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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办法 儿子,远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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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向晚,红日西斜,彩霞笼罩住了红墙琉璃瓦上的天空。
时辰虽已不早,开年粉刷一新的红墙与霞光交错,没有南门的厅堂里一片耀目的金红,光线很是亮堂。
刘乐阳浓密卷翘的眼睫低垂,笼着手跪坐在长案的一端,鹅黄色的衣裙铺散在玉簟上。
长案上的香炉里,那一炷檀香已快燃了近半。
巷里妇人常骂人道,矮子心眼小,可这人高马大的也不见心眼多大。
刘乐阳眼睫簌簌轻颤,余光瞥过长案后从回来就一言不发的夏云川,下颌不觉又低了一丝半许,看着显得越发楚楚生怜。
夏云川正襟危坐,看着一副从头到脚都透着委屈的刘乐阳,念及成婚以来聚少离多,她确实也是委屈,可一看她身上鹅黄色的小娘子妆扮,复又想起城门口的那一幕,遂脸色不变,只低“呵”了一声,打破一室沉静。
刘乐阳眼底得意一闪,随即头略向厅堂外偏去,将整个侧脸清楚的露出来,脸上的委屈之色也愈渐浓了。
夏云川就看见刘乐阳又委屈又生气的侧脸,端是一副深宅娇养的小娘子情态,不过也的确比自己年岁小得多,便又开口道:“你有什么想说。”
嗓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此情此景,明显一副审犯人的样,刘乐阳也不是吃素的,立马就将头更偏向厅堂外,只差在脸上写上“生气”二字。
相由心生,刘乐星擅长于将自己丢在某种情境中,她这会儿一点不去想自己瞒着夏云川生了儿子,不但给儿子起名“靖”,私底下还叫儿子“刘靖”,显然是将儿子当成她一个人的,只不讲理的想着自己独自怀孕生产的艰难,如今被迫和儿子分开后,还要受夏云川的冷待,简直觉得自己委屈的没边了。
所以,就是生气,也该是她。
这一想,刘乐星哪里还偏头,直接将整个身子转了过去,强烈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夏云川气笑,道:“你还生气上了?”
刘乐阳为了前世的事,对夏云川无理取闹折腾惯了,无理都能搅三分,更别说现在她有太多理由了。
感觉眼睛睁得足够酸涩了,能够泪盈于框,她这就回头看向夏云川,一脸倔强道:
“我不该生气吗?你在边关对敌,我整日提心吊胆,一直盼着你回来。如今终归,你可知我有多高兴,可你一回府对我冷脸凶人!”
“你这样烦我,看不惯我,那就和离吧!”
“我立马回长安!”
一不小心就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刘乐阳话一出口不由懊恼。
倒不是后悔说和离,就是该循序渐见。
果然话音未落,就见夏云川本已经缓和的神色骤然一冷。
刘乐阳眼疾手快,立马从玉簟上起身,走到厅堂当中,望了一下院子里静候的阿秋她们,快速确定了一下自身安全,这才回头看着夏云川,抢先发难道:“我是答应过,不轻易说分开的话。可前提是,你说会对我好,现在你是如何对我的?”
夏云川见刘乐阳并不如往常一般见好就收,他狭长的黑眸微眯,依旧不露声色,只适当的表示自己的情绪,沉声道:“乐阳,我最多只能待半月,不想将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争执上。”
说着念及这次在家时日短,夏云川神色不觉缓和了几许,他看着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刘乐阳,起身走了过去,挡在刘乐阳的跟前,低头而视,目光幽深:“我昨日深夜回府,而你不在府中,并且这大半年来都不在。”
夏云川挡在刘乐阳出厅堂的地方,逆着大下午的阳光,他又生得高大,让刘乐阳几乎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大片阴影中。
也不知是离得太近,还是逆光中只看得清楚那一双幽深眸中,再一听夏云川的话,刘乐阳顿觉一阵心虚,忙压下避开夏云川目光的冲动,只暗道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夏云川又忙着应付内忧外患,根本没那么多精力注意自己,这才冷静下来,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喜欢住郊外的庄子里,后来天热了,我又苦夏,便去了山上小住。”
听到刘乐阳罕见的立马解释,夏云川眸光深了一许,而后道:“嗯,我知道。”
刘乐阳闻言心下一松,面上却一丝不变。
夏云川一瞬不瞬地盯着刘乐阳,看着没有丝毫异色的刘乐阳,他也敛去刚才刘乐阳眼中那一丝不容错变的慌乱,直接说道:“你已是人妻,今日这身着装不和体统。”
说时一本正经,倒是有几分正人君子的教导样。
刘乐阳心里嗤之以鼻,佩服夏云川居然有脸说体统,还是在她的面前。
不过想了一想,刘乐阳怼道:“我便是人妻,可也不到双十,年轻妇人穿颜色鲜嫩的有何错?另外我的发髻发饰,便是未嫁小娘子梳得多点,可宫里和皇亲贵胄的妇人们这般梳发的也不少。”
这般妆扮时就想好了不出错的理由,刘乐阳十分坦然的抬头和夏云川对视,一派理直气壮。
夏云川眉头微皱,道:“乐阳,你知我何意。”顿了一顿,思及刘乐阳可能故意怼自己,他索性更直白道:“你毕竟是我夫人,在外被认作未婚小娘子钦慕,确实不妥。”
早就知道夏云川性子霸道,刘乐阳也不意外夏云川如此言语,她只就夏云川这番话试探道:“你这是吃了河北老醋芹,酸了?”
