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养牛蛙 自知实力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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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养牛蛙和养鱼一样吗？咱家从来没有养过牛蛙，要不就先少养一点吧，万一养死了就亏了。”
陈志军原本也只是打算先买一些回来试试手，虽然自家有鱼塘，也会养鱼，但牛蛙和鱼毕竟不是一个品种，整个香石村也没人养过牛蛙，大家都没有经验，他心里也没有底。
听到陈佳的问题，他笑了笑：“养牛蛙那和养鱼可不一样，要专门去学技术的。佳佳要勤快一点，好好读书，多学点知识，以后才好帮爸爸的忙。”
听到这话，陈佳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冲着父母笑了起来。
村里的小孩懂事早，很小的时候就能帮大人干活儿了。陈佳从小跟着父母长大，陈志军和李月英很心疼她，很多活儿都没让她干过。
李月英依然愁眉不展，陈志军拉过李月英的手，轻声安抚：“我先去学技术，也不准备多养，顶多买千百只回来试试。你放心吧，咱家啥条件，我心里有数的。万一成了，以后咱家的日子就会有着落，你也不会那么辛苦了。”
听到这话，李月英一时感动丈夫的体贴，竟有些哽咽，再没提半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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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正是农忙时节，陈家人早出晚归地忙活了好几天，总算是把翻田、蓄水、水稻育苗，以及玉米、红薯等农作物播种的活儿干完了。
后面一段时间里，农作物下了地，油菜籽又尚未成熟，闲下来的陈志军一家起得比农忙时要晚一些。
等陈佳起床时，太阳都晒上屋顶了。
陈佳人虽小，会的也不多，平常总爱跟着李月英转，见得多了，她也能似模似样地做一些家务活儿了。
厨房里煮好的猪食放在土灶台旁边的地上，炉子上放着的锑锅里装着半锅热水。陈佳歪着脑袋从锅底和和炉子之间的缝隙里看了看，炉子里的蜂窝煤还没有熄灭。
她把锅里的热水倒进搪瓷盆里，又掺上井水继续放在炉上，盆里兑上井水，认真洗了一把脸，又给自己梳了两个辫子。
水开，下挂面，面煮软后放一点猪油，一点盐，一点葱花，吃过早饭后，陈佳兴致勃勃地出门去大爸爸家找堂姐陈英玩。
陈志顺结婚后就在香石村小学旁的宅基地上建了房子，如今一家四口正住在那里。
陈英比陈佳大四岁，弟弟陈彬比陈佳大三岁，两人都在香石村小学读四年级。
陈佳到大爸爸家时，陈英陈彬姐弟俩正在做家庭作业。
看到陈佳进了屋，陈英忙从兜里掏了一把瓜子塞给她。
陈英很喜欢这个懂事又听话的妹妹，从小就爱带着她一起玩，有什么好吃的也会分给她一些。
陈佳搬了竹椅坐在一旁也不打扰他俩，仔细剥着瓜子，一颗一颗地吃瓜子仁。
香石村没有小卖部，最近的商店——代家小卖部在东山梁另一边的三岔路口处，走路需要半小时才能到。
村里人平时要么去代家小卖部，要么就趁着赶集日去集镇上买东西，村里的小孩除了过春节或吃酒席，平日里很少有零食吃。
陈佳大妈妈万雪清的亲戚家昨天才办了满月酒，大堂姐陈英给的瓜子明显就是酒席上带回来的。
陈佳自己吃得差不多了，又剥了些瓜子仁递给堂姐和堂哥。
10岁的陈英随她妈妈，皮肤白净，头发乌黑浓密，团团脸，乌溜溜的大眼，睫毛又密又长，长得像年画娃娃，颇为喜庆。
9岁的陈彬却长了颗方方的大脑袋，个子不及陈英高，显得虎头虎脑的。
他是村里的孩子王，上山捉蜗牛，下水摸螺蛳，都有他的份。
村里小孩起了纷争，他也是断官司，主持正义的那一个。
陈英和陈彬俩人从小在一个班读书，学习上你追我赶，都是班里的好学生。
