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危！》鹤归途

5、财产放弃协议 钟阳在

　　钟阳在沈家呆的这几天，干起活儿来倒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不过金凤和沈玉国还是心疼他，舍不得让他干太多。

　　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家家户户都开始忙活。

　　那天隔壁村有大集，金凤就想着去买些年货。

　　沈青玉一听要赶集，作业也不写了立刻从凳子上跳起来，“伯母，我也去，我也去！”

　　“行，小玉也去。”金凤帮沈青玉整理了一下头发，抬头看了钟阳一眼，她也想跟这个“新”儿子亲近亲近，可她不知道钟阳乐不乐意，张了张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倒是站在她身前的沈青玉直接走过去拽钟阳的衣服，“阳阳哥哥，我们要去赶集，你去不去？”

　　钟阳放下手机，抬头看向沈青玉，“赶集是什么？”

　　沈青玉表情瞬变，像在看外星人，“就是去买东西啊。”

　　“哦，去超市啊。”钟阳恍然大悟。

　　沈青玉的表情又变了，像在看傻子。

　　“不是超市。”

　　“那是什么？”

　　“你去了就知道了！”沈青玉拽着他，“哎呀，走吧走吧，伯母带着咱俩一块去。”

　　钟阳被她拽着不得已站起身来，院子里，金凤已经将车子推出来了，一辆电动三轮车。

　　车后斗看着不大，钟阳看看自己一米八的大高个儿，又看看一旁的小不点沈青玉，比量一下，估计是装不下他俩的。

　　“要不我就……”

　　“不去”俩字还没说出口，沈青玉就一溜烟的窜到了前面的驾驶座，跟金凤并排坐着，随后转头看向钟阳，两根小麻花辫也跟着甩起来，她指指后斗，“阳阳哥哥，你坐后面。”

　　钟阳堵在嗓子眼里的话咽了下去，默默在心里感慨：劳动人民智慧大。

　　长腿一跨，钟阳上了三轮车的后斗，两条长腿没地方放只能曲起来，有些憋屈。

　　又是一路颠簸，钟阳在后斗蜷缩着不敢动，生怕自己动弹一下，这小车就翻路边的沟里去。

　　到了集市口，沈青玉从前头的驾驶座上跳下来，一脸兴奋的看着不远处密密匝匝的人群，集市口摆着卖菜的摊位，蛇皮袋上放着菜，摊主面前放着秤，路过的人伸手指着问菜价……

　　钟阳从车上站起身，车身一晃，给他吓一跳，赶紧弯腰扶住挡板。

　　“阳阳慢点儿。”金凤把着车把稳着车身，等钟阳下车后她才蹲下身锁车。

　　“阳阳哥哥，这就是大集。”沈青玉拽着钟阳的衣摆一脸兴奋地指着集市。

　　“哦，就是菜市场啊。”

　　话音刚落，钟阳的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

　　“不是菜市场，这是大集！”

　　“小玉，别打哥哥。”金凤锁好车站起身来就看到这一幕，赶紧出口制止沈青玉，语气里没有责备，藏着几分卑微的讨好。

　　钟阳没听出来金凤话里的情绪，一把抓住小姑娘的手，“哎呀，你还敢打我。”

　　小孩子没那么多心思，只觉得多了个哥哥跟她玩儿，笑着跟钟阳闹成一片。

　　金凤看着两人打打闹闹，钟阳半分没有怪罪沈青玉的意思，心也稍稍放了下来，冲着两人伸伸手，“好了，阳阳，小玉，别闹了。待会儿人多了里面挤。”

　　两人闻言这才收手，老老实实地跟着金凤往集市里走。

　　钟阳依旧跟第一次出门遛弯的小狗似的，看啥都新奇，看啥都稀罕，瞅着前面有摆摊卖衣服的，他都要拽着沈青玉上前挑几件衣服在小姑娘身上比划。

　　沈青玉嫌他眼光差，净挑些老气的颜色。沈青玉性格本就活泼，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两人倒是融洽，你来我往又斗起嘴来，最后钟阳实在吵不过沈青玉，就拿沈鹤吓唬她。

　　拿出手机晃了晃，钟阳一脸得意，“你再跟我吵，我就跟你哥告状！”

　　沈青玉掐着腰不甘示弱，脑袋仰的高高的，“你打呀！我哥肯定是向着我的！”

　　钟阳驴脾气上来了，还真就给沈鹤打去了视频电话。

　　可沈鹤那边刚接通，钟阳甚至都没来得及开口，电话就被挂断。再打过去，沈鹤已经不接了。

　　“哎？怎么不接电话啊？”钟阳看着手机屏幕有些奇怪，他对沈鹤虽然了解不多，但这几次的相处下来，他能感觉到沈鹤不是那种会不接电话的人，今天这反应属实不正常。

　　沈青玉倒是没觉得不对，双手抱臂，一脸得意地看着钟阳，“看吧，鹤哥哥都懒得接你电话！”

　　钟阳刚想说什么，金凤却突然拿着一件衣服小心翼翼地递到钟阳面前，“阳阳，这条裤子……你看看喜欢不？”

　　常年干农活让金凤的手指又粗又糙，手背上的皮也绷得紧紧的，太阳一照还能看见不少细纹，她拿着一条黑色的裤子，想在钟阳身上比量又不敢，只好让他自己看。

　　那裤子算不上时髦，至少跟钟阳之前穿的那些衣服比起来，这都算丑的。但钟阳注意到，那条裤子，沈鹤有一条一模一样的，就是那天他穿着去钟家的那条。

　　沈鹤应该是喜欢的，所以他才会穿着去钟家。

　　金凤觉得沈鹤喜欢，钟阳也会喜欢，因为他们都是相同年纪的半大小伙子。

　　钟阳接过那条裤子在自己身上比划一下，“挺帅的。”

