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心意 IF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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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的时候周围已经暗了下来，老旧的木质阶梯喀吱作响，但1999年的她离财富自由还很远，虽说能赚钱的法子多不胜数，现在却也没有那种急切的心思了。
走到公寓门前，雪穗朝楼下看了一眼。从上往下看，平日里需要仰望的人也变得可爱起来，被发现还没有走的光先生摸了摸鼻子，站在马路对面笑着朝她挥挥手。
少女脸上不自觉带了笑，也小小的回应了一下。
打开房门，是一眼能望到头的布局。
雪穗想了想还是先去冲了个澡，换上睡衣，从冰箱里拿出水解渴。四四方方的房间，要说是独居的女生就显得过于单调简朴了，做完了睡前准备，女孩坐在被褥上发呆。
这是最闲的一次重生了，以至于她经常不知道该干什么，尤其是晚上。
好处是从紧迫的科研中任务中解放，她被迫进入那种高度精神运转的状态几乎没有了，头痛也明显减少了，过去长期服用的精神药物现在也戒掉，最难受的时候也只需要少量安眠剂即可。
少女倒在被子上想。
其实这个世界根本不需要她吧。
不管重来多少次，在该发生的困难面前人们都遵循着自己的轨道前进着，就算没有她的参与……是了，原本就是这样的……
她合上眼。
在朦胧中沉沉浮浮……仿佛看到那人的身影，再严肃的人睡着的时候都很安宁。无论是衣袖的褶皱，还是平缓的呼吸，还有那淡淡的、仿若松香的清和，只是靠近就带来无声的安稳，比任何安慰剂都有效……
再次睁开眼，明亮的光线从窗台毫无遮拦的铺满了整个房间。
女孩眯了眯眼，后知后觉自己就这样开着窗户没盖被子睡了一夜，身上没什么力气，她还是勉力支起来。已经过了中午，冰箱里空空如也，才想起昨天买的食材都用在实验室里了，雪穗叹了口气，慢吞吞地换了衣服下楼，得在感冒的症状爆发前去买好食材才行。
对待独居地不适她总是格外有经验。
好在是周末，连请假都省了。
春天的风还是凉的，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倒在交季的流感里，现在她自己也成为了其中一员，就是在挑选蔬菜的时候都发起了呆，被叫住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哎呀，叫了你好几声呢，这是怎么了？戴着口罩差点没认出来呢！”一抬眼对上昨天那位阿姨关切的眼神。
“咳，对不起…”少女下意识后退一步，“今天有点感冒了，刚才发呆……”
“没事吧！”阿姨闻言更加担忧了起来，“你是一个人生活对吧？”
“没关系，谢谢您。”雪穗尽量装作无事的模样去结账，“只是有一点不适，回到家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诶”
这么想着她回程的脚步也快了起来，除了几天的食材和水，家里少的东西也顺便购入了，注意到的时候已经买了两大袋。要是平常勉强倒也能搬回公寓，现在想到要浑身无力的多搬两趟就心生怨气。
踌躇之时一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来，轻松抓起困扰她的重物，来人光是站在旁边就映下一片阴影似的高大，雪穗不得不仰头才看清他的脸。
“您……怎么在这？”
榛野烈面不改色，“路过。”
女孩神色微妙的歪歪头，倒也没有反驳。榛野烈瞧着她的脸色，没有浪费时间，空出来的另一只手轻松连人一起拎起来大步跨上台阶。
“等等……我可以自己…！”女孩被吓了一跳，试图挣扎，可扣在她身上手臂纹丝不动，那道低沉的声音发声源就像在耳边，好像在对他的部下下命令，“别乱动。”女孩立刻就老实了，脸颊发烫，到家门口时已然分不清究竟是因为对方还是发烧导致的，被放下来的时候走路都开始摇晃。
女孩仿佛一个拘谨的客人，对方把她推进家门后自己登堂入室打量了一圈在可以称之为“厨房”的角落找到了放下东西的地方。雪穗感觉自己耳朵都红了，那个人还伸出脑袋催促，“还愣在那里干什么？”
“总之先量个体温，感冒药……有了。”榛野烈扒开冰箱按照她的习惯马上就找到了想要的东西，装备齐全，看来没少用得上。
这个时候的体温计还不是电子的，他背过身去，“我随便做点什么，米还有，粥吃吗？”
“……嗯。”
无力思考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这样一间一览无余的日式小单间被对方看到都有些窘迫的羞意褪去，很快就变成了自暴自弃的心态。
听到背后悉悉索索的声音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立即触电似的转回来！
那家伙……竟然旁若无人的换起了衣服！