“哥哥，你喜欢读书吗？”
“喜欢啊，我数学成绩是班上最好的。我以后还想上大学，赚大钱。”陈彬一边写一边回答。
只是在陈佳的梦里，陈彬读完初中就跟着大爸爸去工地干活了，年纪稍大懂事后，时常会懊悔没有继续上学。
“哥哥，那你可得加油了。爷爷早就说了，我们陈家的小孩，只要上了高中，爷爷就奖励200块，上了大学，爷爷奖励500块呢。我觉得哥哥姐姐一定可以一起拿到奖励的。”
陈佳有些羡慕哥哥姐姐能一起上学读书，她家现在就只有她一个孩子，梦里的弟弟还没出生。
表妹谢小艳才四岁多，天天只想着吃和玩泥巴，也不能陪她一起上学。
陈佳奶奶邹秀菊生了四个孩子，两男两女。
老大陈志顺，大媳妇万雪清，夫妻俩生了女儿陈英，儿子陈彬。
老二陈志军，老二媳妇李月英，现在只有一个孩子，就是陈佳。
老三陈菊花，嫁给了隔壁村的张大乔，生了一个女儿张丹丹。
老四陈春花嫁到了另一个镇上姓谢的人家，生了大女儿谢小艳，但陈春花从生产到女儿四个月大都是在娘家住的。
陈春花在娘家把谢小艳带到四个月大后，就去了广州找丈夫谢成友一起进厂打工了，不是逢年过节，轻易不回老家。
剥完瓜子，陈英姐弟还没做完作业，陈佳也不浪费时间了，拍拍手直接回家。
表妹谢小艳被接回她爷爷家去了，无聊至极的陈佳翻出了陈志军给她买的课外书，照着书用铅笔在习字本上写了起来。
村里幼儿园教的内容不多，平时带着孩子们唱唱歌、跳跳舞，学学最基础的数字和声母、韵母。而陈志军平时也会自己教陈佳识字、算数，相比起村里其他同龄小孩，陈佳基础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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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中午时，陈佳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一起从姨奶奶家回来，看到陈佳居然自己生了炉子，蒸了饭，还削好了土豆，一家人都感到惊喜，没想到这小孩竟然会做这么多事。
陈志军一把抱起陈佳，“爸爸的乖女儿真是能干了。”
陈佳挣扎着下地，一时有些受不了自家老爸夸张的表情，她也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呀。
闲谈之间，陈佳才知道原来全家人是商量养牛蛙的事了。
陈志军和周小勇决定后天一早就出发去隔壁港口城市林县坐轮船去汉口。
陈佳从来没有去过江县以外的地方，听闻爸爸陈志军要外出，忍不住央求父亲带上她一起去，上学什么的早就被抛到脑后了。
李月英不同意，她不放心两个男人带着小孩去那么远的地方，况且陈佳还得上学呢。
最终陈佳也没能跟上父亲的脚步走出江县。
陈志军这一去就是半个月，快四月中旬了才带着几箱牛蛙返回香石村。
他和周小勇带着牛蛙回家的消息快速传遍了整个村子，村里人都跑过来看热闹。
陈佳挤在人群里，看着爸爸和表叔两人把一路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牛蛙喜欢安静，喜欢水，咱们这里别的不说，池塘倒是不少，养牛蛙很合适。也可以养在稻田里，插秧以后就可以放幼蛙，等割谷子的时候，也就差不多可以捉出去卖了。”
陈志军大舅拄着锄头，刮了刮脚上的泥，“嚯哟，这么容易养。咱这里除了池塘就是水田，我听收音机说，有的地方还在田里喂鱼呢，应该是差不多的吧。”
一人接话，“那牛蛙不得吃了稻子啊？咱农民种点粮食不容易，可别被这些玩意儿糟蹋了。”
“这和青蛙差不多吧？都是蛙，吃虫的，哪能啃稻子呀？”
嗓门大的唐大娘很有意见，“咱们农村到处都是青蛙，捉青蛙也可以卖钱嘛，哪里还需要专门养什么牛蛙。”
“小军、小勇，可别怪我说话不好听，这万一养不活、跑了，那不就亏了？这可不像鱼，只在水里游一游，青蛙都能跳起来，这玩意看着比青蛙大得多，那跳起来不得老高了。我看这生意怕是做不起来。天天折腾这些，还不如跟着我家大强去进厂，我家大强现在是主管了，每个月寄回家这个数呢。”唐大娘伸手比了个数，引起一片羡慕之声。
