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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这是一场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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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杳杳说自己晚上正好要去上语言课，就先乘上了去市区的公交。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现在就只剩下谢哲楒和霍翊两个人。
谢哲楒不习惯冷场，没有戴杳杳陪他一唱一和，他反而不知道要怎么跟霍翊讲话，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跟你一起来的室友呢？”
“晚上学生会招聘，去面试了。”
“噢，我室友也是。”
“你不去应聘吗？”
谢哲楒伸了个懒腰， “没这个思想觉悟，我更想做一个找人麻烦的群众。”
为了混学分他加了个社团，已经够忙了。再来个学生会的话，稿子都不用画了。
霍翊轻笑，“巧了，我也是。”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道：“时间不早，一起吃个饭吧。”
“好啊。”别看谢哲楒应的轻巧，但他心里早就又紧张起来。
此时夕阳西沉，太阳给霍翊的周边打上了一层柔光，原本黑色的头发变得金黄，像日光垂落湖面反射的波光。他眼睛微眯，像只豹子。
谢哲楒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想记得清楚点好日后能画下来。
“想吃点什么？”他们此时已站在商业街的十字路口，街边的摊贩开始多了起来，空气中夹杂着各式小吃的香味。
“啊，呃，日料？粤菜？意大利菜？法国菜？”谢哲楒手心都有些出汗，算不准霍翊到底想吃什么，于是想尽量选看上去有品位一点的。
“我还以为只是随便吃个饭？”霍翊回过头来看他，小少爷平时也吃得这么华丽吗。“这附近可能没有这种级别的餐厅。”
“害，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我刚都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开宾利的跟我们普通人饮食习惯不太一样。”
谢哲楒又回想起了戴杳杳鬼迷日眼的那句：开宾利的能有什么坏人呢？
这人故意的。
他发现霍翊这人虽然平时闷不吭声，还经常臭着一张脸。但其实讲话挺逗乐，也挺喜欢损人的。
“别，您别来这套，我室友这两天一直在说哪个招摇的家伙开宾利来学校，还说要划花这个车门。我可能到学期末都不会打开这个驾驶座了。” 谢哲楒一脸痛心疾首，“我说，是不是把这辆车折现了比较好。虽然车子落地贬值，但怎么着也够我挥霍四年了。”
霍翊开始笑，肩膀都抖了起来。
“我发现你还挺爱笑的，虽然不熟的时候板着张脸。”谢哲楒被他这一笑弄得也放松了起来，开始发挥出自己擅长的活宝口才。
“走吧，我之前吃了一家手擀面，味道挺不错的。”霍翊被他一讲又开始板起脸，清了清嗓子说道。
店里开了空调，但还是挡不住人多，刚进门一股烟火气息便扑面而来。每点一份菜老板娘就吆喝一声，炒锅声混杂着喧闹的人声，场面热火朝天。
霍翊：“来一份红烧牛肉面。”
阿姨又见着上次帅帅的男生，高兴道：“好嘞，一份红烧牛肉面！”
“阿姨，我也要一份红烧牛肉面！”谢哲楒声音清亮。
阿姨抹桌子的手不停，转头便看到店里帅气的阳光大男孩含笑着看她，更加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两份红烧牛肉面。”
最终谢哲楒的那份端上来还加了个卤蛋。
“我的这份怎么没有鸡蛋？”霍翊看了看自己只有牛肉的碗。
