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之我贪心和你有个未来》疯长多年

3、我姑且一直爱着你 我真的真的

　　回去的时候路过住院部，一个护士给李余温打了招呼。
　　我问李余温为什么认识医院的护士，李余温说那是一个邻居姐姐。

　　那个姐姐可漂亮了。
　　不然我何至于记那么清楚。

　　车上，我吃了药很困。
　　全程闭着眼睛趴在李余温腿上，听司机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司机感慨年轻真好，说什么年轻情侣之类的话。
　　李余温没有否认。
　　这叫我心生欢喜。

　　我们直接打车到后街。
　　然后李余温背着我回到家他的住处。
　　我始终没有睁开眼睛，因为我不想，我享受当下。
　　被李余温悉心照顾的感觉真好。
　　我贪恋这份在乎。

　　梧桐树下的小红楼，我在花房里看了上百次，终于走进来了。
　　美梦成真，谁会想要醒来呢。

　　我知道他把我放到他的床上。
　　也知道他亲了我的额头，然后又像我第一次见到他那样头靠在沙发上，睡了。
　　我等到他没了动静，睁开了眼睛，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旁，然后躺下，轻轻地抱住他。
　　睡在他身边。

　　此时此刻，我确定我季楠，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李余温。
　　所以我原谅他了。
　　原谅他突然的消失，原谅他走进我的心里。
　　原谅这个他平地一声惊雷，打破这个夏日的平静。

　　醒来已是晚上10点。

　　李余温依旧没醒。
　　他可真能睡，比我一个病人还能睡。
　　我换个位置呆呆地看着他，用手轻轻抚摸他的脸，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啊。
　　于是，一个没控制住，吻了上去。
　　我吻上的那一刻，李余温突然醒了，轻轻地回吻我。然后他用手拖住我的头，把我放倒，然后深深地吻我，我自然地回应着。

　　李余温的吻温柔，但笨拙。

　　末了，我们坐在沙发旁边，两个人都害羞到不行，脸一个比一个红。

　　我问李余温，这些天你去哪了。
　　李余温看着我说道：“可惨了，被抓回去相亲去了。”
　　我诧异地看着他，“怎么可能？”
　　“真的，就是今天医院见到那女孩，对了我手机还被收了，所以联系不了你。”李余温说的很认真。
　　“可是你不是有女朋友了么”，我说。
　　“哪有？在哪？”，李余温问我。

　　我有些生气了。
　　原来这样都不算什么。

　　于是我站起来，很严肃地看了一眼李余温。转身准备出门。
　　这时候李余温也慌了，意识到玩笑开过了。
　　马上过来抱住我。
　　然后一个劲地说对不起。
　　接着极其认真地说到：“季楠，做我女朋友吧。”
　　我马上回应道：“好。”

　　2018年8月20日，晚上10点34分，李余温是我季楠的男朋友了。
　　季楠的初恋男友李余温。

　　“李余温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突然消失了？我真的很害怕。”李余温没答应。
　　他捧着我的脸说：“季楠，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的，我怎么舍得呢。”

　　然后就是我得瑟地告诉李余温。
　　今天太晚了，我不走了，我要睡在这。
　　李余温一脸娇羞地说：“天哪，你不会想睡我吧。”
　　“屁嘞，我睡床，你睡沙发。”我给他一个白眼。
　　李余温奸笑着说：“遵命。”但是却给了我足够的安全感。

　　快节奏，一夜情的21世纪，李余温躺在沙发上对着我，然后闭上眼睛，没靠近我一步。
　　尊重，安全感他都给了。

　　次日9点，我醒来，没看到李余温，直接慌了神。
　　马上起身出门，看到李余温坐在石凳上看我的《中国现代文学史》。
　　清晨，阳光，梧桐树下，光影斑驳，少年白衣，如画一般梦幻。
　　于是我趴在走廊上拍下了一幕。

　　看着手机里的李余温，我才能确定，这确实不是梦。

　　这时候李余温抬头，刚好看到我。
　　我马上下去，坐在他身边，只是看着他，满脸的笑意，心想着这家伙真真的属于我了。

　　然后他打开手机给我看当当的订单。
　　我划了几下都看不完，他一大早在当当把我那本《中国现代文学史》里提到的书籍都买了。
　　简直是吓人。

　　那本书里提到的作者上百人，书籍更是多。
　　李余温这是爱呢？还是恨呢。

　　我问他你是认真的么？
　　李余温说：“季楠小姐，你一个跨专业的可不得努力啊，你别忘了你是学化学的。”
　　我谢谢你。
　　我可不是这样学的。
　　除了网课老师推荐必看的书，其余我都是看序和热评就作罢的。

