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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情动还是心动 葵花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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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花派的耳目遍布江湖,祝无双早就在这和线人接了头,将自己这几个月的遭遇说了个大概,线人提笔简单概括读给祝无双听过她点头才封信。
“麻烦和我师父说一声,无双应该不出数月就会回到葵花派,让他老人家不要太担心我。还有师兄的下落我还会打听的。”
“他的消息你暂时可以不用管了,葵花派的意思是就让他在外面飘着吧,总归有一天会回来,你照顾好自己就行。”线人将信塞进自己的衣服里,想到了祝无双提到的郭荣,还是开口叮嘱道,“和你一起的大小姐你尽量和她划清界限,你知道的,葵花派最不喜和外人有任何联系。”
“弟子知道。”祝无双当然是知道葵花派的规矩,所以这也是当初郭荣缠着自己自己并不想让她和自己一起的原因,这一路上有悲有喜,甚至惊险万分,她却从当初的担忧到如今的些许亲密,可是葵花派的规矩,祝无双叹了口气,转身便去往城外。
大年初一的傍晚,却下起了白雪。雪势很大,没等祝无双走到城门路上已经白茫茫一片,打着白纸伞的祝无双一身红衣走在白雪中,着实惊艳又显眼。
“你来了啊?不知道怎么就突然下起了大雪,咱们赶紧走吧,趁着雪还没大,找个歇脚的地方。”郭荣见祝无双一脸冷漠的走了出来,哈出的热气一团一团消散在空气里,祝无双微微点头,将伞移向郭荣的那边,郭荣很顺手的接过,笑着看向祝无双,不过祝无双这脸色早就习以为常,不过是当做平常,二人并肩在纷纷白雪中默不作声行走,留下两串脚印。
“生了火好多了,你开门干嘛啊?不冷么?这风还大了起来,别把火吹灭了!”郭荣现在生火都利落了不少,跟着祝无双学了不少东西,却始终没有见到祝无双像自己这般无忧无虑的笑。
“好大的雪。”祝无双站在门缝中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回答的驴头不对马嘴,郭荣不解,吹大了火,将手放在火上暖和一下,一阵风吹了进来,雪花扑在祝无双的脸上,雪花飘进了眸中,片刻的冰凉和温热的瞳孔相撞,却有种想哭的冲动。
吃了些饼,郭荣盘着腿看向这火苗,屋外的雪越下越大,祝无双却像是出了神,清澈的瞳孔里映着光亮的火苗,像是在她的眼中燃烧,可她的眼神里透着这世间不化的冰冷,让郭荣的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纸包,绕过火苗递到祝无双的面前。
“什么?”祝无双显然还是在发呆,最近她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世间越来越长,心里有事,但是郭荣却也不敢多嘴问一句。
“你打开看看啊,你应该会喜欢的。”郭荣的手上下颠颠,俏皮的动作当祝无双浅浅一笑,接过那个纸包,火苗燃烧的噼里啪啦,点亮了她打开纸包眼中那一刻绽放的惊喜。
“这是……”祝无双拿起那只朴素的木簪,抬眸惊喜,嘴角上扬,很明显是开心啊,郭荣有些不好意思的指着那簪子解释道:“今天刚好路过那个首饰摊,我见你平日都用树枝盘头发,就想着给你买一只,刚好过年给你当礼物,但是我实在是没几文钱,那些彩色的我买不起,只能求老板给我找个我买得起了……”
“哼~”祝无双听着郭荣老老实实的回答居然没忍住笑出了声,双眼弯弯含情透意,看着那只簪子笑着看向郭荣那有些局促的样子,伸出手摸向头顶,将那根木头一扯,青丝落下,泼墨洒在肩头。
“帮我戴上。”祝无双将那根木头扔进了火力,“啪”得一声炸开截成了两半,伸着手示意郭荣来给自己戴上,郭荣接过簪子,屁颠屁颠的跪坐在祝无双的身后,指尖穿过她黑色的发间,发丝和手指的轻搔,郭荣看着祝无双被火光映红的脸颊,居然觉得有一丝慌神。
祝无双,长得真好看。
“你看着我做什么?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么?”祝无双还在这等着郭荣给自己挽发,等了许久没有任何动静,便偏头看向郭荣,郭荣正傻愣愣的捻着自己的黑发在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祝无双有些疑惑,手指附上了脸庞,见郭荣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尴尬的笑笑,抬起头认真挽好一个发髻,却松松垮垮,像是要摇晃下来小桃子那般,惹来祝无双的嘲笑。