“我出门经常遇见这种事情呀，看我长的好看就送些小东西，你没有吗？”
霍翊挑眉道：“没有。”
“看着，像我这么笑，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获得额外道具掉落。”谢哲楒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对面的人。然后突然露出一个浅笑，原本偏杏的眼睛，眼尾突然拉长微挑，与浅浅的卧蚕组成了桃花的形状。眼睛亮亮的，好似掬着一湾清水。
转眄流精，光润玉颜。
霍翊不自在地挪开眼：“学不来。”
“也是，气质不合适。”这可是谢哲楒招牌笑容，从小靠这招在姐姐阿姨这里骗吃骗喝。
“你是不是混血儿？”霍翊见谢哲楒眼珠是琥珀色，发色也偏浅偏棕。下颚收窄，脸型是亚洲人的轮廓，鼻子也秀气小巧，唯有眉弓和眼窝这块的立体程度似欧美人。
“诶，你这也看得出来吗？我外祖父是英国人，外祖母是中国人。我妈欧洲人的轮廓比较明显，但我已经很难看出是混血了。”
“你的眼睛和发色比较特别，很好看。”
谢哲楒被夸得有点脸热，说：“现在大家普遍戴美瞳染发，很难被人注意到啦。戴杳杳喜欢戴浅色美瞳，我俩走在一起倒是经常被问是不是混血儿。”
可不是么，初次见面霍翊就见着画报似的两个人在豪车上。
两人吃完面条出来，外面已经黑了，路灯也全亮了起来。现在不比盛夏，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早。
谢哲楒磨磨蹭蹭了半天，很想说要不要再去哪里逛一下，毕竟这也算是他跟霍翊第一次两个人一起出来。
就这么回去还怪舍不得的。
他刚掏出手机想看看最近的有什么电影，就见到霍翊两眼直勾勾地看着路边商店橱窗里动物形状的小泡芙。
谢哲楒歪头看向霍翊，“呃，你想买吗？”
“不，不想啊。” 霍翊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没从泡芙上移开过。
谢哲楒偷笑了一下，脸贴近橱窗，说：“真的好可爱哦，我很想吃诶。”
“既然你想吃，那就我来买吧。”霍翊摆出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然后说：“拿五只猫的泡芙，呃，最好要那个银渐层的猫猫。”
“再来五个小黄人的！”谢哲楒补充道。
霍翊买来后一股脑都给了谢哲楒，然后双手插兜，一副我送你了的表情。
“你不要吗？”谢哲楒看了看纸包装袋上印着的四个大字——动物泡芙，字体logo都是用蜡笔纹理的笔刷画的，旁边还有小树叶和小花花。
“不是你要吃吗？”谢哲楒心里好笑，明明指名道姓着说要那个银渐层猫猫，此时却变扭着不肯承认。
“可是我吃不掉诶，你拿些回去吧。”
“哎，那我尝一个吧。”
谢哲楒憋笑：“好吃吗？”
“还成。”霍翊酷酷地说。
“这泡芙多少钱，我转你吧。”毕竟他吃了大头嘛。
“不用，下次你再请回来吧。”
谢哲楒听到下次这个词像吃了蜜糖一样。
不是不用了，也不是好啊，而是下次，还有下次呢！
最终他们打算去看一部好莱坞新拍的爽片，网评中规中矩，说剧情很俗套，但爽点和笑点齐飞，是一部合格的合家欢电影。这种电影比较百搭，不挑人，跟谁看都可以。
大学城的电影院基本只有附近的学生过来看，休息厅里来来回回的都是些手拉手的情侣，或者乌泱泱的一群人，他们两个大男人过来倒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相比起霍翊站在那里坦坦荡荡的，谢哲楒显得有些局促，可能是心里有鬼的关系。于是他提议在电影院周围晃一圈，显得没那么尴尬。
他没想到霍翊还挺傲娇，倒也不是对旁人傲娇，就是对涉及到自己的比较傲娇。于是有些坏心眼地说：“霍翊，你喜欢甜品吗？”
霍翊明显愣了一下，有点别扭地说：“就这样吧。”
那就是挺喜欢。
“你喜欢猫猫吗？”
“还可以。”
那就是很喜欢了。
霍翊意识到对方在耍自己，啧了一下：“耍我玩呢？”
“没啊！你怎么这方面这么变扭呢？”谢哲楒边回头边笑。
霍翊顿了顿，有点郁闷地说：“习惯了。”
