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危！》鹤归途

7、我会帮她解决问题 钟阳听

　　钟阳听到声音下意识转过头去，是李叔。

　　李叔手里拿着锄头，看样子是刚下地回来，慢悠悠地走到孔大海面前，把两个孩子往自己身后一护。

　　“李向春，你又来干什么？我家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插手！”

　　李向春慢悠悠开口，“你家的事儿我是不好插手，但是老沈家的事儿我得管管，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欺负人家家的俩孩子。”

　　孔大海甩着手指头指着被李叔护在身后的沈青玉，“谁欺负他俩了？！那小妮子推我儿子还不道歉，是她欺负我儿子！”

　　“你儿子平时就没少欺负人家，人家不道歉也是你儿子活该。”李叔根本不吃孔大海这一套，孔年年的为人他清楚，沈青玉是啥样的娃，他也清楚，要不是被逼急了这小丫头不可能那么不讲理。

　　“你放屁！”孔大海瞪着李向春，一双眼珠子恨不得瞪出眼眶。

　　“是不是放屁，你自个儿心里清楚。”李叔摆摆手，“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我可就让旁人都出来看看你孔大海是个啥人，专欺负小孩儿。”

　　孔大海不以为意，双手抱臂，“嘁，看就看，我还怕你们不成？”

　　“哦，行，那我也让你老婆看看，看看你是咋不讲理，咋吓唬孩子的。”

　　“哎哎哎——”孔大海一听李向春要跟他老婆说，刚才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忙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去找自家媳妇，“老李啊，多大点儿事儿啊，跟我媳妇儿说啥。犯不着，犯不着……”

　　李向春看着他，嘴角露出几分笑意，“咋了，知道怕了？”

　　孔大海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随后又立刻摇头，“我可没说我怕。我一个大男人，咋可能怕一个女人家家的，我是不想让她管这档子事儿，犯不着。”

　　“行，你孔大海最疼老婆。那这事儿……”

　　孔大海松开李向春的手腕，大手一挥，“小孩子之间闹着玩儿呢，就不用道歉了。”

　　“不行！他骂我！他得给我道歉！”沈青玉见孔大海怕了，立刻扬声喊着，“他骂我好多次了，他得道歉！”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别给脸不要脸啊！”孔大海低头瞪着沈青玉。

　　沈青玉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李叔身后躲，但很快她反应过来，挺着胸膛，两手垂在身侧攥得紧紧的，但仔细看小姑娘还是怕的，身子都在颤，“他……他在学校就老欺负我，骂我……他……道歉！”

　　一句话下来，声音颤得像在哆嗦，可唯独那个“道歉”，沈青玉咬得清亮。

　　“你……”孔大海眼看又要发脾气，李向春向前一步把两人隔开，“大海！”

　　看到李向春，孔大海想起刚才他说要跟自己媳妇儿“告状”的事儿，涌上来的火气一下子就蔫儿了，转头瞪了一眼缩在门后头跟个鹌鹑似的孔年年，“小兔崽子，过来！”

　　孔年年见自己老爹凶狠恶煞地喊自己过去，下意识往门后缩了缩。

　　“我让你过来！”

　　孔年年缩着脖子挪了过去，“爸……”

　　孔大海一把按住他的后脖颈把人推到前面，“道歉！”

　　“……爸？”

　　“我让你道歉！”孔大海一巴掌拍儿子后脖颈上，“啪”的一声，吓得沈青玉都跟着缩脖子。

　　“……对……对不起……”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大点儿声！”

　　“对不起！”孔年年突然嗷一嗓子，把一直没吭声的钟阳吓了一跳。

　　“行了吧？”孔大海不情不愿地看向李向春。

　　“好了好了，带孩子回去吧。”李向春拍拍孔年年的肩膀，“年年啊，别跟你老爹学，嘴那么臭，小心以后被人打。”

　　孔年年不服气，小声嘟囔了一句，“我爹会护着我的……”

　　孔大海一把拽过孩子，“走走走，回家了！”

　　等父子俩回家关上院门，李向春这才转头看向钟阳和沈青玉，“好了，没事儿了，你俩也回去吧。”

　　“谢谢李叔。”

　　沈青玉也跟着钟阳道谢，“谢谢李叔。”

　　“没事儿没事儿，回去吧，啊。”李向春摆摆手。

　　等俩孩子转身往回走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叫住了钟阳，“阳阳啊……”

　　“哎！”钟阳回头。

　　“以后别这么冲动，你刚来村里有些情况不了解，遇事儿别莽撞，先找你姑父，问问他，啊。”

　　姑父？钟阳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之前李叔捎他回来，他胡扯的那些话，脸有些发烫，心虚地垂下视线应着，“哎，我知道了李叔。”

　　“行了，去吧。带小玉回家。”

　　……

　　带沈青玉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开口说话。

　　一直到家门口，钟阳才发现小姑娘偷偷哭了一路，眼眶红的，眼泪挂在脸上，站在家门口抬手用袖子擦着眼泪。

　　“怎么了，玉玉？”钟阳蹲下身，看着小姑娘。

　　沈青玉摇摇头，片刻后哽咽着开口：“我想爸爸和妈妈了……”

