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小时营业时间》南唐

1、第 1 章

　　“该隐杀了亚伯之后呢？”
　　“然后耶稣惩罚了他。”
　　然后一个新的物种诞生在传说中。
　　——吸血鬼
　　……　　
　　早上八点集市里、大街上早已人来人往，他们行色匆匆。
　　在这座城市里唯有一处显得与这格格不入，在这条街上安静的连风声都清晰可闻。
　　————
　　“叮铃——”
　　随着门的打开，入目的是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身材修长却有力，行走起来西装下的肌肉随着动作鼓起。便知道这人不似他面上的病弱无力，反而配着那双隐隐泛红的瞳孔，又显得这个人格外危险。
　　他一进门，柜台那头就冒出来了一句：“大早上来这有何贵干？奥克里斯亲王…噢不……不是，温先生，这个点您来着干什么？”
　　说话的不是柜子而是柜子后面的人。那人捧着一本书半倚在椅子上，相貌担得上是倾城之色，虽然这词不大适合用来形容一个男人。
　　半倚在椅子上的慵懒不损他半点风骨，周身冷淡又危险。
　　温沂快步走到柜子前伸手敲了敲，无奈一笑：“你说你，在这沂煦街上，那家店不是晚上七点开门到次日凌晨六点开的门？你倒好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我说你是故意的吧？”
　　“嗯…哼？此话怎讲？温大老板？”那人看着书眼睛都不带移一下，直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回口一句反问。
　　“廖煦，你懂我意思，不要在这儿装聋作哑。”
　　廖煦因一直盯在书上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神终于重新聚焦。他抬起头，“温先生，说哪的话。”我怎么会忘呢。
　　在这个世界上，一直有着两个对立的种族——一个是人，一个吸血鬼。
　　一个吸食人血，一个捕捉杀害吸血鬼，谁也不肯退一步。
　　所以他们祖祖辈辈相互敌视，至死方休。
　　大概在五百年前不知什么原因两族不再有有什么大的战争爆发，但在边境一场多人的物理摩擦也是常有的事。
　　总体上来说是相安无事。相应的在那时王权渐渐至上，有能力教廷和骑士也相应渐渐退出世人眼中。
　　有关于吸血鬼的一切都在退却，但偏偏有人不肯安分。在三百年前打破了这一平静，一时间战争疾病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教廷、古老的隐世家族们纷纷重现于世。
　　后来狼人、精灵加入战争。几个种族的混战不知持续了多久。许许多多的人在战场上有去无回，光荣赴死。
　　而廖煦嘛？
　　他也死在那儿，只不过他没有死在战场上，相反的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他死在桃花水边，死在那些人的阴谋诡计之下。
　　“廖煦，往年我们总是看到对方就打，想着如何打败对方。”
　　“但现在……你人既然在我这儿，就得交房租，守我们这儿的规矩，哪能让你白吃白住……”话一出口温沂就有些懊恼的微微皱起了眉。
　　他不是这个意思。
　　有句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
　　所以温沂皱起眉的一瞬间廖煦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确实，不管往日作为骑士是是多么风光，但作为一名生活在吸血鬼街道里的一个普通人，他必须得融入这里，至少不要显得太另类。
　　“我知道的温先生。那么按照您的意思，我这个店的营业时间可以改为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五点，总共营业六小时，”廖煦敛去眼底的暗色，半开玩笑地说道，“温老板！”
　　原本略微沉重的气氛，在这一声“温老板”的作用下瞬间消散。
　　但下一秒气氛又突然凝固，“你为什么救我？”
　　温沂听这熟悉的语气顺了口气选择性忽视这半句话，朝廖煦一笑说道：“你……好好的……既然活下来了就好好活下去。”
　　“毕竟我认识的骑士长殿下，可不是一位会放弃生命的人。”
　　听到这话廖煦动力下几百年没动过的脑子，但脑子锈了太久，只发出“嘎嘣”一身。
　　什么意思？
　　这是……想激起我对生活的热情？
　　我表现得像是想不开的人吗？
　　一时间廖煦脑海中千军万马走过。但嘴上却问出了与之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我以前什么样的？”
　　听到这个问题温沂诧异的挑了挑眉不确定的说：“你这是不记得了？失忆了？”
　　“不是，”廖煦回答的很干脆，干脆到就差没说温沂是个傻缺，“只是睡太久脑子给糊住了。”
　　两人聊到这儿就仿佛是无言独上西楼，实在不知道聊什么。
　　冗长的沉默过去，温沂开口道，“别惹麻烦，好好生活，别找事，我先走了。”
　　惹了麻烦我也能给你摆平。
　　廖煦没应声，但在温沂开门的一刹那哼笑道：“死对头能做成像我们这样的，真是少见。”
　　温沂像是没听到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我这辈子算是栽在你廖煦身上了。

　　此后的第三天，一家名叫“六小时营业”的书咖正式出现在吸血鬼的世界里。
　　同时吸血鬼们发现这家书店的主人是个人类。除去一些已经完全融入人类世界爱好和平的吸血鬼不算什么。但对于极其个别的顽劣的吸血鬼们来说大概就是这样的：
　　“这人类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在沂煦街上开书咖！”
　　“老大，我见过那个老板，脸白的一批，小身板风一吹就到了，要不要……”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少年人一脸桀骜，抬手就给刚刚说话的小弟个爆栗，“放屁，老子是那种欺负弱小的人吗？”
　　“那个谁看上去就弱不禁风，却敢到我们这儿开店？真是奇怪！”

　　“叮铃——”巷口桀骜的男孩推开了书咖的玻璃门，扰乱了店里宁静且温柔气氛。
　　男孩——温暻快步向柜台走去，“老板，请问你这儿招人吗？”
　　“招，”廖煦将手中书放下开口就让少年人得脸垮了一大半，“小孩我这不招未成年，不雇童工的。一边写作业去吧。“
　　“我、成、年、了。”温暻的话一字一字从嘴里蹦出来。
　　“哦。”毫无反应……
　　这就很气人了。
　　温暻重新挑起一抹笑，“我觉得你这儿阳光最好，适合我看、书。”
　　“滚，”都没看他一眼就说了一句，“你要在废话，我就把你叔喊来，让他管管你。”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句话。
　　温暻听完不发一言转身离开。
　　煦哥还是那个样子，在掐人脖子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
　　那边廖煦坐在柜子前无奈扶额，睡了几百年难不成真把脑子睡坏了？不应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