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一遇》长念辞

5、第五章 知晓 双方互知彼

　　到了周一，吴恒起的也没比以前早——平常上课也就七八点，有时朝九晚六，有时朝八晚八，看他的课什么时间，以及有没有晚自习。
　　吴恒不是班主任。班主任的作息时间比普通老师苛刻，凌晨才睡是很正常的事，偶尔班上学生闹腾，那真是心烦意乱。
　　幸好没当班主任。
　　吴恒和梁泓烨定了一周四节课，一节课一小时。每节课都是上午九点到十点半，下午孩子有别的事情。
　　吴恒赶了早，在七点半就到了梁泓烨小区门口。他这小区离吴恒那儿确实也挺近的，要不然上次怎么能偶遇到吴恒呢。
　　吴恒给他打了电话，通了后那头给人一种没睡醒的感觉，还带了点起床气一样。
　　“喂？”声音有些哑，不过却很好听。
　　“我是吴恒。”
　　“哦……”那头愣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钝化”的脑袋里寻找这个记忆，才慢腾腾地说，“那你等下，我到门口接你。”
　　“……好。”吴恒回了个字。
　　—
　　十分钟以后，吴恒看见了一个稍微邋遢的人，不用想都知道是梁泓烨。
　　刚看见的时候，吴恒不可抑制地笑了一下，不过为了某人的面子，吴恒克制住了自己内心想要嘲笑的冲动。
　　相比于前几次见面的正装或者休闲装，梁泓烨这次露面比休闲装还要“休闲”，活脱脱就是刚从床上爬了起来的——头顶着一头杂七杂八的鸡窝，一身不着边际的睡衣睡裤，脚上趿拉着一双黑色拖鞋，像极了一个“艺术家”。
　　“艺术家”跟保安打了个招呼，让吴恒走了进来。两人面对面时，梁泓烨一边理了理头发，一边说:“我们这小区挺……大的，怕你进来之后走丢，所以我来接一下。”
　　似乎很合理的解释，但吴恒是个成年人，不至于看不懂，而且他也没在梁泓烨面前说过自己是路痴。
　　……让他觉得怪怪的。
　　不过，吴恒只是点点头，不紧不慢地跟着梁泓烨。
　　“吴老师，你吃早餐了吗？”突然间，梁泓烨又开了口，适逢其时地问了句。
　　愣了一会儿，吴恒像在思考，才结巴似的回了句:“没……没有。”
　　声音恰到好处，够前面的人听到，但听起来却莫名的没底气，心虚一般。
　　那人只是应了一声，陡然转过身来看着吴恒，笑眯眯地说道:…“那你要不要试试我做的早餐？”
　　梁泓烨做的……早餐？
　　这几个词在吴恒脑海里天马行空地转了几圈，从天到地，像是从高处掉落的羽毛，浑身轻飘飘，悠哉悠哉地落到了地面上，仿佛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但吴恒抑制住了内心波澜起伏的想法，只微笑道:“那……就谢谢你啦。”
　　梁泓烨也是一笑。
　　—
　　兜兜转转了好几圈，最后停下来时，吴恒已经懵了——他有的时候能记得住路，只在简单的时候，稍微一多一复杂，他就找不着北了。
　　所幸，梁泓烨给他带了路。
　　要不然，就算到了时间，吴恒也是到不了的。恐怕要在这里转上好一会儿，都未必能到梁泓烨那儿。
　　吴恒想着……等下回去，或许也要让他送一趟……
　　“进去吧……”梁泓烨拉了走神的吴恒一把，像是牵着手地带着他走了进来，随后进入了电梯……而吴恒看着梁泓烨按下了16层的按钮，心里按下不表。
　　吴恒知道梁泓烨的生日的月日合在一起就是16。
　　这个早就知道了很久，但却不是从本人的口中得知的，总有些遗憾。
　　吴恒望向旁边的人，平静地问道:“梁泓烨，你为什么选了16层啊？”
　　“因为1月6号是我的生日。”梁泓烨偏过头，恰好和吴恒对视。
　　一双干净的眼眸，眼神平淡且温和。
　　“那你呢？”梁泓烨笑了笑，看了眼上升的楼层，又问道，“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12月26号。”都有6，却是横跨了一整年的两个日期，时间上很遥远，而在此之前他也没问过。
　　听了之后，梁泓烨倒是笑了。他拍上了吴恒的肩膀，靠近了些，嘴上说道:“那我们俩的生日离得挺近的啊！”
　　吴恒不置可否，只是微笑着，也没看着梁泓烨。
　　而梁泓烨恢复到原来的距离，脸上也没了笑容，盯着数字慢慢的改变。
　　—
