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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下婿 乐阳,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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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婚礼
太阳东升西落。
日头一分一分从东到西。
夕阳斜影,透窗而入,也不知是晚霞太红了,还是红绸挂满了屋子。
比起清晓的暗沉,这时就像着了火似的,火光笼罩了整间屋子。
刘乐阳正伏在红纱直棂窗下写字,红光打在雪肤红腮上,脸潮红的好似喝醉了一般。
她的神情却十分专注,依旧聚精会神地写着字,一笔一划地勾勒出一个个方正的字体。
心里同时逐字默念着: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
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娑婆诃。
念到最后一句“菩提娑婆诃”,白色的宣纸上也同一时收笔。
阿夏跪在长案一端研磨,见刘乐阳收笔,她随意一看,见最后一句落笔“菩提娑婆诃”,当下惊喜地停下研磨,道:“县主,又一遍《心经》写完了,可以收拾了。”
刘乐阳看着红光下白纸黑墨的《心经》,未干的字迹变得模糊,眼前只余一片红光,好似能灼人一样,静不到心,只让人更加心浮气躁。
不觉闭上眼睛定了定神,再睁开眼时,依旧只见红光重重,灼人心扉。
刘乐阳遂摇头道:“时辰还早,枯坐着等也无聊,我再写一遍。”说罢,拿开上面这一张刚默写好的《心经》,欲继续蘸墨而书。
阿夏心里着急,眼见刘乐阳伸笔过来,她赶紧端起砚台,道:“县主,你从梳妆完毕后,就开始默写《心经》,这都已经二十遍了。您看外面这时辰,将军十之八九都已经来迎亲了。“
刘乐阳也知已经写了一下午的字了,再写一遍《心经》有些过了,但就当是最后一遍,便道:“不是还没来么?而且估计掌灯时,他们才能到门口,这都是有时间卡着的。这样吧,等掌灯了,我就停笔。”
都这样说了,能怎么办?
而且听着确实这样,阿夏想了一想,放下砚台道:“县主,真的只能最后一遍了,可不能再写了。”
幸亏是阿夏在身边,这若换成阿秋,还指不定要唠叨多久,果然让阿夏伺候笔墨太正确了。
眼见阿夏将砚台拿过来,刘乐阳笑得星眼弯弯,道:“知道了,管家娘子。”
话音未落,只见正前方的竹帘从外打开,一抹暖橘色的烛光从外面照了进来,一袭绿绸窄袖襦裙的阿秋走了进来,道:“县主,掌灯了,将军也已经迎到大门口了!”
似乎为了响应阿秋的话,远远的大门口的方向“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声响传来,紧接着就是鼓乐喧天,两个声响此起彼伏。
婚事早已无更改了,春夏秋冬四人再是认为刘乐阳多少委屈了,也明白必须要接受了夏云川这位郎君,毕竟刘乐阳后半生的幸福全系在了夏云川身上,自也摒弃前嫌,只盼则二人和睦,这会儿听到迎亲的来了,阿夏又最是活泼,一下就惊喜道:“县主,将军来迎亲了。”说着见长案上还堆满了写好的宣纸,就又是“啊呀”地大叫了一声,“这还好多没收拾,我们得快些了!”
这一声喊出,伺候在外间的侍女齐齐涌了进来,就是上下一通忙活。
刘乐阳心里知道一切再任性不得了,她垂下眼睑,像曾见过的任何一个新娘子一样,木头人似的任身边人牵引。
检查一身喜服可有弄脏或不妥,妆容再补一下,然后就被塞了一把象牙白底嵌宝石的团扇,刚双手执扇柄遮面来到外间的主位坐下,只听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外传来。
脚步声渐趋渐近,清晰可闻,这是至少上百人的脚步声。
正是纳罕,扒在外间大门上透过窗上红纱偷看外面情况的阿夏,忽然回头道:“将军来了!”
一语落下,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骤然一停,下一瞬上百名男子的声音齐声喊道:
“新娘子,催出来!”
“新娘子,催出来!”
“新娘子,催出来!”
.......
一声又一声,声声震天,恍然间还以为是二十日前夏云川军营夺权那日。
结果竟是催妆。
显然刘乐阳一行人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半晌,还是阿夏从紧闭着的门扉上跑了过来,咽了咽唾液喘息道:“将军到了一院子的武将来催妆了。”
侍立一旁的阿秋最是守旧,闻言就以为听错,“一群武将?”
阿夏点了点头道:“对,还全部穿的铠甲,手里拿着长剑,在振臂催妆呢!”
