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说你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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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你好好说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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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间里躺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一个是我的母亲。
另一个是我的爱人。
不，她是我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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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老师不管管呢？这样没准她就可以活下去了啊。
医院里，她的妈妈不停的哭，号啕大哭。
其实可以从穿衣打扮看出来，那是一个漂亮体面的夫人，平日里应该是显得很温柔的那种人，此时她却半分温柔的模样都没有。
“我的霜叶啊……”
我看得出来的，她浑身都在发抖，而她的丈夫在旁边不停安慰她，她身侧是一个沉默的，好看的青年，比我们大一点。
那应该是祁霜叶的哥哥，他们说这是原配的儿子，一直怨着这对三儿。
可是此时我却觉得他怨着的是我们这些多管闲事的‘正义化身’，因为我看到了他悲伤的目光，还有那双颤抖的手。
他走到了曾经凌/辱过祁霜叶的人面前，他说：
“承蒙各位厚爱，我现在是真的家门不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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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死的前一天晚上，她过来找过我，她说我是她唯一的朋友。
我没说话，我不想否认这个关系又不敢承认。
我想起了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喜欢我面前的女孩。
“算了，我不为难你，你总是很容易心软。”她也不求我回答，自顾自的笑。
她突然对着我深深一鞠躬，她说：“对不起，阿姨的事，季晚林，对不起。”
“又不怪你，你本来就是受害者。”我把她扶起来，“而且，我的妈妈她很喜欢你的，她肯定……”
后面的话我实在说不出口，因为我妈妈希望的我做不到，我承认我确实不想帮她了，我害怕我身边其他的家人也受到伤害，如果因为我的一己私欲就害了他们，于他们不公平。
于祁霜叶也不公平，这个世界什么时候会对祁霜叶公平一些呢？
“我的妈妈确实不是我父亲的原配，但是她真的没有逼死原配的，是祁阿姨病了。”她说。
“嘿嘿，我是跟着祁阿姨姓的。唔……不过我的父亲也姓祁就是了。”
“而且我跟哥哥关系可好了，我爱哥哥，哥哥也爱我。”
“爱这个特别的字眼啊……”
她抬头仰望星空，笑得无比灿烂：“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看星星了，小林子，多陪本宫一会吧。”
熟悉的称呼让我心下一动，我愣愣的看着她，直到她唤我回神。
我问：“为什么不解释呢？”
“没人会信的。”她嘻嘻笑着，“我不想给爸爸妈妈添麻烦，他们好忙，哥哥也好忙的。”
她撇着嘴，委屈的哭诉：“他们都不陪我，一个一个的都在别的地方，我被人欺负了都没人知道。”
我隐约觉得她的状态有些不对，只见她忽而看着我笑了。
“现在不会了。“她说。
“现在不会了。”
她笑着笑着，突然就泪流满面，扑过来死死地拽着我的衣服，用尽全力的抱着我：“不会了。”
“季晚林，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
“我不会再打扰他们了。”
“我就要死了。”
明明已是初春，我却遍体生寒，硬生生被她的话吓出了一身冷汗，一时之间竟是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我对她说她估计是病了，有时间我会陪她去看看的。
她不回答我的话，只是一个劲儿的说着自己要死了，然后突然抬头问我：
“季晚林，你爱我吗？”
我的呼吸一顿，突然意识到怀里的人可能是真的疯了。
她不断的问着“我爱她吗？”，就像她当初固执的问“我讨厌她吗？”一样，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
我无奈之下只能小心翼翼的哄她：“回去休息吧，很晚了。”
她死活拽着我不放，神经兮兮的重复着自己的话，每一句都要重复个几十次才能继续下一句。
“我要死了，不会有人能伤害我了。”
“我要死了，季晚林，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别骗我，你别骗我，我就要死了。”
“……”
这后面的话却不像之前的那般偏执，这些话认真又幼稚，她像是一个孩子在委屈的向我抱怨，又像是蛊惑人心的妖精，摄人心魄。
她就那么看着我，眼里似是偏执又像是独属于稚子的童真，她说：
“季晚林，你不能对我说爱哄我的。”
“季晚林，爱是不能乱说的。”
“季晚林，你看着我的眼睛。”
“季晚林，再说一遍吧，再说一遍吧。”
“季晚林，你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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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
我没有回答她，我犹豫了，所以她松开了我，神色也恢复了正常。
她说她要休息了，今天晚上的活动把她累着了。
她说跟我看星星比她被别人堵了还要累。
她说我不肯说爱哄哄她，她知道我一定是哄她的，又不至于当真，这样都不肯说。
她说季晚林是个小气鬼，总是吝啬的不肯说她想听的话。
她说她好累啊，她不想再来找我了，她想休息了。
然后她就真的再也不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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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微风不燥。