绝对是哪根筋搭错了！
这么想着榛野烈在心里叹气叹得天荒地老，这到底叫什么事儿啊……难得的周末还没喝完一杯放松的咖啡就被母亲“激烈”的连环call催促，他认命的一边注意着头不要磕到架子，一边手起刀落的给未成年做起了病号饭。
粥还在锅里煨着，榛野烈兑好温水药剂走过去，女孩换上睡衣就这么坐在被子上一声不吭，听到动静的时候茫然的抬头，脸蛋红润，明显是开始烧迷糊了。
“先把这个喝了。”他递了药转身去取水和毛巾，回来的时候剩了一半的杯子放在地上，人已经背对着他钻到被子里去。榛野烈把她掰过来，“还没有喝完。”
“……太苦了，”雪穗的小脸都皱成一团用手推他，没推动，整个人往铺盖里缩。
“又不是小孩子了…快起来！”榛野烈被她的无赖无语到。
趁势整个钻到里面的被子传出闷闷的声音，“我现在是小孩子！”
下一刻整张被子都被大力无情掀开，露出榛野烈阴郁刻薄的脸，难以形容的恐怖场景，“是小孩就要听话。”
“……”
正在舀粥的男人绝对听到了某人用小声控诉“魔鬼”的嘀咕，面无表情的端来色香味俱全的粥饭，气氛又回归到诡异的状态。偃旗息鼓的女孩顶着冰凉的毛巾一言不发的开始快速吃饭，试图通过快速的进食达到快速送走某人的目的。
虽然不知道她在闹什么别扭，但不妨碍榛野烈自己的判断。
所以当少女努力吃完食物，却发现对方完全没有要走意思，甚至随手拿了本书在手里翻看时感到震惊！
“我还没有魔鬼到让生病的小孩一个人待着”，他斜眼看过去，顺手给她按实了被角，“……快睡吧。”后半句简直温柔得不像话。
真是见鬼了！
这样想着雪穗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眼睛在房间里和烈先生身上乱转，到底抵不过身体的不适和倦怠，一会儿就没动静了。
男人只是盘腿坐在榻榻米边上，但他的身材受限于房间的窄小显得尤其的占地方，他放弃在灯光昏暗的地方继续看书，捏着眉头闭目。旁边躺着没心没肺家伙睡得正香，重回到体力的巅峰感官正敏锐的时期，整个房间都充满了少女身上的馨香，榛野烈被这环境包围着觉得空气都有点难以呼吸。
随着这个封闭的空间彻底安静下来，榛野烈睁开眼，目光落在雪穗露出的半张脸上，兀自审视两人之间同处一室看似自然实则扭曲的关系。
这段时间他消化了很多信息，无异于把自身打碎重组一番。
梦境……不，平行的世界里她不厌其烦的靠近、挣扎、全力以赴的姿态最终汇成洪流将他的城墙冲垮、倾泻，此刻不过只是仅剩些许残砖碎瓦在假装站立。
至于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也很清楚。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榛野烈的确感到自己的责任所在。
应该说，他已决心负责。
想到这，他的神情不自觉变得柔和起来。
……
被外头的噪音吵醒，雪穗翻了个身，一头撞进一处暖和的地方，正想着好久没有睡得那么踏实了，忽然身上靠着的东西动了动，她瞬间就清醒过来，猛的睁眼。才看清小山般堵在被褥和榻榻米之间的男人，为了不挤占她的空间只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
他也是被这声音吵醒，不等女孩反应宽大的手掌就先伸过来贴了贴她的额头，发觉退热后才转而变为给她拉上被子，做完这些的榛野烈起身去玄关，打算在敲门声变得激烈之前解决它。
到抓着头发一脸被吵醒的不爽的成年男性一把打开公寓门的早上。
门口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
面对对方震惊到失语的表情，榛野烈这才想起昨晚照顾病号顺势留宿的事情，看了一眼身上还穿着昨天皱巴的衣服，在尴尬的氛围中维持了体面的镇定。
“找雪穗的话，她昨天感冒了不舒服，现在还在卧床休息。”
话音才落，近距离的接触下他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并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芹泽和也，也意识到了对方真正的身份。
芹泽光嘴唇颤抖，预料之外的突然冲击让他不知所措，掩盖似的俯身捡起带来的慰问品，“那个…雪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屋里传来女孩的声音，带着刚起床的软哝嘟囔，“谁啊……”
屋前的男人飞快的转身就走，活像有谁在后面追他似的消失了。
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又面无表情的关上门，“没什么。”
“哦。”
到这里，周末不幸染上风寒的插曲差不多就该结束了，因为被按着吃药加上睡眠充足，没有再继续恶化，隔天就算去上学也问题不大了。雪穗不那么坚定的过河拆桥，把不知道为什么待了那么久的烈先生赶走，在对方忧虑加欲言又止的眼神中关上这道一天内让两个男人失意的大门，还不忘给光先生发消息请假接下来两天的实验室兼职，打算多休息两天。
