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他是我的命3 原先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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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答答”……
秒针在表盘的格间交融出声响，走出机械一样单调的黑白。
何敛风记不清这是第几回被关在这里，黑布蒙眼，双手双脚都被镣铐困住，吊在水池的边缘，只要铁链那端的人轻轻一松，他就能整个掉下去。
宛如深不见底的巨壑，隐藏着无数只来自沼渊的手，一齐将他拉进地狱。
秦溯叼着雪茄，那烟圈层层叠叠地攀着鼻尖，呛出特有的香味。
“错了吗？”
令人沉醉的嗓音逐渐散开，何敛风太了解他了，不用听都能体会他竭力压制的戾气，萦绕在自己浑身上下，如同毒蛇吐着杏子，一寸一寸地爬过他的脸。
秦溯许是被他故作镇定的模样激怒了，嘴角微弯，眼神却凶得能下刀子，“我看你是太久没调|教了。”话音未落，他骤然松了手。
“咚！”
那一瞬间，何敛风连呼吸都忘了，心跳滞后一拍，熟悉的感觉附骨之疽一样缠满全身，那是恶心和呕吐都不足以形容的苦楚。
冰冷的池水汹涌地灌入七窍，耳畔陷入混沌的嗡鸣，方才一直在听的钟摆声也消失了，只剩一阵又一阵的刺骨。
求生的本能让他死命挣扎，可双手双脚都被绑住，手腕脚踝现出了明显的勒痕，他紧紧咬着牙齿，死也不想向那人求助。
“哗啦”一声，铁链被秦溯拉了起来，何敛风疯狂咳嗽，生理泪水混着池水簌簌扑满了整张脸，蒙眼的黑布早已脱落，露出一双红肿得发烫的瞳眸。
那是一双目眦尽裂，充满恨意的眼睛。
水花顺过睫毛滴落，整个地下室只能听见青年压抑难耐的呼吸声，微光透过窗子拢在他身上，能清晰地看到瘦弱的身躯布着细小的伤痕。
没有一处不是拜这人所赐。
何敛风显然没有认错的意思，秦溯的太阳穴暴起几根青筋，大手一挥，给了他一巴掌。
左耳顿时传出嗡鸣，半张脸烧起火辣辣的疼。
他被打得有些懵。
秦溯拎起他的衣领，“你看你是被宠得无法无天了，都忘了当年是怎么求饶的，我来帮你回想回想！”最后几个字近乎低吼着轰进何敛风的耳膜。
何敛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汗毛竖了起来，“秦溯！你就不怕我给你老子告状！”
“又不是没用过，你怕什么。”秦溯见他终于有了一丝仓皇，眼睛带了点笑意，“放心，不会让你成瘾的。”
他这股笑意没有任何温暖，只有龌龊丑恶的嘴脸。
“死变态！”何敛风狠狠瞪着他，神经仿佛绷到了极点的弓弦，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可身体骗不了人，他在发抖，“要嗑药你找别人！”
秦溯的笑容越来越浓郁，转身在柜子里翻出一支针筒和试剂，斜眼睨过来，当着他的面将包装袋撕开，一步一步把玻璃瓶里的液体抽了出来。
何敛风惊惧交加地瞪直了眼，脑袋小幅度地摆动，身体不自然地往后缩，嘴里溢出了两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字，“不要……”
那个药会让人神志不清，成为一个只会发|情的禽兽。
每当他“不听话”的时候，秦溯就会给他注射这种药物。
饶有兴致地望着他欲|火焚身的模样，一次又一次将他扔进水里，又在断气之前提起来，周而复始。
秦溯拿着针筒慢悠悠地走近，他心情大好，哼起了两只老虎的儿歌，歌谣曲符轻快地跃入空气，就像八|九|十年代配乐失败的电影。
一切都显得那么割裂。
待二人一步之遥，秦溯一手勾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往他脖颈上刺了过去，“你该感谢我，是我让你体会极致的快乐。”谁知一直在发抖的何敛风一改刚才的怯懦，趁他说话的功夫，脑袋往后一仰，一口咬住他拿针的右手手腕。
秦溯痛得喊了一声，针管随之掉在地上，何敛风赶紧将它丢入水中，秦溯先一步反应过来，一把攥紧了他的手，“你变厉害了，都敢咬主人了！”
男人手腕滴下殷红的血液，流在何敛风的脚背，犹如一朵盛开的冬梅。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个该死的变态！”他咬紧牙关，五指一松，针管自然坠落，镣铐叮铃碰撞，他一脚踢了过去。
就在他即将要碰到那杀千刀的东西，秦溯蓦地掰过他的手腕，发出“咯吱”的一声，剧烈的痛感赫然占据了脑子，他痛苦地狰狞五官，胸口抱住手腕倒了下去。
秦溯微喘着气，嘻嘻笑道：“宠物不听话，调|教时间到了。”
何敛风视线迷糊，内心满满都是一个人的名字。
忱哥哥……