　　这专业太广泛，书籍太多，没有尽头，我只能是如此。

　　我感谢李余温这沉重的爱。
　　于是我问李余温：“你的法条背的差不多了？”
　　李余温说，“那可不。”

　　我当然信李余温。
　　因为我在他们学校官网看到过他的名字，响当当的才子，是我很难配得上的人。

　　所以啊，我只能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
　　遇见一个那么好的人，让我想着要变得好一些，这是正向的，是我喜欢的关系，所以我倒是不自卑。

　　我只管追就好了。
　　李余温是我季楠的，上天赏赐给我的，我得抓牢了。

　　18年的8月下旬。
　　日子简单，但是甜蜜。

　　没有多余的人出现。
　　整个校园都只有三三两两的人。

　　早晨我起的通常很早。
　　因为那些书，我不能辜负。

　　每天6点不到我就到了五教。
　　然后快9点的时候，李余温会出现，把早餐递给我，然后趴在咨询者的沙发上睡一个上午。
　　不知道为什么，李余温总会睡上一个上午。

　　中午我们牵着手去后街吃个饭，回来的时候会在沿着人工湖走上两圈。
　　有时候说说话，有时候听听歌，不说话也不会尴尬。
　　然后一整个下午都在看书，他看他的，我看我的，互不干扰。

　　晚上我习惯看网课。
　　他就会待值班室。

　　有时候我也会突然让他背法条，他真的厉害，一次也没出错。

　　这促使我只能再加把劲。
　　夜里他送我回宿舍后，我还会被背1小时的书。
　　因为睡前背书，早上起来再看一遍，基本就能进入深层次记忆。

　　这是李余温告诉我的。
　　真的很好用。

　　夜里我总是做梦，梦见我考研成功，梦见李余温娶我。

　　一切都在变好，梦也是。

　　然后白天吃饭的时候我都会告诉李余温。
　　李余温总是笑着看着我，不说话。

　　良久。
　　李余温摸摸我的头，他说：“季楠，我会陪着你的。”
　　然后我也会踮起脚摸摸他的头，说：“必须的。”

　　9月6日。

　　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学，但是学生陆陆续续都返校了。
　　学校里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夜里我和李余温沿着人工湖散步。
　　九月的天真得很热，李余温牵着我的手，我能感觉到汗渍渍的。

　　我有点想松开，可是李余温牵得很紧。
　　他感觉到我想要松开，越发紧了。

　　我总感觉他有什么事想说？是打算返校了？
　　于是干脆问了，“李余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说啊。”
　　李余温松开我，双手搭在我的肩上，郑重其事地说：“我得返校了。”
　　“什么时候？”我淡定地问。
　　“就明天。”李余温看着我答道。

　　返校就返校呗。
　　又不是见不到了。

　　我们会有很长的日子吧。
　　所以我不介意异地，也不介意短暂的分离。

　　可是李余温严肃地让我觉得事情不简单，但也实在猜不出有什么别的事情。

　　我永远相信李余温。
　　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不久，但是我足够相信他。
　　他不是那种玩弄感情的人。
　　他一定有什么事，但他一定是喜欢我的。
　　因为相信，所以我不想追问。
　　他可以有自己的小秘密，等他愿意说的那天，他总会告诉我的。

　　于是，我抱住他，拍拍他的背，说到：“要保持联系哦，不要移情别恋哦，要认真背法条哦。”
　　李余温没有说话，他哭了。
　　我男孩因为要离开我一段时间，哭了。
　　我幸福，又心疼。

　　一会。
　　他推开我，然后热烈地吻我。
　　我自然也是回应他。
　　可是他疯狂地让我有些害怕。

　　我能感受到某种生理反应，于是我连忙推开了他。

　　情绪缓了下来，李余温又向我道歉。
　　我只是笑着说，别把我想得太单纯，我可是学过的，人有动物情感和需求的，你不会知道《西方美学史》还讲这个吧。
　　李余温给我整得彻底不好意思了。