事情就是从这之后开始变奇怪的。
先是连续两天在放学路上被榛野烈堵到人，并且对方毫不见外的跟着她回去……给她做饭吃。
味道是还行啦……雪穗坐在榻榻米上看着挤身在完全不符合他尺寸的厨房忙碌的烈，尤其是视线中对方乌黑浓密的头发和比二十年后更加膨胀健壮的胸膛和手臂，回想到其中触感的时候割裂感就更强烈了！
女孩始终没办法对他强硬起来，但单纯委婉客气一点对方也听不懂似的视而不见。烈先生明显是有什么想说的，但不知为何迟迟不曾说明，她便也识趣地不多问了。
另一件事就是在旷工两天之后回到实验室时惊奇的发现光先生竟走神到频频出错。
这对于以精确和专注出名的天才科学家来说不亚于太阳打西边出来。
询问之下反被提问了意想不到的问题。
“雪穗……已经有在交往的人了吗？”
“诶？”
“就是，就是上周，因为雪穗一直不回消息有些担心，”光先生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过来，脸色严肃中带着踌躇，“打算过去看看，正好在…那个……是男友对吧。”
雪穗懂了，但又很不想懂，最难的是如何很好的解释出这个关系。女孩歪了下脑袋思考，语气虚弱，“……我觉得和交往对象还是不太一样，不过现在确实是有在照顾我，额…！”
“也就是说还没有到交往的地步对吗？”冲到面前的光抓住她的手，看起来有点激动，黑眸中光芒闪烁。
“是……是的吧。”
“抱歉，”光先生松开她，随即松了口气，再看过来的时候正了神色，“这两天我一直在想，要是已经迟了怎么办……雪穗不在的这两天，甚至担心你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您到底在说什么……”雪穗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光先生这般紧张，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甚至端起水杯还笨拙的洒了出来，忍不住连连道歉。
“我其实是想说…”芹泽光咽了咽口水，眼神紧盯着面前矮她一个头的女生，“如果，雪穗有想要与人交往的意愿，可以…考虑我吗？”
在眼见女孩目光变得呆滞起来，他努力想要解释，“我知道这很突然！本来是打算等雪穗成年之后再表明心意的，但是在见到那个人之后就慌乱起来……不过我这份心情绝没有输给任何人的打算！”
雪穗被这一番言论冲击得几乎说不出任何话来，与其说被表白，不如说表白的那个人更令人惊讶！
芹泽光此刻只感谢女孩没有拔腿就逃，至少还给了他陈述的机会。事已至此，便坚定起来，智商重新占据身躯，条理清晰的说下去。
“在信件上认识雪穗以来我一直认为自己终于遇到了知己，不管是学识、兴趣、还是境遇上，都能彼此心意相通。和雪穗在一起的时间，我体会到从未有过的幸福。”男人眼眸明亮，藏着万千星光，与她记忆中那个病弱操心的人相差甚远，愈加震撼。
“最初知道你是学生的时候是有点惊讶，这才一直作出稳重的模样，”光先生仿佛终于将憋闷于心的话明白的讲出来，腼腆的笑了，看起来却比平时更开朗，和双生的和也先生在这一刻看起来像极了。
“是我想差了，年龄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无论如何都很难和同龄人交往……”说罢，他顿了顿试探着着问，“上次那个人……是雪穗的追求者吗？”
“不是！”少女速答，才反应过来也不太对，纠结中看到对方小心翼翼的出气，想到他刚刚探头探脑的样子就感到一阵反差的可爱，不禁笑出了声。
“那……可以考虑和我在一起吗？”
雪穗愣住。
“不是现在就要答案，”芹泽光慌忙解释道，“雪穗可以慢慢考虑，当然，实验室里还是和以往一样，什么都不会变的！”
当然，没法说出之前一直把对方当做……这种话。
面对这样“热情”又精神的光先生，她现在也无法说出拒绝的话，雪穗含糊着应了声。
正巧窗外传来异样响动。
“谁在那？”芹泽光走过去。
在窗户外面探头看了看，什么都没发现，风有些大，可能是吹落了什么东西，他顺手关上了窗。
……
不远处。
某个裹着军大衣的高挑人影两条长腿快得有残影似的，拿出了行军的气势在走路。
他本就刻薄的脸色紧绷，看起来更可怕了。
本就只是久等某人不至，意识到她估计会来这边才“顺路”转过来，不想正听到了表白现场，啧……搞得他好像个偷窥狂似的。
又不是故意站在那里，只是刚好听到了一部分而已，这是巧合罢了。
再说了，表白而已，她也没有答应。
这么想着榛野烈脚步渐渐慢下来。
那家伙性向奇怪又偏执，最重要的是，芹泽光上辈子是她的养父，就算此生没有这层关系也不可能当做不知道，不伦之情没有可能。
走着走着。
路灯下越走越慢直至停下的身影。
榛野烈猛然抬头。
……
……
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7章 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