　　钟阳愣住了。

　　他想大概是刚才孔大海对孔年年的保护，让小姑娘触景生情，想起了她去世的父母。

　　一向能说会道的钟阳少见的卡了壳，他将小姑娘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听着沈青玉在他怀里嚎啕大哭，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让一个人停止思念是件很残忍的事。

　　沈青玉哭了很久，钟阳蹲着抱着她抱了很久，久到他的腿麻的站都站不稳。

　　晚饭过后，沈青玉早早就回屋休息了，金凤和沈玉国也看出来她不对劲儿，沈玉国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金凤收拾完碗筷就进了屋，大概是安慰沈青玉去了。

　　钟阳心里也闷闷的，一头扎进自己屋里，关上门，抬头看着墙上那些沈鹤小时候的照片发呆。

　　他在想，如果是沈鹤遇见这种事，他会怎么去安慰沈青玉？

　　钟阳拿出手机，打开跟沈鹤的对话框，信息停留在沈鹤给他的那条回复上。

　　女的。

　　看着那条信息，钟阳愣了好一阵子才拨通跟沈鹤的视频通话。

　　“嗯？”沈鹤接起电话，手机竖在餐桌上，他刚开始吃晚饭。

　　“怎么才开始吃饭？”

　　钟阳坐在床上，摄像头对着自己，电话那头的沈鹤吃的是泡面。

　　“刚上完课。”

　　沈鹤埋头吃着面，钟阳就只能看到他头顶。

　　钟阳想问对方关于那个女家教的事情，但又觉得自己没资格。

　　他看着沈鹤的头顶，脑子里都是那个女家教，别扭半天憋了一句，“你该洗头了。”

　　沈鹤一愣，抬头看向屏幕里的钟阳，“嗯？”

　　钟阳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语气生硬了几分，“没事儿，就说你该洗头了。”

　　“嗯，吃完饭就洗。”

　　听到这句话，钟阳心里竟生出来几分隐秘的喜悦。

　　他没再说话，但也没有挂断，就静静的看着那颗脑袋一动一动的，听着对方吸溜吸溜吃面的声音。

　　“你说吧，我听着。”沈鹤突然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说什么？”钟阳很是意外，他不明白沈鹤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你心情不好。”依旧言简意赅。

　　“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沈鹤把空了的碗推到一边，随手抽了张纸巾擦嘴，“你之前不是这样。”

　　钟阳看着屏幕那头同样望着自己的沈鹤，他依旧是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里似乎多了些钟阳拿不准的东西，那双漆黑的眼睛，黑的像是无底洞，一步步地将他吞噬。

　　“玉玉今天哭了……”

　　“有人欺负她了。”

　　“嗯……”钟阳不想说出“孔年年”的名字，他怕沈鹤会担心。

　　但沈鹤已经知道了，“孔年年？”

　　“你怎么知道？”

　　沈鹤没答。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安慰她？”钟阳看向沈鹤，他想知道，他想多了解了解他。

　　“我不会安慰她。”

　　钟阳一愣。

　　“我会帮她解决问题。”

　　“怎么解决？”钟阳看着面前的沈鹤，突然觉得这个人有些陌生，他或许并不是他认为的傻子。

　　“按照我的方法解决。”

　　“沈鹤……”

　　还没等钟阳说完，沈鹤主动挂断电话，中止了两人之间的这次谈话。

　　钟阳怀着忐忑的心情过了一夜，他总觉得沈鹤昨晚上的话有些瘆人，但是转念一想，沈鹤现在远在青港，能做什么呢？可能就是一时生气的口不择言罢了。

　　这么一想，钟阳倒是放下心来，又觉得自己不该怀疑这个连“财产放弃协议”都能乖乖签订的“傻蛋”。

　　跟着沈玉国去喂猪的时候，钟阳路过孔年年家在的那条胡同口，他下意识朝胡同里看了过去，就看见有几个染着头发，穿着痞里痞气的，小混混模样的男生正蹲在孔年年家门口。

　　院子里响起孔大海指使孔年年去小卖部买酱油的声音，紧接着是开门声。

　　孔年年拿着钱出来，看到那群小混混人都傻了。

　　但对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盯着他看。

　　孔年年走，他们也跟着走，孔年年跑，他们就紧走两步。

　　只是这样，也足以把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吓得不轻。

　　钟阳看着这一切没有管，他不知道那群小混混是不是沈鹤找来的，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他只是莫名想起了昨晚沈鹤说的那句，“我会帮她解决问题。”

　　喂完猪回来，钟阳再次经过那个胡同口，那群小混混已经不见了。

　　孔家的院子里，传来孔年年的哭嚎声和孔大海的训斥声。

　　“小兔崽子，还知道撒谎骗人了！门口哪有人！啊？！我看就是你把酱油摔碎了，又编瞎话骗老子的吧！”

　　孔年年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到钟阳的耳朵里。

　　钟阳突然觉得脊背一阵发寒。

　　沈鹤或许真的做到了，哪怕远在青港，也能帮沈青玉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