她靠着台子的边缘静静的看我。
我的身后围了一圈人，或嘲讽或鄙夷。
他们窃窃私语着，我能笃定他们认为她绝对不会跳下去，为什么？因为她没资格死？他们好像就是这么认为的。
她扫视了一圈后应该是叹了口气的，她遗憾的开口，身子更往后靠了几分。
“看起来都希望我是真的想死啊，那我活的也太失败了吧。”
然后她的视线应该是落在了我的身上，她对我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让我到她的身边去，她好像在无声的祈求：
在我从这里飞走之前，最后一次抱抱我吧。
又好像是在邀请：
到我身边来，我带你逃离这个讨人厌的世界。
可是她最后什么也没说，挣扎半晌，又把手放下了。
她隐晦的对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一如往昔。
她说：
“他们骂我我也认了，只要他们别骂你就好。”
“我今天就是要说出来。”
“我也要像其他人一样，给我爱的人来一场轰轰烈烈的表白。”
“喂！我爱的人，你在听吗？你知道我在对你表白吗？”
“哈哈哈哈。”
“被我深爱着的人啊，我无比真诚的在爱着你！你有在听我的表白吗？”
她笑得夺目耀眼，接着似乎感到有些无趣，于是叹了口气，报复似的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向后倒去，披散的黑色秀发在空中荡出好看的弧度，像是想要拉住自己的主人。
她的手向上伸着，仿佛想要在这尘世间最后抓住些什么，她留恋的目光捆住了我，我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恍惚间我听见了人群中传来几声尖叫，以及……
肉/体撞击地面的声音。
那么清晰，那么绝望的声音。
那鲜血淋漓的少女眼睛依旧大睁着，我感觉她还是在看我，我感觉她还是在跟我说话，明明几个小时前她还在跟我说话。
只是短短几分钟，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变成了一堆无机的死物。
叶子，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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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会不会觉得痛呢？
真狠，霜叶，你总说我报复心强，平时开我一个玩笑我就老是掐我的脸。
我现在算是看出来了，你这报复心也不比我差嘛，真不愧是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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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霜叶这个报复心死强的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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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以前她说过我是个大笨蛋。
她说爱是不能乱说的。
她在叹气，她说：“小林子，本宫准许你爱我了。”
我听到风里回响着她遗憾的低语。
她说：
“季晚林，真想听你也对我说一次爱。”
“季晚林，说你爱我吧，在我生命的尽头。”
我爱你，你看不出来。
你爱我，我也看不出来。
我想，季晚林确实是个大笨蛋，可祁霜叶也一样。
我们原来都是大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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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霜叶有一个录音笔，这是她送给我的遗物。
里面全是她的声音。
里面全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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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晚林，我突然发现我的父母都没有你陪我的时间长诶。”
如果你还在的话，他们现在一定会陪你很久的。
“季晚林，我陪你走过了小学，初中，高中，以后一定还会有大学，还会有未来，一定还会有很多很多以后。”
没有了，祁霜叶，我们连高中都有没走完。
“季晚林，玲珑骰子安红豆的下一句是什么来着？我忘记了诶。”
是入骨相思知不知，大笨蛋。
“季晚林，我说你真是个榆木脑袋，嘻嘻，面坨坨，你是实心的。”
唔……这个我打算诚恳认错。
“季晚林啊，你别老哄我了，我不开心了，你倒是快点说爱我嘛。”
娇气包，脾气真大，哄着你还不乐意了。我笑着想。
“季晚林，他们骂我，你不替我撑腰了吗？”
嗯，确实是我的错。
“季晚林，我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难堪吧？我觉得我明明只是有点缺爱啊。”
白痴。
“季晚林，好像连你都讨厌我了呢……”
没有，我没有讨厌你，我只是怕了，我只是怕了……
“季晚林！你这个大笨蛋！”
不对，叶子。我们明明都是大笨蛋。
“季晚林，对不起。”
这一句她哭了，应该是知道了我妈妈的事吧。
“季晚林，如果有下辈子，就不要再用那种玩笑的语气哄我了，我会当真的。”
所以我可以自恋的认为，你打算把下辈子也一起许给我了吗？
“季晚林，爱是不能乱说的，可其实我是想听你说爱我的，只想听你说。”
……
“季晚林，下一次，认认真真，严肃真诚的说一次爱我吧。”
…………
“季晚林，这一次，我就先替你说了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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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我好像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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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