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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重金寻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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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弃妻子,禽兽不如。”
“辣鸡神明,误我青春,丧尽天良。”
“虽然我们订婚成亲双修,但我们只是陌生人。”
……
几百个女修拉着形形色色的横幅,在天庭外静坐了一天一夜,要求讨个说话。
天龙殿,天帝差点捏碎龙椅,大臣们齐齐低头,一言不发。
天帝现在很后悔,往年偶尔会有几个女修控诉神仙历劫完就跑,他看热闹不嫌事大,暗搓搓想那天几百个女修一同闹上一闹才有意思。
现在就是很后悔,非常后悔。
他锐利的眼神瞥过差点缩入云底的檀梵上神,好不容易按捺住打死对方的冲动:“檀梵,我听说领头的是你在凡间的道侣,解释一下?”
檀梵上神生的风流俊俏,可谓是天庭第一美男,这厮从来没让他省心过,三头两天下凡撩拨人类女子,这回更是翻车了。
一般的女修没胆子跟天庭较量,但是这一回,也不知道他从那里找来的女中豪杰,居然联系几百名有过同样遭遇的女修,大家把神仙历劫就跑的故事连载成八百八十八回长篇话本,请人每日登台上演一百八十遍,甚至闹上了天庭,让神族成为三界的笑柄。
“天帝……”檀梵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我已经忘却前尘,一心一意为天下苍生。”
死道友不死贫道,他果断转头问:“封灵,另一个领头是你的道侣,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听说是她主笔话本。”
封灵上神握紧拳头,他也是天庭有名的美男子,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让他在英气之余,多了几分风流灵秀,在天帝眼里这两货简直是狼狈为奸、沆瀣一气、臭味相投、死不足惜。
封灵大呼冤枉:“我跟那位女子都没洞房,成亲那晚我都是宿在别处。我在凡间便是要尝遍爱而不得之痛,与她成亲实属无奈啊。”
说完,这狗东西居然装模作样擦擦眼泪。
天帝抬起头指着外面的晚霞:“你们看到夕阳红了吗?”
众大臣:“?”
“那是我吐的血!”天帝狠狠拍椅子,老子上辈子毁灭了四海八荒才有你们这群臣子!
“想要爱而不得是不是?以后!下凡历劫的,通通给我投生成太监!”天帝气得差点掰折手里的剑。
檀梵见天帝动怒,硬着头皮说:“陛下莫急,自古以来渡劫乃是仙家常事,大多数神仙都……”
“闭嘴!!!!”天帝“嗖”一声拔出剑:“你们这狗东西害得我也要跟着挨骂,老子500年守身如玉,八百米内飞过的丹顶鹤都是公的,现在魔尊不理我了,你们欠我的拿什么还!”
众大臣:“……”
大家在心里默默吐槽,有一说一,陛下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魔尊什么时候理过你?
三界人尽皆知天帝痴恋魔尊,早年陛下还是皇子时,老天帝也没在乎过他的婚事,直到他快四百岁,依然孑然一身才深感不对劲,天南地北介绍了不少仙女、神女、女修、侍女,他死活不娶,宁愿自刎都不肯娶妻。
老天帝气得打完再骂骂完又打,他愣是没屈服。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他是个断袖!
老天后哭得天昏地暗,整整哭了三天,然后……安排了三千场相亲,全是男子。
他连夜逃离天庭,走得太急连鞋子都跑掉了。
后来老天帝老天后出事,他被逮回来继承帝位,登基当天,魔尊亲临,一席黑衣,丰润如玉的双臂、结实饱满的长腿在黑纱下若隐若现,水晶流苏垂落在如墨的长发上,如同黑夜的星星。
轮廓分明的瓜子脸上一双杏眼眼角微微上翘,抬眼妩媚,垂眼狠厉,朱唇微张,似笑非笑,明艳不可方物。
她一出场,便让天庭的宝石为之失色。
天帝的眼睛再也离不开她,那一天众大臣才知道陛下不是断袖,是颜狗。
从那天起,他时时刻刻梦想着为神族献身,主动前往魔族和亲,隔三差五就给魔尊寄信。
一般来说,平均一百封信魔尊回一封。
今天好不容易等来魔尊的信,他激动地沐浴焚香,小心翼翼打开信件,上面只有一句话:“身微福薄,难助阁下历劫。”
毁我姻缘!檀梵、封灵,我与你们不共戴天!
天帝怒视着他们:“你们两个,即日起没有我的吩咐不准离开天界一步,否则我让凌夏打断你们的狗腿!”
此时,侍卫进来通报:“报告陛下,女修们进来了。”
柳先上仙怒目圆瞪:“天庭之上岂容她们放肆,都给轰出去。”
天帝刚收起剑,正要制止,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顿时热泪盈眶:“凌夏!你终于回来了!”