然而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地下室的大门陡然被人踢开，一个高大的影子逆光而站，顺着台阶大步流星地冲来过，提起秦溯的衣领就是一拳。
秦溯还没捡着针管，整个人被打飞了出去。
何敛风呆呆地看着那个不速之客，泪水夺眶而出，“忱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你怎么会不要我。
可肖忱只是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侧身面向秦溯，“这和约好的不一样。”
他的话音太过冷淡，冷淡到何敛风还以为方才的那一刻只是稍纵即逝的幻象。
“忱哥哥？”
肖忱没有理会，冲秦溯一字一句地道：“福瑞区的地皮，为什么还在你们秦氏名下。”
没有一个字是关于他的。
“别急啊。”秦溯不紧不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秦家家大业大，办个什么东西不需要流程？何况是这么大个案子。”
他那个样子就像影视剧中烧杀抢掠的吸血鬼。
肖忱伸出手，沉沉地道：“凭证。”
秦溯：“别急嘛，该有的总会有，那群老头子不是给了你一次机会吗？”
“我信不过你。”
“我没让你信。”
肖忱把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目光如炬，仿佛下一秒就会在他另一张脸来一拳，“你最好没骗我。”
秦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会给你想要的，这是我的承诺，不管你信不信。”
何敛风的大脑刹那间一片空白。
肖忱冷冰冰地道：“但愿你信守承诺。”说着走向阶梯。
怎么来，怎么去。
甚至没有给他一个关心的眼神。
何敛风茫然地凝视他熟悉的背影，感觉眼前蒙了一层灰雾，忽然就看不懂这个人了。
原先的脸、原先的声音，可一切都是霄壤之别，好像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还是说，他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秦溯意味深长地来回望了一眼，兴致颇高地舔了舔唇，“我说小叔你这样轻轻地来，轻轻地走，还打了我一拳，就不给我点好处吗？”
肖忱脚下一顿，回头斜视，“你想干什么。”
秦溯笑得蔫坏，“看到地上的那支针管了吧。”
何敛风倏然放大了瞳孔。
“那是催|情药。”秦溯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他并拢食指中指，在脖子附近指了指，“只要你给我的小兔子注射进去，今天你打我这事一笔勾销。”
何敛风立马看向肖忱，颤抖地呢喃，“不要……肖忱……不要听他的……”
肖忱的呼吸明显加重了一分，右手缓缓成拳，露出手背隆结的青筋。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连他自己，也许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当当”，皮鞋踩地的声音响起，男人收回即将上阶梯的腿，折返回来，一下一下走近瘫坐在地的青年，眼眸被碎发掩盖，看不出表情。
何敛风强压着心理和身体的双重疼痛，用尽全力大声叫喊，“我知道忱哥哥不会这么对我！我以前认识的你不是这样的！你会温柔地带我看日出日落，带我捡知鸟壳，骂我傻，骂我是个挑食怪，虽然一直在教训我，但你从来不会把我当作换取利益的筹码！”
他几乎是撕心裂肺，试图唤醒以前那个的“忱哥哥”。
肖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静静地扯了扯嘴角，“你以前都不认识我，怎么这么了解我。”
何敛风瞬间哽了，吸足一口气大声道：“跟你在别墅度过三年的人是我！不是姐姐！是我何敛风！不是她何语婷！”
话音漾开在寂静的地下室，恍若一场带有浓浓悲剧色彩的默剧，肖忱短暂地停了一下，眉眼皱了起来。
何敛风只觉得寒意流过四肢百骸，说话的力气都不剩了，“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吗……”
气若游丝的一句话，宛如螳臂当车的蚍蜉，明知没有机会，却还是想用弱小的肩膀撼动大树。
无异于痴人说梦，飞蛾扑火。
肖忱这次连停顿都没有，径直捡起注射器，蹲了下去。
何敛风讷讷地又喊了一声，“忱哥哥……”
男人的神情弥散着温柔，和小时候的少年别无二致。
二者重叠在一起，组成了一幅无比讽刺的画面。
良久之后，他听见肖忱用那副波澜不惊的口吻道。
“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他是我的命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