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纠纠缠缠 他蹲下帮她 ...
-
没有他的日子，宋心弦一天一天这么过下来，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她偶尔也会在某个转身的时刻，遇见安硕。他站在她不远处，肃静地望着她，他清瘦了不少，但她一般都会假装没看见朝他远处走去。
既然坚持不下去了，她也放他走了，为什么还要这样。
她对他有多么不舍，不可否认，她多么想奔向他，像往日一样张开双臂拥抱他。
可是，他们已经结束了。
她的方案写得很出彩，赢得了大公司的赏识，签约合同也很快就下了下来。心弦当然觉得这也是她这段日子以来，唯一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可以继续好好生活的。
高中的班长一直想要搞一次同学聚会，三番两次来请宋心弦，她总是以各种理由拒绝，这一次，她并没有推脱，权当转移注意力。
这是一个露天的小花园，环境优美。
和沈桐一起去参加，宋心弦装束简约清新，看到昔日的同窗好友一个个在大学混得风生水起，也有出国的，创业的，她听着，头一次觉得他们真幸福。
方予哲穿一身黑色西装，姗姗来迟。
他好看的笑眼很是亲近，浅栗色的发显得朝气蓬勃，温文儒雅的气质漫了开来。
他余光扫过不远处的那些背影，那个娉婷背影让他停留了好几秒。
远处的宋心弦端着酒杯，心不在焉的样子。
“啊！”服务生手中的红酒杯摔了个粉碎，溅了宋心弦的白色衣裙上妖娆的红色。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生连声说着道歉，不知所措。
“不好意思，是我撞了你。”宋心弦并不觉得那是服务生的错，要不是她忽然转身，就不会撞到他，就不会碎了红酒杯，洒了酒。
“小姐，您的裙子脏了。”服务生看着宋心弦的裙子上面红色酒渍很是乍眼。
“没事，我去洗手间洗洗。”
宋心弦匆忙离去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方予哲。
他站在那里，安静地站在那里，就那样看着她，她变了，她比以前更漂亮了，更有气质了。
思绪飘到初中的时候，操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他们帅气地打篮球，宋心弦不像其他小女生，总是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的梧桐树下。
等结束了，才拿着矿泉水向他小跑过来，“阿哲，给你。”
那时总让那些队友和朋友很是羡慕，玩笑连连。
他喜欢她，他喜欢单纯的宋心弦，总是青春洋溢，开开心心的样子。
他也知道她喜欢他，她对他露出的笑容比给任何人的都灿烂。
他进了很好的市重点念高中，第二年，她就努力读书，追随他而来。
只是，高三那年，他听从了父母的安排，出国留学。
他最终还是伤害了她，他没有勇气给她一个承诺，甚至不敢告诉她，他要离开了。
在国外的每个寂静夜里，脑海里都是她，她的笑，她的闹，她的好，她银铃般的笑声，她阳光般的笑容，她的一切，怎么都挥之不去。
可是，他们，已经结束了。
可是，今天再遇见她，他的心竟是那样躁动不安。
他的脚步还是随着她而去，情不自禁。
宋心弦来到卫生间，开了水龙头，用纸巾沾了水去擦洗那些红色的酒渍。
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宋心弦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竟然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
手机在手提包里震动，宋心弦拿起放在流理台上的包，取出手机。
“丫头，你在哪里？”沈桐焦急。
“我在洗手间，马上就来。”宋心弦轻声说，将纸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理了理有点乱掉的头发，拿起手提包出去。
朝着花园走去，宋心弦加快了脚步。
“心弦…”背后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
宋心弦的心咯噔一下，停了下来。
她轻轻转身，缓缓开口，“阿哲，好久不见。”
再次遇见方予哲，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如此淡然，情绪并没有太多的起伏，她像是见到老朋友一样向他走来，伸手。
宋心弦的手停在半空中，等待他礼貌的回应。
而这种礼节性的举动深深刺痛方予哲的心，原来，他们现在只剩礼貌的问候了。
