决定明日就让多备些好酒好菜给这些迎亲的武将,他们说得太对了!
忽而觉得让夏云川摘花太轻松了,现在隐约有几分后悔,应该找个更难的事情让夏云川做。
可惜话一出口,改不了了。
刘乐阳轻叹了一声,但想到夏云川一会儿要去亲手摘九十九朵花来,多少是折腾到了夏云川,给自己报了一些仇,就又是好整以暇地注意起门外。
门外廊檐下,夏云川听着身后部将们的起哄,气氛俨然也比刚才的拘谨热闹了,他侧首目光逐一掠过一院子亲信部将,还有一些如张继这等陈家旧部,他们这一起哄,不论心底下如何,至少面上确实融洽。
一眼掠过,夏云川狭长的黑眸一敛,举目看向紧闭的门扉,道:“好,我先去摘花。”
一声落下,又是一阵欢呼。
“摘花!摘花!摘花!”
一时间,院子里热闹极了。
阿北擦了擦满头热汗,直道自己果然杞人忧天,再看这一众跟着夏云川去摘花的众部将,只觉难怪老一辈常说娶妻娶贤,郎君将婚礼办在信都,无非就是为了军心,也有与兵同乐之意。
这不?
乐阳县主三言两语,就已经将他们的目的达成。
真不愧是刘家嫡女,由刘公养大的。
今日大婚,府里自是灯火通明,鲜花盆栽点缀。
即使四下起哄,这花不能代劳摘,夏云川要不了两刻时已摘完,回到院子外,“咚咚”两声叩响门扉,道:“乐阳,我已亲手摘下九十九朵鲜花,你开门吧。”
如此折腾,夏云川都忍下了,可见对刘乐阳的重视。
阿秋一脸喜色,正好劝刘乐阳开门,阿春已是又高声说道:“县主已收到花,请将军舞剑,县主将启窗看的。”
言下之意,就是不开门了。
“哈哈哈!名门贵女果然不好娶!”
“将军,今日只有让属下们也一睹一下您的剑术了!”
“对对对!县主可是说就是将军舞剑,才让她动心的!快让属下也学学!
……
有了亲自采九十九朵花,一院子武将胆子也大了,早没了一开始的拘谨,这一听,立马又是一阵起哄。
“快看!县主应该是过来了!”
“哪呢?”
“就是门上!门上的红纱有个身影,就是县主。”
夏云川看着紧闭门扉上那映出的身影,目光在门扉上用刀子才裁下的小洞微微一停,便是默然敛回目光,直接看向院子里的一众部将,道:“谁将剑借我一下。”
一众部将都身披铠甲,腰间自有佩剑。
夏云川话才一出口,立即就有前排之人眼疾手快地率先解下佩剑扔了过去。
“其他人反应也快,一见夏云川身手利落地接住佩剑,立马跟着大赞叫“好”,然后四散开来,将院子的大片空间让了夏云川舞剑。
院子里灯火通明,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刘乐阳依旧手执团扇障面,透过门扉上红纱裁出的小洞看了出去。
甫一看去,只感面上骤然一红,似有血脉沸腾,直冲鼻端。
唔。
赶紧以手捂住,掌下滑腻如上好羊脂玉,并无任何黏糊的湿意。
心下一松,却不及舒一口气,察觉阿春正纳罕地看着自己,刘乐阳随之将手握拳唇下,轻咳一声,只当无事发生,专心致志地看美人舞剑。
不错,正是美人啊!
难怪百年前的女皇上了年纪都有男宠,野史都传闻有一个男宠还是女皇唯一爱女的入幕之宾,也难怪长安的贵妇们也有宠幸的小郎儿,更难怪长安的男娼馆一直兴盛不衰......
难怪.......不对,是甚至!
甚至传奇本子里不少写“香火兄弟”、“旱路英雄”等等都极是畅销。
今天,她终于理解了。
常言道古人诚不欺我,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孟子·告子上》载:告子日‘食色,性也。’
可不正是如此,食欲和性--欲这都是人的本性,在某些时候人就是有着动物的相类似特性。
只看夏云川一身大红长袍,端端是衬得唇红齿白,好一个俊俏风流模样儿。
如果不是周身气质凌冽清冷,怕是俊美的雌雄莫辨。
再看这身板——
啧啧!