夏云川一默,低头看着刘乐阳眼底流露出的试探,他想到这段聚少离多的婚姻,也不如常般掩藏自己的心底想法,给刘乐阳安心道:“嗯,是酸了。”
知道夏云川吃醋了是一回事,听到夏云川亲口承认却是另一回事,刘乐阳委实讶然。
饶是这样问就是为了试探夏云川对自己的态度,却也没想过得到明面上的肯定回答。
这是怎么了?
良心发现了?
刘乐阳一下瞪大眼睛。
夏云川看得有趣,也有感一开始的相识,乃至后面的聚少离多,的确让刘乐阳不信自己,于是薄唇一勾,神色趋缓道:“所以,不是凶你,而是为此不悦。”
到了这里,便是从小甄氏的婚姻里知道男子的话信不得,这会儿也多少探明白了夏云川对自己的包容程度,想来知道自己偷生孩子,还近日确定了一个办法,就是和离回长安的路上,策划一出路遇一妇人舍命相救,自己为此抚养对方的儿子,如此一来,就可以顺理成章将儿子变成自己的养子,这样也确保了儿子的安全。
之后自己可以有感情,但再嫁就不必了,便是养子也和亲生的身份没什么区别。
自己这样也算忠于夏云川了,再按照夏云川对自己的包容,想来应该不会那么计较自己隐瞒儿子这件事吧......?
毕竟就是不能让儿子在河北大杀四方,可成位刘家子弟,以后也能有一番作为。
名臣,一样能名垂青史。
自己也算不亏待他夏云川的血脉。
再则饶是朝廷势微,他夏家势大,可一切到底还未尘埃落定,不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这样也算给他夏家保留了香火。
刘乐阳这些日子以来满心都是这些事,不管什么都能往这些上面想,这会儿心虚的想了一想,不觉想深下去,就觉得自己越发在理了,也越发觉得儿子这件事就是夏云川发现了,应该也还好。
所以,当下就该是想尽办法和离!
刘乐阳思绪转得飞快,以上种种思绪,也不过几个念头而已,这一做了决定,便是当看不见夏云川的示好,以及堪称表白的言语,继续作妖道:“他人钦慕我,关我什么事!你为此对我凶,有何理在?再说你这不是凶是什么,冷着一张脸,就好像我多罪大恶极一般!”
以为自己如此言语,今日的事算过了,未料刘乐阳依旧横眉冷对,夏云川微微皱眉,低头看着刘乐阳一派不讲理的样子,饶是这般,眉宇间依旧透着书香清气,这样的女子又怎会胡搅蛮缠?
夏云川黑眸眯了眯,神色却越发缓和了,他耐心道:“今日确实我不对。”承认过后,依旧念着他们夫妻聚少离多,又说道:“乐阳,我只有这段时日在家,我后面会注意,我们不要再争执了。”
这么软和?
这么好脾气??
刘乐阳眼睫微垂,不由自得又纳罕想道:莫不是相思成疾,让夏云川如今爱重她的很,以前将就她也顶多事不过三,今日怎么这般毫无原则,任自己作威作福?
刘乐阳想不出,只略烦恼的咬了咬唇,夏云川如今这好脾气,她如何能和离成功啊?
夏云川看着刘乐阳这般无言以对的样子,显然无理取闹不是本性,他微垂眼睑,掩去眼底深思,只顺势就着刘乐阳发愁之际,顺从心意地将人拥入怀中。
软玉温香终于在怀,夏云川无声一叹,闭上眼睛,道:“乐阳,以后不要再如此妆扮了,我会不悦他人窥觊你。”
一个不防就被揽入怀中,靠着夏云川胸膛,也不知胸膛宽厚,还是强而有力的心跳,竟生出可以依靠之感,刘乐阳不由一怔,就听夏云川的轻声低语,她眼睛骤然一亮。
是了!
不悦他人窥觊!
走人的办法有了!
儿子,等着,我们母子远走高飞的一天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