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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花烛 可她高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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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前辈?”俞景曦惊讶侧首。
一旁的温瑜也默默紧了紧握着连姑娘的手,偏过头去眼神问询。
他与连姑娘相识得早,也一同跟在药毒老医身边多年,倒是大概知道其中纠葛,眼下之所以这般表现只是担心连姑娘一时冲动,剖析往事时难免心中难过郁愤,有损神思。
他深知连姑娘身有异常,虽然作为一个大夫,他始终认为这不过是一起病症,但不论此症是病是邪,毫无疑问都对连姑娘的心神带来了极大的负担——多年来他已然不止一次见过连姑娘头疼难忍、神志昏沉的模样了。
虽然近些年来随着她武功内力渐深,人又极擅隐忍,每每有异也百般克制,不曾表现出来,但不表现出来却不代表不存在,所以自重逢以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忧连姑娘思虑及心绪起伏过甚,以伤其神。
连姑娘似乎也体会到了他的担忧,侧过头无所谓地笑笑:“自师父离世,我的确一直难以释怀,可方才见了她,我又突然觉得没意思。也许师父说的是对的,时过境迁,有些事早已没了追究的必要。她疯癫至此,想来也未必比身死来的好过些,见她如此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温瑜见她确实没再硬撑,这才略微放心,没了阻止的意思。
俞景曦本还担忧自己问的太多揭人伤疤,但眼见两人交流完,定下了开口解释的意思,倒也没扫兴说不听,十分配合地看向连姑娘继续先前的疑问。
“阿连你的意思是,柏前辈的死与曼罗有关?”俞景曦神情沉重地问道。
作为连姑娘和温瑜的旧友,他正是在药毒老医带着二人西行游历时与二人相识的,自然也曾见过那个传说中性情古怪的小老头,但可能是因为他与连姑娘和温瑜是好友的原因,从他的角度来看那小老头还是挺平易近人的。
后来因为游历方向不同,他就自然而然地与几人分开了,之后就很少再见面。直到五年前,听江湖上都在传缥缈医失踪一事,他心中担忧给温瑜去了封信,这才知道药毒老医逝世的消息。只是那时的他念及两人痛失亲人必定心中难过,不曾细问,所以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药毒老医突然逝世的缘故。
听到俞景曦的询问,连姑娘眼睫微垂,笑意不达眼底:“何止是我师父,还有我师父的妻子和女儿。”
其实这恩怨还要从二十年前说起。
二十年前,江湖上还没有什么“药毒老医”,更没有什么缥缈医,连姑娘的师父也只是一个寻常普通的医谷弟子,像所有的同辈弟子一样,年轻、坚定又善良——若真要说有什么不普通的地方,那大概就是他长得格外俊俏,天赋也格外的好,十分受师门长辈喜爱。
那时候的他,有一个十分符合他气质的名字——柏青黎。
作为彼时医谷老谷主最为看重的弟子,柏青黎没有辜负师门的期望,不仅习武刻苦,于医药一道也十分痴迷喜爱。但他自幼长在谷中,能遇到的病者少之又少,他自觉坐井观天,难有进益,便向师门请命外出游历,一路行医问药积攒经验。
也正是这次出门,他遇见了一个女子,从此整个后半生便如被洪水裹挟般朝着难以预料的方向奔驰而去。而他遇到的那个人正是他后来的妻子、连姑娘的师娘,也是玉蟾门的另一位长老,花烛。
那个时候玉蟾门与医谷的关系还不像现在这般和谐,玉蟾门正因为门下弟子一念之差下毒害了不少江湖人而为人忌惮;医谷的老谷主也思想刻板,看不上玉蟾门玩弄毒术,觉得他们不行正道。两派之间不说势不两立、水火不容,也没差多少。
但柏青黎私心里却并不认同自家师父的看法,在他看来医毒不分家,若要得医道大成,必也要精通毒术才是。他此番请命外出游历,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正是因为在师门中难有机会研习毒术,所以能在游历途中遇到花烛,他其实是极为开心的。
至于花烛,那也是一个十分温婉、细腻又单纯的姑娘,她虽出自玉蟾门,练就了一身毒功,但心地却极为善良,行事也极为沉稳大度。两人相识之后,均发现与对方十分投契,两人性格相当、爱好一致,便相约一同行走江湖。
随着相处日久,两人也情愫渐生,最终机缘巧合之下定下约定,互许终身。
只是医谷老谷主一向看玉蟾门不顺眼,如何能同意柏青黎求娶他眼中的“妖女”?两相僵持之下,为了不负心花烛,柏青黎不得已只能自请离开师门,从此再不以医谷弟子自称。
若是事情到此为止,两人倒也能算得上的得偿所愿,虽然不得师门长辈祝福,有所憾缺,但到底能与相爱之人厮守终身,也算圆满。
可问题出就出在花烛还有个师妹,名叫曼罗。
火鹤、花烛还有曼罗乃是当时玉蟾门门主座下的三位亲传弟子,三人感情一向很好。花烛下山后不久,曼罗想念师姐便也跟着追下了山,并因此结识了当时已经与花烛暗生情愫的柏青黎。
但因为柏青黎与花烛都是含蓄温和的性子,那时的两人虽已动心,却并未把话挑明,也就导致了并未比两人小多少的曼罗也在日渐相处中暗生恋慕,渐渐对柏青黎动了心。
后来随着经历的事情变多,柏青黎与花烛终于抓住时机互相表明了心意,曼罗虽然心有不甘,但花烛毕竟是自己的师姐,她再不甘心也只能选择放手,想要强行忘记这段感情,成全两人。
可有些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她是师兄妹三人中最小的,自幼被疼爱纵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唯独这次,想要的东西,她注定得不到。她本想放手,可事与愿违,做出决定之后她才发现,越是得不到她越是念着,越是想要忘记,她便越是忘不掉。
因为担心自己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无奈之下她只得避得两人远远的,试图用距离来让自己清醒,来让自己忘记。
可她高估了自己的心性,也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