　　出了电梯后，吴恒发现一层楼就两家住户，那么每家面积自然是不算小的。
　　这么大的房子，吴恒大概是不会买的——他对住房没什么过于严苛的要求，只是舒服就行。
　　梁泓烨在前面徐徐走着，声音传了过来:“出了电梯后左边这间。”
　　于是两人进了门，梁泓烨脱了鞋，打算赤着脚，而他则是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出来，帮着吴恒换了鞋。
　　吴恒却发现，梁泓烨拿出来给他的那双是新鞋，大概是昨天才买回来的。
　　换了鞋后，梁泓烨走向其中一间房，敲了敲门:“梁秦，你起来了没？”声音听起来听不耐烦的，可能是经常被梁秦气到了。
　　门内愣是没有一点反应，梁泓烨又说，“吴老师都来了。”
　　听了梁泓烨说的这话，吴恒只是觉得有些尴尬——难不成报了我的身份，他就能回一句？
　　却是真的。
　　“起了起了。”门内的人回了句，便也打开了门，不满地跟着门口的人抱怨道，“舅舅，你怎么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儿呢？”
　　“再让你多睡会儿，你课还上不上了？”梁泓烨翻了个白眼给他，丝毫不在意这是他的外甥。
　　“……”梁秦对自己舅舅的那个白眼表示深切的无语。
　　看了这两人的唇枪舌战，吴恒实在是有点想笑，两个人不遑多让的性子，非要在口舌之争中获胜。
　　梁秦和他舅舅一样，头上也顶着个“鸡窝”，乱糟糟的头发，凌乱的衣服，浑身上下丝毫不见整齐。
　　梁泓烨进了自己的卧室，梁秦出了门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吴恒，忙不迭地叫了一声“吴老师”，想着又说，“老师早上好。”
　　吴恒笑笑，“你也是。”梁秦的模样和梁泓烨像了三四分，只不过是细小之处的差异……由此看来，梁泓烨和他姐姐大抵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梁秦跟他打了个招呼之后便也进了卫生间，而梁泓烨则刚好开了自己卧室的门，一身以黑灰色为主调的居家服，偏向慵懒风。
　　“吴恒，你想吃点什么？”梁泓烨走过来给他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一头的沙发上，看着正在思索的吴恒。
　　“……都可以。”吴恒抬起眼眸看梁泓烨，正好对上后者的目光——吴恒只是愣了下，回了句，“你……还不去吗？”
　　梁泓烨收回目光，笑了笑:“我现在去。”说着他放下水杯，起身去了厨房。
　　吴恒一口喝完水，缓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没到八点，差了几分钟。
　　……还有一个小时啊……
　　“哐当”一声，梁秦从卫生间里出来，已然是收拾好了自己，他坐在了梁泓烨刚才坐的位置，笑着说:“老师，你在哪里上课啊？”
　　“禹城一中。”看梁秦这么热忱，吴恒同样笑着回答。他一向是投桃报李的性子，别人怎么对他，他就怎么对别人。
　　吴恒又问， “……你呢？”
　　“……我也在一中。”梁秦回答了吴恒的问题，因着他在学校没见过吴恒，他又问，“吴老师，你是高几的老师啊？”
　　“高二。”吴恒握着空荡荡的水杯，一边摩挲着杯上的纹路，一边耐心地回答着梁秦的问题。
　　梁秦还想问些什么，但正逢梁泓烨出来，他扫视了一下这两人，对着吴恒笑说道，“来吃早餐吧。”
　　梁秦又翻了个白眼，吴恒则是应了一声“好”，将梁秦的小动作看在眼里，默默浅笑了下。
　　三个人较快地吃完这顿早餐，除梁泓烨之外的两人只休息了片刻便进了梁秦的房间开始上课，而梁泓烨则是慢慢地收拾桌子上的“残局”。
　　桌子上的收拾好之后，他把餐具拿到厨房也洗干净了……
　　等梁泓烨回到客厅，他坐在沙发上环视一圈后……
　　他的客厅怎么看起来给人有点不舒服的样子？是不是有点乱？是不是……
　　想着，梁泓烨又开始整理客厅，该放在哪里的都好好摆放，决不允许不该存在的东西出现在这里，也不允许该存在的不出现。

作者有话说

　　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