凌夏上神,天帝的好友兼心腹,主管司法、国防、贸易、发展、修行、外交等等,总之天庭上没有他不能管的。
百年前历劫成上神后,除了处理事务之外,主动请缨肩负外交事务,四海八荒到处跑与魔族、青丘、冥界、西方等势力展开一轮又一轮洽谈,维护神族百年安稳。
“参见陛下。”凌夏依旧面如冰霜,安安静静地给天帝行礼:“启禀陛下,我回天庭汇报,在外遇到女修,便把她们带进来。”
“凌夏做得对。”天帝点点头。
柳先气得吹起胡子,封灵和檀梵面面相觑,心里叫苦连天。
女修们进来了,为首的两个,一个高挑苗条,身着鹅黄襦裙,名唤飞鸢,一个弱柳扶风,头上别一朵粉色的簪花,一位带面纱的侍女扶着她,名唤依依。
好几个女修一看到心上的情郎就开是默默流泪,她们两个却从从容容地行礼,丝毫不露怯。
天帝狠狠瞪了眼那群惹下风流债的神仙。
飞鸢先开口:“我们的夫君抛弃妻子,妾身苦寻不得,只能出此下策,恳求陛下宽恕。”
柳先忍不住大骂:“你们不顾名节,不知廉耻,丢光了神族的脸面,还敢出现在陛下面前?你们身为女子,如何能这般不体面?”
飞鸢冷笑:“想必令堂一定很体面。”
“放肆!”柳先一怒之下挥手,一束光直冲飞鸢,却被另一束光挡住。
凌夏冷冷地说:“当陛下的面动武、动私刑,两罪并罚,恳请陛下发落。”
“好,你说怎么罚?”
“按律罚俸三个月,关禁闭一个月。”
“嗯,就按照凌夏说得做。”
柳先忿忿不平等着凌夏,被带下去依然死死盯着他。
朝堂上死一般寂静。
在檀梵的眼神威逼下,一位神仙站出来:“姑娘们,情劫乃神族必经劫难,历劫过后,神族便只为天下苍生而活,舍小爱为大爱……”
飞鸢直勾勾对上他的眼睛:“敢问仙人,你们为苍生做什么事一定要抛弃糟糠妻?”
“并非有意抛弃,实则是心中是苍生,无暇顾及小家。”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愿意和仙人一起为苍生奔走,仙人就承认我们的身份?”飞鸢看向封灵。
封灵哆嗦了一下,在绝对的实力以及天庭威压下,很多女修连话都说不利索,这位居然能舌战群神,自己何德何能找到这种女子。
“这……修炼讲究的是六根清净,要做到无欲无求,若成亲,恐怕会扰乱修炼。”又一个神仙出来帮腔。
飞鸢看向天帝:“那……天帝还需要纳天后吗?”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檀梵看向封灵,眼神责备,你怎么找了个如此不知道好歹的女子。
封灵瑟瑟发抖看向天帝。
天帝低头看不清表情,他暗暗想,当然不纳,我可是要入赘给魔尊当王夫的男子。
“放肆!此女冒犯天帝,应抽去仙筋,永世不得进入轮回。”不知谁喊了一声。
在场的神仙群情激奋,女修们也慌了,紧紧地缩在一起,依依一双美目看向檀梵,他却一直留意天帝,错过了她的目光。
封灵眼见场面失控,责怪地瞪一眼凌夏,心里怒骂这木头怎么把她们带进来了,这回怎么收场?
他又看向飞鸢,大呼倒霉,怎么就遇上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早知道当初就选李家小姐,要不是看脸也不能吃这么大的亏。
“陛下,女修藐视天庭,败坏神族声誉,罪不可赦,还请陛下降罪!”众神仙下跪请命。
封灵急了,好歹夫妻一场,他可不想看她灰飞烟灭,赶紧下跪:“陛下,此事因我而起,飞鸢不懂事,我愿意替她受罚。”
檀梵在心里怒骂,封灵你这狗东西,现在才讲深情,装给谁看呢。
他不情不愿跟着下跪:“请陛下念在她们年少无知,从轻发落。”
女修们看着往日甜甜蜜蜜的情郎居然请命要弄死自己,泪水涟涟,看起来尤为可怜。
天帝对这群抛弃妻子的神仙嗤之以鼻,也不让他们起身,而是问:“凌夏,你说该怎么办?”
凌夏带女修们到偏殿,冷若冰霜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愤恨:“诸位都看到了,他们狼心狗肺,实在不值得你们多费心思。”
依依凄然:“依上神所说,我们应当如何?”
“天庭会给你们一封和离书,签了之后,从他们的资产里抽3成给你们作为补偿。”
有和离书相当于承认了她们的身份,加上赔偿,资产的3成对负心汉来说算是痛到割肉的教训,女修们除了默默垂泪,也没其他异议。
神仙们一听到这个方案,怒气差点冲出九霄,一个个抓耳挠腮,对凌夏指指点点,破口大骂,叽叽喳喳的,就像金龙殿内放进了一万只乌鸦。
“吵够了没!”天帝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大骂:“你们这群渣男还有脸在吵,要不是你们翻脸不认人,神族至于丢尽脸吗?屁股都擦不干净的蠢货都给老子闭嘴!”