如果脸蛋是十分,这身段简直是十成十。
宽肩窄腰,大长腿。
一个回旋踢,长腿有力。
再一个下腰,一个鲤鱼打挺,想想那腰力,不知怎么地就又想到偷看的那些传奇本子上的描写......唔,忍不住微微仰头,片刻,并未有热流从鼻尖涌出,心中再次一松,告诫自己不能再浮想联翩了。
如此定了定心神,刘乐阳这才继续看了下去。
不行!
不能看了。
如果第一次灰衣长剑,是知道夏云川长得好身段好。
这次红衣,简直就是......
念头不及转完,夏云川单手一个漂亮的剑花便是收剑,随之往人群中一扔,就是目光如炬地向过看来。
呀!
这一瞬,仿佛四目相对,一种侵略感直直迫来。
刘乐阳捂口鼻的手下意识一把抓住胸口,身子也不由往后微微一仰,下一瞬察觉自己躲避的举动,忙又对准小洞往外看去,夏云川已移开目光,向廊檐下走过来,好似根本就不曾有那一瞬的对视,只余她胸口还砰砰跳着,脑子里一会儿是眼前一身红色锦衣的夏云川,一会儿是二十日前军营里一呼百应手握大权的夏云川。
也在这难得有些出神的当头,夏云川已走到廊下,看着门扉红纱上刘乐阳的影子,依稀可见应该是头戴凤冠,满头珠钗,再念之那一张又纯又媚的脸,今日不知又是何等的容姿......
想到这些,夏云川狭长的黑眸不觉一暗,随之想起那一夜主帐里的哭诉,似乎手背上仍能感受到那滚烫粘湿的泪水。
夏云川微微动了一动手指,让自己不去想那泪水的触感,只冷静道是有刘乐阳出身的女子,却没有她的姿容,有她姿容的女子却又少了其出身,纵使二者皆有,却也只有她一人让自己动了念想。
既然如此,已有一朵绝佳的娇花在旁,他又享受那娇花的柔情蜜意,其他寻常的花又如何能入眼,那先且答应了也无妨。
毕竟十年之后,刘乐阳也不过二十六岁,怕是姿容更盛。
这般又如何有其他人能入眼,一如他这些年般。
一念至此,夏云川开口道:“第三件事。”
阿春深吸口气,扬声道:“第三件事,县主曾答应生母不做娥皇女英,且刘家也有族规,男子四十无后方可纳妾。但将军人才出众,极有可能另有妻妾,县主希望将军届时能给予放行,让县主远离这些纷争。”
话才说到此处,四下已是哗然。
“县主第三个要求,竟然是这样。”
“都说我们河北女子彪悍善妒,这书香门第的贵女也......\"
到底即将是他们的主母,诟病之言不好多说,但大概意思已然表述清楚。
不过刘乐阳身上终归是没有什么其他不好之处,尤其是当初不知夏云川是否真染疫病,就不顾危险只身照顾早已传开,对刘乐阳充满好感的人也有,免不得为之说上一句:“可这也不能说县主善妒,毕竟这是其母遗言。”
......
听着院子里七嘴八舌的话,阿春隐约有几分说不下去,但看着已避开小洞而立的刘乐阳,心中又沉了一沉,继续说道:“当然,县主也答应,即使离开,也不会让将军脸上难看。”
这话已经很明显了,意思就是不会和离改嫁。
这样一来,倒是没什么好计较了。
远离纷争,又不会和离改嫁,八成是免得看见夏云川身边又有其他人,心里难受吧。
说来不少大户之家的正室夫人,年纪大了以后,免得看到丈夫身边有新人,早寻了一处别庄住着,就逢年过节回府而已,这和刘乐阳的第三件事着实差不多。
看来这长安来的贵女的确很是爱慕他们主帅。
听到阿春这一句,一众武将很快想到这些,就不由又是一阵羡慕一阵佩服夏云川,哗然也变成了唏嘘声四起。
刘乐阳听着不觉心里松了一松,都这么多人这样说了,夏云川应该会放松警惕吧?
压着心里的紧张,只听阿春说到了最关键的一句,道:“将军,不知你可愿答应?若是答应,只要你在这张纸上画押,县主便能立刻梳妆完毕。”说罢,蹲下将手中的宣纸和一盒红朱砂从门缝下递了出去。
这时,夜空中一直放着的烟火停了,四下顿时一静。
刘乐阳心中一紧,正觉这烟火停的真不是时候之际,只听夏云川在门外道:“乐阳,我已画押,你开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