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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机会 她创造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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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刘乐阳眼睫轻颤,眼泪猝不及防落下。
察觉咸湿的泪水顺颊而下,忙背身拭泪。
泪于余睫。
泪睫之下,星眼流光溢彩,明亮极了。
很快拭过泪水,刘乐阳眉眼低垂,欠身一礼,行礼如仪,“让夏将军见笑了,刚才有些风迷眼,儿先走了。”
这一次不再多留了,很明显的疾步而行。
竹帘一掀,人出了房间,就是二楼的甲板上了。
天色渐暗,只有西方的天际上还有一线橘红残影。
两岸绿植繁盛,树间蝉声连连。
这时比先前又晚了一些,白日残留的暑气也减了几分。
许是没有房间遮挡,站在甲板上,身上轻薄的大袖衫被河风一吹,感觉十分舒服。
刘乐阳倚栏而望,见暮色苍茫,河天一色,还有习习凉风吹去暑热,很是惬意。
她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她都快在房间里关得没气了。
身后的房间内,忽而传出凳子挪开的声音。
为了之后的舒适,现在暂且忍耐一二,刘乐阳深吸口气,不再留恋外面的自然风吹拂身上的舒适,转身就快步回了巴掌大的房间。
说是巴掌大,实是贴切,都没有她以前的浴房大,更别说是寝卧了。
站在憋仄的房中,也就大开的窗户有风吹进来,或许受心境影响,真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俯身,随手拿起窗前长案上的团扇摇了起来,宽大的水袖晃荡在眼前,就见身上这一袭白色大袖衫。
顿时又没了心情,到底是成衣铺子买的,即使是轻软的薄纱,也带了一丝粗糙。
好在买衣服的人还有点眼色,颜色鲜亮的来了两套,颜色素净的又两套,不然今日要扮出一副皎洁的月光来,还真不好操作,首先外在形象就不贴切,怎么让人产生联想?
可这四套衣衫,加上她被劫持那日穿的,总共也就五套换洗。
上船已经八日了,还是炎炎夏日,她却连换洗的衣服都不够,沐浴更是得两日一次。
夏云川估计已经回前面的房间了,二楼上一惯又没有其他人,独自在房中,没什么好遮拦,刘乐阳直接往窄小的床榻上一坐,全无之前外面穿的衣服不能上床榻的讲究,反正从早到晚又没出去过,更没有睡衣可换,就接连长长地哀叹了三声,这才打起精神,来到窗下侍立,看着窗外最后一抹灰蓝色的天光,开始背诵起《孟子·告子下》之《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这一段话连续反复吟了三遍,才接着背后面的语句。
本篇最后一句“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落下时,竹帘外就有脚步声传来。
然后敲门声什么都没有,竹帘直接被从外掀开,已经有些昏暗的室内亮了起来,一个四十出头的灰衣仆妇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盏小油灯。
刘乐阳随着声响看过去。
仆妇见看向自己,目光不觉有些闪躲,就低着头赶紧做手上的活计,将长案上的小油灯,以及床头立着半人高的三连枝灯依次点燃,又“啊啊”比试了一下,便退出了屋子。
诚如所见。
这是一位哑妇,也是整个楼船除了她以外,唯一的女子。
这些日子都是哑妇为她做一些打扫洗衣等粗使活计,这会儿便是没有交流过,也知道哑妇是什么意思,大意半个时辰后再送洗漱的温水来。
哑妇手脚麻利,但面对她总下意识敬畏,时常弓腰驼背,显然是夏云川因着她才临时找来的,也不知哪寻的人,竟找到了一个不能言的哑妇,可见有多谨慎了。
低头看着跟前长案上灯芯跳动的橘黄色油灯,刘乐阳再次告诫了自己一番,道是循序渐进。
大庆地势,不但西高东低,还是北高南低。
自永济渠南端沁水口至北端幽州,可谓逆水行舟,比不得长安到洛阳时走水运顺风顺水三两日即可抵达。
不过水上行舟,不分昼夜。
纵使逆水北上,再慢一个月之内也能抵达。
过了贝州,下一个州县就是夏家的势力范畴成德藩镇,永济渠也走了一小半。
算算日子,大概再行五、六日的样子,就能和阿冬、阿春二人汇合。
而到了成德藩镇,在夏云川的地盘,许多事都好操作了。
至于这几日就加深好感,在进入成德藩镇之前关系有进展即可。
好感,乃至当皎洁的白月光,光是美貌不行,还得找机会在夏云川面前表现一下自己。
这机会么......