陈志军并不在意唐大娘的话，村里人都知道她说话一向半真半假，吹嘘成分更多。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村里人从来没吃过牛蛙，也没养过牛蛙，虽然这玩意儿看着和夏天满田跑的青蛙差不多，到底是头一次见人养它，不看好的想法更多。
陈志军和周小勇听到大家的看法，也不争辩，只说他们也只是试试看，养不活、跑了，也就当把钱打水漂了，听个响。
年纪大的长辈摇着头走了，“真是年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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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你买了多少牛蛙回来？得花不少钱吧？这养在哪里、怎么养啊？”
陈佳爷爷奶奶向来是不干涉子女的想法的，已经分家了，路怎么走，全看儿子的选择。
“买得不多，我和小勇各买了1000只幼蛙，加上来回路费、这段时间的吃住开销，花了1500元。”
“咱家不是田里刚种下水稻嘛，我看挑一块离家近的养牛蛙正适合。”
村里水稻刚移栽不久，此时向水田里放牛蛙，等到九月初收割稻谷的时候，牛蛙刚好长大。
陈志军说的田，正是院子左边紧挨着池塘的一块一亩大小的田。
陈志军家和周小勇家没有挨在一起的田，在稻子已经种下的情况下，又不好和别人换田，因此，二人决定分开养殖。
1998年山市社会平均工资才人均每月476元，远在山里的香石村大部分人都依靠种地为生，种的粮食留够一家人吃的后，剩下卖到镇上大米加工厂换钱，一年收成刚够一家人的基本生活。
农闲时候村里的青壮年劳动力会去城里或者更远的大城市打工赚钱，胆大的就去沿海城市桐州进工厂，然后把老乡都带出去。
陈志军夫妻都是十几岁就出去闯荡了，一群老乡结伴先去了海岛工地干活。在那里，陈志军差点得了疟疾，后来又经人介绍去了桐州，俩人在金宝龙制鞋厂里干了好几年，结婚生子后，才因为要带小孩而留在了家里。
俩人原本有些积蓄，架不住分家后一家人的开销变大，光靠种田又没有多少收入，手里的积蓄所剩不多。
出去这一趟花的钱对他们来说是很大一笔支出，这其中还包括从陈佳爷爷手里借的500块呢。
听了半天，李月英忧心忡忡，对于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不确定事物，她感到很忐忑，既担心亏了赔钱，又期望着成功多赚点钱，往后的生计有个着落。
眼看丈夫钱也花了，这么多牛蛙也买了，她也只能选择支持丈夫的做法。
说干就干，接下来的几天，陈志军和周小勇忙前忙后，先是在田里每隔一段距离分别向下挖了1.5米深的坑塘，紧接着又在改造过的田外围围了一圈2米高的围栏，还在围栏上钉了一圈绿色尼龙网，防止牛蛙向外跳。
牛蛙很擅长跳、钻、爬，成蛙的跳跃距离可以达到1.4-2.7米，高可达1米以上 ，陈佳围着围栏转了一圈，仔细检查围栏、尼龙网是否已经固定好。
当新挖的田里重新灌了水，一切准备就绪后，陈志军就把装在网箱里的幼蛙正式转移到了新鲜出炉的混养稻田里。
作为一个新手养殖户，陈志军的养蛙资金、技术、规模都比不上规范化的养殖场，不能像养殖场那样规范养殖，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养蛙，失败的风险很大。
自知实力有限的陈志军和周小勇两人，根据实际情况稳妥地选择了从幼蛙养起。
饲养牛蛙需要不停投喂饲料，陈志军每天都要给牛蛙们投放从养殖场购买的饲料，夜间还要不时出门看看情况，十分辛苦，但好在还没出什么乱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养牛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