　　他绝对想不到我像个女流氓一样给他分析这些。

　　晚上10点，关了心理部的门。
　　明天我就不用来了，会有学弟学妹过来值班。

　　走到五教楼下。
　　我换了方向，朝着李余温住处走。
　　李余温也没说法，只是顺着我。

　　上楼，李余温开门。
　　我很自然地脱鞋，然后把鞋子放到鞋架上，接着把书摆在他的小圆桌上。
　　这时候李余温还是站在门口，只是看着我。

　　然后我摊坐在沙发上，看着李余温大笑，然后一脸单纯地说道：“你想些什么呢？”
　　这时候李余温可能觉得自己想多了，于是不好意思地走进门，坐在地毯上，然后作势要挠我痒痒。

　　他的手接触到我的时候，我猛地朝他扑过去。
　　他没有躲开，只是接住我，回应我的吻。激烈且认真。

　　这是胆大包天的我。
　　这是色欲熏天的我。
　　这是超喜欢李余温的我。
　　这是爱情观差点掀翻的我。

　　幸好。
　　李余温理性占据了感性。
　　没有接下来。

　　我们都觉得庆幸。
　　至少当时是。

　　人的动物欲真的恐怖，它会让你暂时忘了原则。

　　那个晚上，我睡在床上，李余温躺在沙发上，牵着我的手。

　　岁月静好，我们足够尊重爱情。
　　真好。

　　后来的我，怎么也想不到那是我最后一次见李余温。
　　我的初恋无疾而终，叫我不知所措。

　　次日。
　　我起了大早。
　　回了宿舍，洗漱完毕，打算去问李余温的行程安排。

　　等我到了李余温的住处。
　　又看到了那两黑色轿车。

　　只见李余温上了车，然后车子绝尘而去。
　　我站在林荫道里一脸茫然。

　　然后马上打开手机，看到李余温的消息，“宣泄室里有我留给你的东西，你去拿了。”
　　看完我便冲向宣泄室。
　　从值班室拿了钥匙，打开门，一地的书。

　　是的，李余温买了我所有专业书里提到的书籍。
　　像个神经病一样。

　　从书堆里我看到一封信，上面写着：“给季楠”。
　　打开信：
　　季楠。
　　对不起，没想过骗你，真的。
　　喜欢你是真的，近两个月的相处，我真的很爱你。
　　你是个很好的女孩，会有更好的人来爱你。我们到此结束吧。对了，我有女朋友的。所以，不必找我，也希望别打扰我。

　　看完梦破了，心碎了一地。
　　有点莫名其妙。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根本无法接受。

　　于是我拿着信，走出了宣泄室，回了宿舍。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吃饭，看书，看综艺，睡觉。
　　一切又回到了七月，就像李余温从来没出现一样。
　　直到，学妹打电话给我问我宣泄室的书怎么回事。我这才想起来我被分手了，而且我还做了第三者。

　　那时候是材料课的课间。
　　我哇的一声哭出声来，然后趴着睡觉的人都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他们的不解刻在脸上，我的不解烂在心里。
　　知道什么叫痛彻心扉么？我以前觉得夸张，那一刻我瞬间都懂了。
　　无法言说的痛叫做痛彻心扉。

　　于是，我索性逃了课。
　　在部门群里叫了几个学弟帮着搬书。

　　所有的书都搬到了寝室。
　　我一个在躺在床上往下看，我看到每一本书上面都有李余温的脸。
　　那张脸明明人畜无害。

　　面对那张脸我根本就升不起恨意来，即便是知道了被骗。
　　我承认了，我太不聪明了。
　　所以，我认了。
　　愿赌服输。

　　我的初恋李余温是个渣男。
　　从此以后，各自安好。
　　但我还是我希望他幸福。
　　虔诚又认真。

　　往后的两年我按部就班的生活。
　　看书，上课 ，参加心理部的活动。

　　2020年3月成绩出来，我如愿考上了目标院校。
　　本来想着给他发个消息告诉他一声，毕竟也多亏了他买的那些书。
　　话都编辑好了，却没发出去。
　　我太怕打扰到他的幸福了。
　　还有，万一他都不记得我了，多丢人，万一是感叹号，多伤人啊。

　　所以便从未打扰他。

　　6月，因为疫情的缘故我们没有毕业晚会。
　　只是回校拍了照片，我的大学生活就结束了。

　　离校的那一天，我想着再去一趟心理部。
　　我只是看看。

　　像以前一样。
　　我开门了所有的门，再放首歌，然后去厕所拿工具。
　　转角的时候我摔了一跤，没有撞上谁，单纯的平地摔跤，好不痛快。

　　我惨笑地爬起来，然后宛若没事人一样，接着去拿工具。
　　花房里，我打开窗户，看到了李余温的门开着。
　　那一刻我知道我的开心是大于难过的。

　　但里面的人不是李余温，是一个漂亮的姐姐。
　　有多漂亮呢？就是那种配得上李余温的颜值。

　　我就站在窗口看着她，心里的痛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我想这就是他女朋友吧。
　　名副其实的那种。