那日营中的场面震撼难忘,再一联想到用在催妆上,这画面怎么想怎么滑稽,刘乐阳不觉“扑哧”一乐笑出了声。
春夏秋冬四人却听得一怔,阿秋纳罕地唤道:“县主您这是......?”
刘乐阳继续团扇障面,一时笑过,道:“你们没见过这样的催妆吧,虽然不同于寻常,但也没有不合礼制,倒是挺特别的,这么大声势的催妆估计还是头一份。”
催妆一般要喊数百声,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崔妆,刘乐阳不觉又是一笑。
这么大的声音,估计整个信都城都要听见了,不说其他,就光这一点都能让人对这个婚礼津津乐道了。
没想到这二十日来,她绞尽脑汁想得如何让婚礼隆重盛大,竟然忽略了这一茬。
河北让朝廷最顾忌的就是其兵力,要让她的婚礼为人津津乐道又独有,还有什么比夏云川运用手下兵力更声势浩大了。
一如现在,夏云川率手下武将来催妆,比起寻常新郎找了亲朋好友一起来催妆可威风多了。
想到自己今日婚礼如此独特,不定声名大震遍及整个河北,甚至还能传回两京,刘乐阳就忍不住眉飞色舞,一脸的得意,不觉开始期待夏云川后面的迎亲环节。
这时,外面震耳的崔妆声终于没了,阿北的声音再外唱喝道:“崔妆三百八十遍,请新娘开门!”
阿夏沉不住气,率先问道:“县主,可要阿夏开门了?”
阿春胆子最大,头一个从外面的声势中回神,就是皱眉道:“应该还差崔妆诗。”
阿秋到底痴长几岁,听着就反映了过来道:“当初想着大娘子远嫁,大郎君唯恐大娘子被欺负了去,让张郎君作了四十首崔妆诗,在外面等整整一个时辰,才让大娘子开门的。”说完,又想到夏云川身份不同,大娘子算是下嫁,自家县主情况又有几分不同了,毕竟这里是河北,正要改口还是勿要太过,却听刘乐阳已经决定道:“那我至少也要一个时辰!”
果然紧张坏事。
差点连“下婿”都忘了。
想想自己从长安到河北这一路吃了多少苦,又被沾了多少便宜,岂能这样便宜了夏云川。
而且自己本就远嫁,夏云川又强迫了自己好几次,她这时不折腾一下谋求些平等,难不成还等夏云川把她娶进门再闹?
这二十日忙着婚礼的细节,今日起来又忽然紧张了起来,就是写了一遍又一遍《心经》都没作用,倒把这重要的一茬给忘了。
念及当下的好时机,心里更有报仇雪恨的念头,心里的浮躁不觉没了,刘乐阳已经开始脑子里飞速转动,一个又一个注意转了出来,当下就叫过阿春附耳低声吩咐了几句。
阿春得令,转身进了里间。
阿秋没听见主仆二人说了什么,但看刘乐阳这表情,就知道怕是要刁难,不由担心道:“县主,您毕竟远嫁,若这太过了,万一......”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确。
反正还要许久才开门,刘乐阳也不再维持礼仪了,放下障面的团扇,直接看向仍侍立在下首的阿秋,道:“此乃婚俗,哪家嫁女没有。再则将军乃堂堂成德藩镇,位高权重,又岂会没有这点宽容之心。好了,我有分寸。”
说话的当头,阿春取了笔墨纸砚过来,刘乐阳几乎不加思索,就是挥毫泼墨大书特书。
外面大概久不等声响,门被“咚咚”叩响,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来接你了。”
毫无疑问是夏云川。
刘乐阳停笔,抬头看向紧闭的门扉,看着华灯璀璨之下,夏云川映在红窗纱上的高大身影,心道侍疾和诉衷肠的成果现在也可以看一下了,遂也不迟疑,直接让阿春将写好的宣纸拿上去应对。
大概久不等屋内人的回应,夏云川“咚咚”叩门道:“乐阳,不要误了吉时。”
呵。
男人。
听着夏云川和大姐夫如出一辙的言语,不对,大姐夫还不曾用这般仿佛是对方在胡闹的语气。
这一想刘乐阳越发沉得住气了。
夏云川大概也察觉了刘乐阳的意图,隔了一个会儿,只听他道:“你有什么要求。”
言简意赅,语意明确。
刘乐阳却又忍不住眼皮子一翻,翻了个白眼出来。
呵呵。
狗男人。
对她没耐心,没关系,她今儿就陪他好好磨一下,对待她这样的娇妻该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