刘乐阳坐在长案前,看着案上自己画的永济渠一路北上的途径点,就是勾唇一笑。
“呼——”
轻轻一口气,吹灭长案上的油灯,就是起身睡去。
心里有了谋算,尤其是今日小试一把,成效颇为不错,没什么可惦记的,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到了第二日,练过书法洗漱完和夏云川一起用朝食时,刘乐阳连眼睛都不曾抬一下,眉眼低低地埋头进食。
然后好似还在赧然昨日落泪一事,朝食用得比平日少一些,早早就放下箸子,回了房屋。
坐在窗下看着楼船匀速而行,一直暗暗等待时间,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终于看见岸边行人变多了,来往船只也愈发多一些,刘乐阳就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已经是大上午了,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二楼甲板上全然曝晒在阳光下。
刘乐阳敛下遮额头的冲动,踌躇又犹豫地走着,磨磨唧唧了半天才到船头。
这里是夏云川的房间,也是她第一次主动走过来。
门口也挂了竹帘,刘乐阳就站在竹帘外,头上日头毫无遮挡的照下来。
真是进入炎夏了,这才是上午,不过在室外站了一会儿,额头上已经有细密的汗珠沁出。
出汗倒也罢,昨日没沐浴,今日哑妇当给她抬了沐浴的水来,可这大的太阳晒着,黑上一分至少得养十天半月才行。
心中隐隐有些后悔,该等吃午食的时候见面聊。
但要打破现在僵持的局面,肯定还是自己主动过来找一次强。
于是又按捺住下来,看着眼前的竹帘,心道这竹帘有空隙,一个人站在门口,透过竹帘一眼就能看见,难道夏云川不在房中?
不由微微皱眉,就在继续等下去,还是无功而返时,一直竖起的双耳终于听见房内有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刘乐阳忙调整好表情,一脸犹豫又为难的看着门前的竹帘。
下一瞬,帘子从里打开。
似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到房内的声音,不妨夏云川忽然走了出来,刘乐阳有一瞬间的茫然,继而有些慌然失措,竟有想撤退的打算。
这是刘乐阳第一次来找自己,故察觉刘乐阳的意图,夏云川就是掀着竹帘退开一步,先道:“有事,进来说。”
再是无甚男女大防,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尤其是之前被轻薄过,刘乐阳似下意识般就退后了一步,腰直接撞上了栏杆,眉头似痛得皱了一皱,她却顾不得被撞的后腰,赶紧说道:“不用了,就在这里说。”
看着刘乐阳一副防备的样子,夏云川自是知道为何,但他一向擅于把握机会,遂道:“成婚之前,我不会主动有违礼法。”
顿了一顿,目光掠过刘乐阳已有薄汗的鹅蛋脸,又道:“外面日头大,有什么事就进来说。”
面上神色端正,语气也是一贯的清冷,好似真因为太阳大才让刘乐阳进屋说话。
刘乐阳看着锦衣玉冠,一派端方模样的夏云川,心里已经顾不得其祖父和阿翁交好,想问候夏云川的祖宗些了。
什么叫他不会主动有违礼法?
真当她听不出来话里的漏洞。
再看夏云川还举着竹帘,大有她不进来,便一直如此的势头。
刘乐阳更不屑了。
强势至此,还装君子。
心里虽是看出夏云川不安好心,但正和她意,刘乐阳也就当忘了隔壁就是公共厅堂,分明也可以进去说话,她只一副仿佛被夏云川保证安了心般,又见夏云川也是好心,不想她在外面晒太阳,犹豫了片刻,终是深呼一口气,强自镇定地走入夏云川的房里。
不看不知道,一看只能冷笑了。
二楼拢共三间房,当时被挟持上船,也没心思多瞧。
这些日子更是足不出户,从没去过船头一下。
如今进来了才知,船头这间房不止比她的房间大,比当中那间公共厅堂都还要大上一些,和门相对的窗户都有两个,估计是两间房做成了一间房。
飞快的一眼扫过,刘乐阳心里又一次给夏云川大大的画了差,也估摸出了一些自己的份量。
看着刘乐阳局促地站在屋当中,夏云川指向窗下的长案道:“坐下来说吧。”说时自己率先走到长案前坐下,长案的对面则另有一个矮凳。
当然不可能全然如他意,刘乐阳面向夏云川道:“不用了,儿站着说就是。”
哪能长时间留在男子房中,便也不耽搁须臾,下一句就直接道:
“应该要到魏州了,不用因我之故让停船,一日下午没有鲜果点心之类也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