想着，他只能缓缓抬手，握住宋心弦的右手，紧紧握着，难以放下，不舍放下。
他们的眼神交汇，他的眼里满是不舍，而她，却是释然的笑意。
她说过，没有他，她还会活的好好的，的确，她很好。
见方予哲不松手，宋心弦微微抽手，他才放开了。
“你过得好吗？”他问她。
“我很好，你呢？”
“我…也是。”
“那很好，”她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继续道，“回国还习惯吗？很久没有见同学们了吧。”
如此风淡云轻，是他不曾想到的。
“是啊，有点不习惯了。”他只能回以客气的答案。
“慢慢就好了。”
宋心弦和方予哲并肩向花园走去，泰然自若，让所有的同学们吃了一惊。
这…是什么情况？
沈桐已经阴阳怪气地走了过来，“方予哲，真是好久不见啊！”
她自然是生气的，当初一声不吭地去国外，现在一回来又缠了过来。
“好久不见，”方予哲很尴尬，“正好碰到，就和心弦聊聊。”
“聊聊？”沈桐气结，“司马昭之心哦！”
“桐桐，真的是随便聊聊。”宋心弦也算是和方予哲敷衍完了，本打算拉着沈桐走的，不想沈姑娘风风火火过来报仇了，她也很是尴尬。
大家都面面相觑，见这气势也不敢上前，班长才走过来打圆场，“沈桐，都是校友，很久没见面了聊聊天而已。”
沈桐没有好脸色，剜了方予哲一眼，拉着宋心弦走了。
“心弦，你干嘛不跟他说你有男朋友了！气死他。”
她的心一窒，“没事说这个干嘛。”
“你的安先生又帅又温柔，又可爱又霸道，”沈桐调侃道，“方予哲他比不了！”
“…恩。”
沈桐就看出了宋心弦的失落，推了推她，“他什么时候忙完？瞧把你给冷落的，做什么都兴致缺缺的！”
“还好吧，”她强装微笑，一副很轻松的样子。
沈桐并不知道他们已经分手的事情，她想，按照沈桐的性子，估计会掘地三尺也要把安硕抓出来，兴师问罪，死不罢休。
可她偏偏就是不想去纠缠他，既然他决定了，她会尊重他。
所以，她并没有告诉沈桐，她想，等以后她再知道，情绪就不会太激动。
聚会到晚上八点左右结束，大家都意犹未尽，有些关系好的，都准备去续场，宋心弦借机说最近比较忙，所以要先走。
沈桐喝多了，董航来接她走了。
方予哲自然找机会要送她，一路跟着她出了花园，宋心弦拒绝了三次。出了花园的宋心弦加快了脚步，却不小心迎面撞上了从另一个花园走出来的女人，两人都因为相互的作用力向后踉跄了几步。
而宋心弦因为平时不怎么穿高跟鞋，这一崴，左脚踝处生生泛疼。
“谁啊！”那个穿着黑色礼服的女人妆容精致，表情却蕴着生气，明明没什么事，却装得像受了什么伤似的。
宋心弦忍着痛，表达歉意，“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没等她好好道歉，她忽然抬眸看见了女子身后的男人，穿着黑色正装，正站在原地神情凝重地看着她。
真巧，安硕站在那里，而这个女子不就是上次在珠宝店挽着他的女人吗？
宋心弦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那些苦涩的滋味她都不声不响地一并全部咽下，“对不起。”
方予哲已经追赶了上来，扶着宋心弦看了又看，很是关切，“心弦，没事吧，伤着没有？”
宋心弦低着头，轻轻将方予哲的手推开，勉强露出了笑容，“没事。”
而那个女子似乎也并不打算找茬，只是娇柔地走到安硕身边，勾住他的手臂，一副撒娇的表情，“硕，崴到了，疼，你扶我好不好。”
宋心弦并不准备旁观接下来他们会发生什么，艰难转身就要离开，却因为脚踝处的扭伤疼得她差点摔倒在地。
可是，脚再疼也不会比心更疼了。
方予哲跟了上去，看出了宋心弦走路的异常，他搀住她，宋心弦要一步一步走，他就稳稳扶住陪她走出去。
安硕的目光死死盯着宋心弦，而拳头已经紧握得生疼，他望着她的背影，依旧站在原地，右手被另一个女人勾住，无动于衷。
宋心弦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嘴上说，“好痛。”
可是，没人明白，她痛的是安硕的无动于衷，曾经他不让她受一点点的伤，哪里磕着碰着都一惊一乍要送去医务室，可现在呢，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宋心弦忽然又觉得好笑，对啊，他们已经分手了。
是她一直搞不清楚状况。
方予哲送她去医院，医生说是扭伤了，贴了膏药也配了云南白药，交代了冰敷。方予哲才开车送她回去，开车到楼下，不放心还要千叮咛万嘱咐，说要送她上楼，宋心弦拒绝了，拗不过她，只得作罢。
方予哲想要和她说说话的，可是宋心弦说累了，话里有话地拒绝了。
下了车，宋心弦和方予哲道别，见他车子开走了，才转身准备上楼。
转身的一瞬间，她忽然看见黑暗的楼道里站着一个人，即使没有走近，她都知道是谁。宋心弦手里提着高跟鞋和包，缓缓向电梯走去，装作没有看见他。