神仙们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悻悻地保持沉默,含怒盯着凌夏,恨不得活活抽了他的骨头。
“陛下,凌夏上神的做法可以接受,只是她们的确损害了神族的声誉,其余女修可以既往不咎,只是领头的柳依依和段飞鸢必须惩处,否则神族脸面何在。”一直沉默的文林上仙开口。
他是天帝的三哥,在神族身份尤其是尊贵。
其他神仙一听又来劲了,有说判三百道雷劫的,有说扔下诛仙台的,有说绑在通天神树上被麒麟鸟活活啄死的。
要不是顾及三哥,天帝就朝他们脸上吐口水,说他们是狼心狗肺,都侮辱了狼和狗。
他求救似的看向凌夏。
“陛下,此事因神族而起,她们曾是檀梵和封灵的道侣,既然如此就把她们囚禁在檀梵和封灵住处的地牢中,监禁三十年。”
他刚说完,天帝立刻表示赞同:“没问题,就按照凌夏说的做。檀梵、封灵,你们两个负责看管她们,如果她们出了事,我就把你们发配到望天海守皇陵。”
檀梵和封灵哀怨地看了一眼凌夏,苦着脸领旨。
凌夏监督神仙给赔偿,一一护送女修们回去,并给她们一道符咒,再三叮嘱她们如果遇到报复,及时催动符咒,就会有专门的神仙领她们到天庭。
忙完之后,他回到天庭向天帝汇报。
天帝颓废地坐在地上:“凌夏啊,你说我怎么跟魔尊解释好?”
“陛下放心,魔尊英明神武,一定能理解陛下。”
“凌夏啊,我们哪里得罪你?就算你想保住她们的性命,也不能牺牲我们啊!”封灵怨声载道。
“你还有脸说话?!滚出去。”天帝把负心双神轰出去:“红桃白桃,把他们站过的地方全洗一遍。呸,弄脏我的地。”
“还是凌夏你好,下凡历劫没惹风流债,没找老婆。”天帝拍拍他的肩膀:“我们是天庭为数不多的好男神了。”
“……”凌夏摇摇头:“陛下,我有未婚妻。”
说完他留下在风中凌乱的天帝大步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看到柳依依的侍女,观察附近没有其他蠢蠢欲动的神仙才松了口气。
侍女遮住一张脸,只露出一双琉璃般的大眼睛。
“这位姑娘,请问你要去哪里?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护送你。”
她眨眨眼,纤细的手指在他的手掌上写下凤鸣山,长长的眼睫毛投下一片阴翳。
凌夏心下一动,一把揽住她,施法回到住所。
她似乎吃了一惊,双眼通红,泫然欲泣,无声地求饶。
他轻声一笑:“眼睛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身体却很放松,这装可怜的套路,果然是你。”
她眨下眼,刚才的哀求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纯真和笑意。
他轻轻摘下她的面纱,露出一张约莫13、14岁的圆脸,两颊散落点点褐色的雀斑,加上棕色的头发,浅棕红的嘴唇,让她看着像一只刚出生的小鹿。
“花游。我找了你整整一百年,连魔尊的临夜宫都找过。”凌夏紧紧抱住她。
她僵在他的怀里,低声说:“你找我?”
“当然,你是我的妻子。”
说起来就生气,他历劫之后,第一时间跑去找老婆,从天庭找到冥界,找了一百年连影子都没找到,那群家伙有老婆还不知道珍惜。
“我以为你会忘了我……”花游声音闷闷的。
“我没有,我从未忘过你。”他急了,拉着她的手到卧室,打开衣柜:“我早就准备再给你一次婚礼,彩礼、婚服、首饰都准备好了。这些都是买给你的衣服和胭脂。”
打开衣柜时,花游的脸色出现微妙的变化:“这衣服……你……在哪里买的?”
“我看其他仙女都穿,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第一件天蓝色的裙子绣着草绿色的回字纹;
第二件桃红色的上衣搭配深棕色的下裙;
第三件纯黑的襦裙加上深紫色的披帛;
……
“你确定……是仙女穿的?”她居然有些慌张。
“不是吗?”他费解地打量衣服:“不好看吗?”
怎么说呢?这些衣服,说难看都算是褒奖了。
凌夏眼神锐利,沉声:“出来。”
天帝从墙上探出一个脑袋,檀梵和封灵也趴在墙上好奇地眺望他们。
“陛下?你为何不从正门进来?”凌夏无奈地招呼他们。
“我听说你带了个姑娘回来,特意来看看铁树怎么开花。”他们兴致冲冲过来:“这位姑娘是?”
“是我的妻子。”凌夏握住她的手。
花游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依旧维持一张笑脸,恭恭敬敬地拜见他们。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他们惊叫:“完了完了,你都娶妻了,肯定是天要塌下来。”
花游捂住嘴,歪着头看向他。
“你什么时候娶的妻子?”
“你们怎么认识?”
“你什么时候开窍的?”
他们兴奋地围观,让凌夏头痛不已。
久别重逢,他只想跟妻子一起,不想搭理这几个想看木偶戏的家伙。
不过,看来一时半会是解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