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裙子的公爵》冬里

3、第三章 塞穆特自从

　　塞穆特自从上了船，就很难从床上爬起来，他总是要吐，又吃不下东西，而范加完全不关心他的死活。

　　“洛兰加是堕落的领地，堕落，伤风败俗！”

　　范加眉头紧锁，这两天他始终重复着这些话，“我真不懂为什么派我去洛兰加，我讨厌洛兰加，他们是被上天抛弃的国度，他们没有礼节可言，他们没有羞耻之心，我简直不愿意回想我在洛兰加的两年，每一天都像在地狱之中一样，我每天都必须忏悔……”

　　塞穆特一点儿都不想知道范加忏悔的内容，他头晕，胃又空又疼，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范加的话从他左耳进去，由右耳直接跑出去，但是这些话在他神智还清醒的时候已经听范加说过无数遍了，所以已经很悲惨的记住了。

　　三年前范加去洛兰加进修学业，两年后就辍学逃了回来，说是再也无法忍受那里荒唐的风气了。范加公爵看了儿子写回来的信后表示绝对支持儿子的决定。

　　塞穆特想叫范加住嘴，可是虚弱的声音完全淹没在范加滔滔不绝的对洛兰加的斥责之中。范加本来只是觉得他这个房间的阳光比较好，于是带着书过来看而已，塞穆特以为看书是件很安静的事情，没想到范加看了几页就开始找塞穆特聊天，也许范加认为这是聊天吧。塞穆特郁闷地用枕头盖住自己的脑袋，他默默地明白了宾克利为什么会选择范加，他很有可能就在去洛兰加的路上被范加折磨死了。

　　“……你应该多晒晒太阳，你不觉得你的脸色太苍白了吗……”

　　那是因为吐的……塞穆特在心里想。

　　他不知道范加的话题是在什么时候转移到他身上的。

　　“……海上这么潮湿，等到我们到了那里你可能会发霉的……”

　　在塞穆特逐渐开始遥远的记忆里范加公爵是个相当沉默的老人。

　　“……最糟糕的是败血症，如果我们迷失了方向，就很有可能患上败血症……”

　　为什么我们会迷失方向？塞穆特迟钝地想。

　　“……橙子，我们要吃很多很多的橙子，不知道库存够不够……”

　　橙子？

　　是怎么说到橙子的？

　　“……我们靠岸的地方会不会有土著呢？听说他们吃人……”

　　……请把范加勋爵吃掉吧。

　　“如果土著的公主看上你了怎么办？”

　　突如其来的安静差点让塞穆特睡着了，他的大脑迟缓地意识到范加是在等待着他回答。可是他问了什么？什么公主？怎么会说到公主的？哪里来的公主？

　　塞穆特挪开盖在脸上的枕头，坦白的说，呼吸不到足够的空气让他更难受了。可是挪开枕头又令他有些后悔，范加勋爵说话时已经离开了他选的位置，蹲在他的病床边，用力——塞穆特只能想到这个形容词——用力地看着他。

　　范加啧啧有声的摇了摇头，一脸看到笨拙地把积木摆出糟糕的形状的小孩时的表情，“你这样沉默寡言，谈判到底该怎么办啊？”

　　一瞬间塞穆特似乎充满了力量足以把范加揍晕。

　　但这一瞬间来得太快也去得太快，塞穆特还没来得及反应力量就从他体内消失了。

　　宾克利恨他，他从以前就知道，现在只是更确定了而已。

　　现在是什么时候？他们离开威塔有几天了？他什么时候才能……才能……摆脱范加勋爵呢？

　　范加勋爵所说的地狱一般的洛兰加就像天堂一般诱惑着塞穆特，等他能够自己行动了，等他能够开口说话了，他一定要把范加派得远远的，也许把他放上一艘没有罗盘和海图的船让他去找土著还有土著的公主是个好主意。

　　但塞穆特还没想出这么做的借口。

　　范加还一点儿都不知道自己未来所会面临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