“心弦。”他轻轻唤她，声音落寞低沉却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地传来。
宋心弦停下脚步，没有去看他，亦没有说话。
两个人静静伫立在黑暗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安硕离她很近，她能听见他低缓的呼吸声，而不是在电话里，这是他们分手后的第一次独处，很远很近。
“很晚了，回吧。”
最终还是她开的口，她累了，不想站了，也没有理由站下去了。
她跨出那一步的时候，还是听到了他喊她的名字，“心弦，我…”
“我没事。”
宋心弦忍着痛，一步一步走进了电梯，电梯关上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了，泪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却努力压抑着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还好爸妈去新疆旅游了，不然哭成这样还受伤，肯定会特别担心的。
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孤独的夜晚，总是能把压抑悲伤的情绪拉满，宋心弦把衣服换了下来，洗了一遍又一遍，在心里一遍遍暗示自己，要好好生活。心绪感觉稳定了许多，才去阳台挂衣服，却不经意看见香樟树下站着的人影，昏暗的路灯将影子拉长，3月的凌晨还是很寒冷，他还是穿着那件黑色西装，并不能抵御寒冷。
他就站在那里，任风簌簌吹着，望着她。
她站在阳台，看着他，他好像更清瘦了。
以前她可以读懂他眼里的喜怒哀乐，可是现在，她却读不懂他眼里的情绪。寒风灌进脖子，打了个寒战，宋心弦拢了拢加绒睡衣，转身回屋。
她不想去猜安硕的意图，并没有意义。
这么冷的天，他过会肯定就回去了。
宋心弦冰敷完脚踝，吃了药就熄灯睡下了，可是总是睡不踏实，断断续续的做梦，梦里都是和安硕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欢声笑语，还有安硕母亲的恶语相向，还梦见她追着安硕爬楼梯，让他等等她。
然后就惊醒了，她以为自己睡了很久，一看手机，6:12。
天还没亮，淅淅沥沥的雨声在敲打着窗户，“下雨了”，宋心弦爬起来，脚踝肿的更大了，但比昨天痛的好些了。
她将窗帘轻轻掀开一个缝，却倏地发现安硕还站在那棵树下，身上和头发都已经淋湿了，她的心一紧，满脸的疑惑，不是已经分手了吗？不是已经有新欢了吗？为什么会在寒冷的风雨里站了一夜？
宋心弦脑子一阵短路，身体却不受控制般像门外走去。
没有穿外套，亦没有打伞，每走一步脚踝都在生生作痛，她却顾不得那么多了。这一刻，她只想再勇敢一次，就算是死，也要死的明明白白。
阴冷寒风夹杂着淅沥黏腻的雨水，黑暗和昏黄交织的寂静清晨。
抑郁绝望的安硕，却毫无征兆地等来了他心中的那束光。
他看见宋心弦从楼道里一步步走来，内心复杂的情绪彻底翻涌，脚步沉重得抬不起来，她却一下子冲进了他的怀里，这次是真真实实的宋心弦，不是在梦里。
这温暖的触感，是他这几个月一直渴望却压抑着不敢触碰的。
他不敢抱她，他浑身湿淋淋的，没有一点温度，浑身止不住颤抖。
“我好想你，”宋心弦把头埋在他的胸膛，声音里带着委屈和哭腔。
“对不起，心弦。”他终于开口，满眼的心疼，“是我不好。”
雨越下越大，安硕打横将她抱起，朝楼里走去，一步都不让她自己走，怕再伤着宋心弦的脚踝。
两个人都湿透了，像两只落汤鸡。
安硕帮宋心弦搬了凳子，让她坐在卫生间，伤不到脚踝，帮她开了热水器，催她快点洗个热水澡，他不想让她着凉感冒。
在出去的那一刻，被宋心弦拉住了手腕，她说，“你帮我。”
他蹲下帮她脱去湿掉的睡衣，她却伸手去脱他的外套，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看见宋心弦红了眼眶，他一下子就慌了，他最见不得宋心弦流眼泪，可是这些日子，他让她流了多少次泪，他心疼坏了。
“我不是真的想和你分手，有太多意外了，我保护不了你，对不起。”
“我知道。”
“那个女的不是我的新欢。”
“我知道。”
“那..你还要我吗？”
“要。”
他捧着她的脸，在脸颊、鼻尖、嘴唇落下一个又一个吻，用指腹抹去她的泪水，他能感觉到，宋心弦有回应，她依旧相信他。渐渐，呼吸乱了节奏，越来越难以克制，彼此坦诚相见，他抱着她冲进热水里，早已分不清是身体的热还是水温的热，水蒸汽氤氲了整个卫生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纠纠缠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