想到这，霍翊的眼睛就暗了暗。因为喜欢的东西会被抢走，所以他一般都遮掩自己真喜欢的，一副对什么都毫不在意的样子。
没有软肋就不会受到伤害。
谢哲楒发现电影院旁边竟然有个小门，那小门虚掩着，露出了一条缝。他把手放在门把上，突然静止不动了。
“怎么了？”霍翊见他一动不动，稍往前走一步。谁知谢哲楒突然把门关住，一把扯过霍翊的手臂就往外走。
那短短的几秒钟，谢哲楒清楚地看到一对恋人在缠绵地接吻，而且是两个男生。那小门通向的是商业广场背面的露台，虽然隐蔽，但只要外面路过的人抬头往上看，便能看到两个人在上面亲热。谢哲楒怀疑这对情侣可能是故意露了条门缝。
这是一场于不见光角落的隐秘宣告。
谢哲楒脸颊发烫，只自顾自地拉着霍翊往电影放映厅入口走。
“啊，电影快开场了，不磨蹭了哈哈。”
“我看到了。”霍翊冷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两个男生在接吻。”
谢哲楒沉默了几秒，假装不在意地开口，“是不是有点难以接受？我害怕膈应到你，所以赶紧拉你走了。”
“没有。”霍翊语气平静：“男人和男人，男人和女人，女人和女人，爱没有任何区别。”
谢哲楒抬起头，呆呆地听他这么讲道，“他们只是在那边接吻，和任何一对异性恋情侣一样。”
霍翊取了票，递给验票员。
“他们没有打扰到任何人。不需要鄙视，也不需要祝福。就只是在普通的谈个恋爱。”
谢哲楒望向霍翊的背影，鼻子突然有点酸，视线都有些许模糊。好像几年前受的那场委屈于今天终于得到了释放。
这场电影谢哲楒看得食不知味。脑袋里都是那对同性情侣接吻的画面。一会儿是他站在第三视角望着纵情欢娱的两个人，一会儿是他变成了那二人之一，对面是霍翊无限放大的俊颜。
他将这羞耻的画面赶走，耳边却一直回荡着霍翊那句“只是普通的谈个恋爱。”
啊，真是要死了。
大厅的笑声此起彼伏，旁边的人却丝毫没有动静。谢哲楒转过头看向霍翊，却见他撑着头闭上了眼睛，竟然已经睡着了。
对方眉毛比清醒时舒展许多，长睫毛投下了一层阴影，高鼻深目在电影屏幕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轮廓分明，而那平日里略垂轻抿的唇……
救命，刚刚的那画面又出来了！
谢哲楒从来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到同性接吻，冲击力实在太大。尽管他知道自己这种处男行为很丢人，但就是控制不住，一直慌到了电影结束。
电影亮灯后终于苏醒的霍翊：“抱歉，不小心睡着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晚上睡得不太好，容易犯困。”
“不好意思啊，你这么困还拉你来看电影。”
“我可能需要一副耳塞，室友的呼噜声太吵了。”
霍翊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尖，他最近一直在寻找有没有什么新的游戏制作思路，不知不觉就熬到很晚。他又浅眠，室友的呼噜声让他不堪其扰。
“我这里正好有一副，送给你吧。”谢母担心儿子睡眠受室友影响，特地弄了一副耳塞放他书包里。
结果谢哲楒睡嘛嘛香，丝毫不受旁人干扰。
霍翊接过耳塞，嘴角弯了弯：“谢谢。”
他们走出电影院，九月的晚风已经有些凉爽了。谢哲楒闭着眼打了个喷嚏，还好霍翊眼疾手快拉了一把，一辆呼啸而过的电瓶车差点把他给撞倒。
霍翊看了看谢哲楒发红的耳朵尖，敏锐地问：“你还在想刚才的事情吗？”
“什……什么事情，没有啊。可恶，你笑什么！”谢哲楒炸毛道。
“你怎么像个没有经验的人一样。”
谢哲楒憋红了脸，说：“你就很有经验吗？”
“没有。”
“什么？”
“我没有谈过恋爱。”
一阵风吹走落叶，也吹乱了谢哲楒的心。
霍翊站在路灯下，单手插兜，整个人闪闪发光。
他挥了挥手： “再见，军训加油。”
谢哲楒眼睛亮了亮，笑得像盛夏骄阳，也双手挥舞道：“再见！军训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