“你怎么连个发髻都梳不好啊,还是我来吧。”祝无双的手指触碰到郭荣的手指,像是被火花炸到了那般灼热,郭荣猛地缩手,又将那木簪从好不容易固定的黑发中抽了出来,长发洒肩,惹来祝无双的好奇。
“你怎么了?怎么心神不宁的?”祝无双利落的固定好长发,微微侧头看着有些窘迫慌张的郭荣,轻声细语的问道,倒是惹来郭荣的虚心闪躲,倒是让祝无双更疑惑了,看了看自己身上,好像没有什么能把她吓着的东西啊,指尖轻轻滑过郭荣的手背,激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没,我没事……可能,有点渴了吧!哈哈哈!我去喝水!我去喝水!”郭荣这心虚的样子还真是显眼,祝无双一眼就看出来了,但是不解其意,看着郭荣喝了一口水和自己的眼神对上,呛得一口喷出来浇在了火上,激起一片火舌吞咽。
“你这是怎么了?”祝无双坐好看向郭荣,她今晚这么反常是自己做了什么么?可是自己到现在也没说话,也没干什么,就生了个火而已,看着郭荣狼狈的收拾好坐在自己的面前,歪着头看向她。
“我只是有点……惊着了。”郭荣挠了挠脸,自己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撒谎,只得瞧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嗯?怎么了?”
“我在想,无双你的爹应该也是个美男子吧,要不然你怎么会生的这般清丽。”
“啊?”郭荣这句话倒是让祝无双哑口了。虽然立刻明白了过来,眼中的落寞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笑眯眯的暖意,“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提起他了。”
“啊?为什么啊?”郭荣这个短路的还没反应,随口追问了一句,祝无双垂眸看着旺盛的火苗,沉默了许久,开口道:“因为我爹娘……已经离世六年,不对,已经过了年,该是七年了。若不是你提起,我都忘了我曾经,还有爹娘……”
“啊……”郭荣没想到祝无双的家里是这个情况,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提起了她的伤心事,还是在这新年的日子里,支支吾吾只挤出了对不起三个字,却惹来祝无双的摇头释怀一笑。
“其实你今天送我簪子,不只是这几年来你是唯一一个送我礼物的人,也是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祝无双咽了口口水,吸了口气眨巴了几下眼睛,“我们祝家灭门之日。”
“每年的今天真的是我最难熬的日子,一般我都是睡一整天,或者做很多活来麻痹自己,不让自己有余力想到这件事。只可惜,有些记忆,就像是刻进了骨子里,除非挫骨,要不然这辈子都会无法忘怀。”
“我没有家人,对于我来说,师傅们和师兄弟姐妹就是我唯一的亲人。师父总说我们是江湖之人,应当有江湖气。可我再闯荡江湖,剑未配好,我却已深陷江湖。”
“我起初不想带你一起便是因为这个原因,江湖,永远都不是一个充满平静的安详之地,腥风血雨,刀光剑影,可能下一步,你就会丢了性命,客死他乡。”
“这一路上,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了不少。”祝无双的余光看向从破窗户里刮进来的冷风,冷风夹裹着雪花吹了进来,在这安静的夜里更添一抹绝情。
“我要回我该去的地方了,至于你,回家吧。趁着你还有家,赶紧回去吧。”祝无双从没有说过这么多话,而说出来,却是字字诛心。
郭荣看向祝无双那一脸超脱世俗的无欲无求,忽然有点理解祝无双的某些举动,却也根本没听进去几句话,摇着头让祝无双苦笑,不再说话,陷入了安静。
这雪足足是下了三天,再次出门时路上已经覆盖上了层层,郭荣一脚踏进去居然直接埋到了大腿,这个深度着实是可怕啊,看了看四周,除了白色还是白色,即使头顶的太阳很大,却依然没有任何用。
“看来我们还要在这个破庙多呆几天了。”祝无双也不想踏雪赶路,她有轻功,郭荣可没有,听到这话,郭荣立刻放下行李,跑进了雪地里开始堆雪人,自娱自乐中。
祝无双一身红衣与这白雪皑皑却相融的很,清冷的面庞却挂着醉人的笑意,看着郭荣在雪地里放声大笑,不由自主的跟着笑了出来。
总是错过对视的机会,看着她笑的那么开心,二人的心底里却莫名扬起了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在多年后反反复复想起,才知道其名为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