　　小姐姐在收拾李余温的东西。
　　末了，她关上门，转身的那一刻，她刻意地抬头往我这边看，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我一惊，手里的花洒掉了下去。

　　她示意让我过去找她。
　　我惶恐又害怕，想了一会，干脆过去了。
　　去捡花洒，还有也许我欠她一个道歉吧。

　　我走到李余温楼下，看她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拖着的是李余温的那只行李箱。
　　行李箱上面有我贴的贴纸，还有我写的字。
　　我走过去，鞠躬，然后真诚地说：“对不起。”

　　因为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为什么李余温会选择她了。
　　有的人只需要一眼，你就会自愧不如。
　　就那么简单。

　　她仔细打量我，然后说了：“恭喜你啊，考上了。”
　　我没说话，微微笑了笑。
　　然后，她伸出手来，递给我一个手机，她说：“季楠，这是余温的。”
　　我很是诧异，但还是接了过来。
　　她说：“余温没有对不起你，他走了。”
　　我不解。
　　她补充到：“我是李余暖，余温的姐姐，今年是他走的第二年了。”
　　听完她的话，我隐忍的眼泪决了堤。
　　她靠近我，给了我一个拥抱，然后像李余温一样，拍了拍我的背，说到：“因为你，他决定接受化疗，赌一把，但最后还是运气不好，所以2018年的10月21日，他离开了。”

　　“好好的，按照他希望的那样。”这是李余暖最后对我说的话。
　　然后她上了车，离开了。

　　李余暖走后。
　　我彻底懵了。

　　我以为李余温骗了我，结果他为我接受化疗。
　　然后离开了，也不愿打扰我恢复平静的生活。

　　李余温最爱我的时候，我在恨他。

　　我突然魔怔了一样疯狂扇自己的脸，一下又一下，然后蹲在地上哭得歇斯底里。
　　那会没有下雨，天气晴朗，偶尔又行人走过，看我像个疯子，便加快脚步离开了。

　　此时此刻，我确定李余温爱着我季楠。
　　此时此刻，我确定我季楠爱着李余温。

　　拿出李余温的手机，输入我的生日解了锁，我内心只是一颤。
　　按照李余温的习惯，心事都写在便签了。

　　2018年9月7 日：
　　对不起，季楠。我要去接受化疗了。如果成功了，我会来找你，但如果那时候有人爱你，我会祝福你的。
　　我爱你。

　　2018年9月8日：
　　对不起，季楠，今天开始想你了。
　　第一次化疗结束了，好疼，差一点放弃，但是想起你了，我还是想要坚持下去。
　　本来想着找个好看的地方度过最后的几个月，然后去天堂报道，没想到遇见了你，所以好想多活几年。我贪心和你有个未来。
　　我爱你。

　　...........

　　2018年9月20日：
　　对不起，季楠。好想你啊。
　　我开始掉头发了。照镜子的时候发现镜子里面的人好丑，幸好你不在身边，不然准吓到你。
　　毕竟你可是一个颜控啊。
　　季楠，我感觉好像不会成功了。
　　我爱你。

　　.........
　　2018年10月20日：
　　对不起，季楠。我后悔了，真的好想你。
　　早知道我就不来医院了，之前也被绑来过几次，我都逃了。这下是真的完蛋了，我不该贪心的。要是那天没离开，应该能多陪你几天。
　　最近总是整夜整夜梦到你，梦到和你在梧桐树下看书，我太喜欢那段日子了。
　　抱歉了，我坚持不下去了。对了，季楠，我只爱过你。

　　2018年10月21日：
　　对不起，季楠。
　　我预感我就要离开了，答应我一定要幸福，带着我所有的期许。
　　我爱你，季楠。

　　李余温在医院的每一天，都给我写了信，密密麻麻地写在便签里。
　　这原本是李余温的习惯，后来成了我怀念李余温的方式。

　　2021年12月14日：
　　我爱你，李余温。
　　我姑且一直爱着你，等到遇见一个和你一样的人，我就把你忘了。
　　可是会是什么时候呢？

　　此时此刻，我确定我会爱李余温一辈子。
　　李余温我季楠在想你。
　　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天堂那么远，你会看到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