　　金凤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沟壑更深了，“哎，喜欢就行。”

　　付钱的时候，金凤破天荒的没有跟摊主讲价，从包里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时，脸上的笑都没有下去半分，接过找零，她仔细着叠好放进那个自己缝的钱包里，再揣进兜里。

　　钟阳拎着红色塑料袋，袋子里装着那条黑裤子，他莫名想起了沈鹤，想沈鹤陪着金凤赶集的时候，金凤是不是也是这样给他挑衣服，是不是也会问他喜不喜欢，会在听到沈鹤说“喜欢”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他看看走在前面采买着各种东西的金凤，又看看跟在自己身边，一直攥着他的手生怕他走丢一样的沈青玉，钟阳突然觉得如果没有当年的事儿，他可能会生活的更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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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钟阳最后一通视频通话自动挂断后，沈鹤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没事。

　　钟阳回了个问号。

　　沈鹤盯着那个问号看了一会儿，没回。他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抬头看向面前的钟易弘，“叔叔，找我有什么事？”

　　听到沈鹤的称呼，钟易弘推文件的手指一顿，“签了它。”

　　沈鹤看向桌上的“财产放弃协议”，没动。

　　钟易弘也不急，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高高在上，半阖眼眸看向沈鹤，“我派人查过，你养父母那边家庭情况一般，两人都有病需要终身吃药，还收养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现在还要养着钟阳，开销不会小。签了它，我可以出钱帮他们。”

　　“为什么要放弃？”沈鹤抬头看向钟易弘，目光平静的像潭没有涟漪的水。他不在乎钟家的东西，但不代表别人可以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直接抢走。

　　钟易弘闻言笑了起来，那个笑里满是轻蔑，像是在笑沈鹤不自量力，“你不姓钟，你不配。”

　　沈鹤没有争论，也没有跟他辩驳，但依旧没有拿笔签字，他只是看着钟易弘，眼里没有退让。

　　钟易弘脸上的笑容僵住，嘴角慢慢下坠，“不签？”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觉得你有拒绝的权利？”

　　他坐直身体，手指在那张协议上轻轻点了两下，“沈家跟钟家比，可什么都没有。你要知道什么都没有的家庭，最容易被撕碎。”

　　沈鹤闻言，放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攥成拳头，“别碰他们。”

　　“那就签了它。”钟易弘又将那纸协议往沈鹤面前推了推。

　　沈鹤拿起笔刚要签，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还是钟阳。

　　看着屏幕上钟阳的头像，沈鹤没有犹豫直接挂断来电，按灭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子上。

　　“钟阳？”

　　沈鹤没答，落笔的动作却迟疑了，他放下笔开始仔细地看着协议上的内容。

　　钟易弘嗤笑一声，“他倒是惦记你。”

　　见沈鹤一直在看协议内容，钟易弘有些不耐烦了，手指敲敲桌面，“看完了吗？看得再仔细，我也不会改。”

　　沈鹤没说话，依旧在看，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直到把全部的内容都看完后，他才在上面落笔签字。

　　“早这样不就好了，浪费时间。按个手印。”钟易弘把印泥推过去。

　　走完流程后，钟易弘将协议妥善收好，“你可以走了。”

　　沈鹤没说话，起身离开。

　　走出书房后，沈鹤拿出手机，将刚才录音的内容保存下来后点开听了听，里面传出钟易弘的声音，“你不姓钟，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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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钟家别墅后，钟阳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这次沈鹤没有拒绝。

　　“沈鹤，你干嘛呢一直不接我电话？”钟阳声音很沉。

　　“没事。”

　　“没事？没事你会不接我电话？”钟阳压根儿不吃这一套，“到底怎么了？”

　　钟阳耐着性子问。

　　“真的。”他不想让钟阳牵扯到这件事情里来。

　　沈鹤的话还没说完，钟阳就直接给他堵住，“沈鹤，我比你更了解钟易弘。”

　　“……”沈鹤哽住。

　　“说吧。”

　　“签了份东西。”

　　“什么东西？”钟阳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电话那头的沈鹤沉默了片刻，钟阳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

　　“财产放弃协议。”

　　“什么？！财产放弃协议？沈鹤你疯了！他让你签你就签？”院子里，钟阳的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屋里的金凤和沈青玉听见。

　　“签了。”

　　听到沈鹤平静的回答，钟阳深吸一口气，抬手揉着眉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以后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知道，不过我本就不想要那些。那些对我来说不重要。”

　　“那什么对你来说重要？”钟阳恨铁不成钢，语气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在乎的人。”

　　“谁？”

　　“爸妈和青玉。”

　　还有你。

　　“他威胁你了？”钟阳从他的话里推测出来的。

　　沈鹤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就沉默着。

　　“行吧，我知道了。”钟阳抬手揉了揉眉心，“以后他再叫你做什么，你一定要提前告诉我，知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你傻。”

　　“……”

　　“不傻。”

　　钟阳气笑了，“行，你最聪明，傻蛋。”

　　挂断电话，钟阳一抬头就看见沈青玉正站在门口，脸贴在门上看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阳哥哥，伯母让你来试试新裤子，不合适再去集上换。”

　　“来了。”钟阳收起手机进屋，从金凤手里接过裤子去里屋试穿。

　　沈青玉站在堂屋没动，看着钟阳的背影，嘴紧抿着，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