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士可杀不可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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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2 士可杀不可辱
四月一日，亚缇兰蒂
21：36：48
“78、77、76……”
当先锋队员冲进来的时候，最明显的，无非是餐桌上传出倒数计时并不断震动的手机，在木质的桌面上打着转。
队长朝紧随他们上楼的专家们扭了扭下巴，示意跟上，一边警惕着四周走近了那个绑着不少份量炸药的手机。
拔掉了电池，剪掉了天线，除了手机不再震动之外，一切和半分钟之前没有区别，数字越来越小，所有人的额头都布满了汗珠，新加入小队的年轻人拿枪的手都在颤抖。
“35、34、33、32……”
自从他们收到消息以后就开始疏散整栋楼的人群。尽管今天是愚人节，但用这种方式调戏市政府的后果不言而喻，没有那个白痴会干这种事情。
然而，当手机在所有人的心跳几乎停止之后冒出一句“嗨，愚人节快乐”的时候明显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在一段近乎游离的静默之后，终于有人长吁一口气，气急败坏地指着手机大骂起来，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恼羞成怒。
真是个拥有丰富表情的年轻人。不知是谁在心里用赞叹的口气说着不带夸奖意味的句子。
但之后从手机发出的声音，在最后一刻让这些满怀着勇气的人们，迎来了人生最隆重的绝望。
“不过补完了祝福，”手机的扬声器传出清澈的声音，饱含愉悦“你们就可以下地狱去了。”
当时的话，我正坐在窗台上画第13张亚缇兰蒂大酒店的建筑图。就像摄影师一样，在同一个地点朝同一个角度画同一个事物，在这座超过125楼的建筑不断加建修正的时光之中，我的前12张画显示出了我无比的耐心。
老实说我并不是那种很有耐心的家伙，这从我每次画画都有几倍数量撕烂的失败品中就可以看出。
当然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我想要说的是，在我把画作为交换的礼物按照信的地址回赠给对方之后。
就收到了这样的短信
“那么愚人节那天晚上再到窗台上去画吧，会有惊喜哟
From 电波狐狸”
所以我满怀着期待和欣喜画了亚缇兰蒂大酒店的透视构图，接着目瞪口呆地看着酒店126层就如烟花般在氧气稀薄的半空中就那么炸裂开，如同一个乐章开始的问候，紧跟着整个大楼的所有楼层就由上至下依次膨胀着变为废墟，耸立至云端的建筑绚丽又残忍地坍塌下来。我的耳边回荡着街道上汽车变形而发出的鸣叫和嘶吼，以及人类极限上所可以发出的最刺耳而惨烈的哀嚎。猛然间，有种恐慌扑面而来。
我，似乎是‘遇到了不得了的事。’
或者说‘碰上了不得了的人。’
打开新信息的时候，我就冒出了以上的念头。
“你不是想和我一起消失么，
虽然我暂时没有这个念头，但可以帮帮你哟。
呵呵，真可惜，还想看看你的表情呢。
那么请抬头吧。
From 电波狐狸
04/01 21：39：17 ”
我反射性地抬头，冲入视线的是巨大的避雷针高架台，还有缠绕着它的奇怪丝线，在一瞬间清晰的映入视网膜，在灯光交错之下恍惚的闪现。
就在那一刹那，时间显得永恒起来。
脑海里冒出许多奇怪的念头，刚开始就是第一章起始段的内容，然后在对于自身的嘲讽之下，我想起了Herring，想起了父母，想起了朋友，想起了他们的亲昵，想起了他们的笑容。
想起了蛋糕，
以及铺在上面的草莓。
但最令人吃惊的是，我居然没有想到导致我进入这种不复境地的男人。
没有对我自身的厌恶，也没有对世界的烦躁。
这大概就是死亡的魅力，我差一点就沦陷在这种诡异的美好之中，沦陷在那一片黑色的甜蜜粘稠液体中。
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为幸运的，我感到不甘。
不仅是被那些强大的人用一种‘我看穿你了’的神情戏弄得一败涂地，还是因为自己傻X般义无反顾的相信了如此残酷的男人，或者是对此自己的无能为力、无可反抗。
那种不甘就像是经过了亘古的沉淀之后突然爆发出来一样，
对我的命运，我们的命运，平凡而卑微的命运，都产生了一种万分不甘牺牲一切都要反抗到底的情绪。
啊哈，这还真是颇具有红色精神的想法。
我想，如果是死在意外之中，那么也许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但是这种情况下，在这种被视作蝼蚁 被视作玩具的情况下。
我身为平凡人的自尊和勇气居然天杀的爆发了出来。
这就是所谓奇迹么？
我突然想笑。
“真壮观。”站在某幢大楼楼顶的蒙面男子，用一把微微破损的雨伞撑着向前倾，难得出于他口的赞美让男子藏青色的发梢微微上扬，恍惚间可以看见他因为眺望而眯得更细的漂亮金瞳。
然而，导致亚缇兰蒂第一建筑坍塌的作俑者却没有兴趣欣赏自己的杰作，小恶魔样式的手机，这个金发娃娃脸的男人正忙着发短信，碧绿的瞳孔在火光的倒映下显得分外迷人。看着屏幕上显示着“消息已发送'的字样,侠客心情很好地咧了咧唇角。
那个已经无趣了的玩具，面临死亡的时候，到底会是多么的恐惧和后悔呢？
也许还会恨我吧，不，一定会恨的。
“飞坦，回基地吧。”娃娃脸的笑容里，有着对某种生物的不屑和腻烦。
你问我，面临死亡的时候会不会恨呢？
那种事情等真正死了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士可杀不可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