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瓶]见家长》红雨翻

5、05 落水

　　05.
　　我气得在房间里转了几圈，一颗心像是充了气般不断膨胀，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爆掉了。
　　我拿出手机狂飙手速，噼里啪啦地打了一大段话发过去狠狠发泄了一通，小花就给我回了两个字：
　　呵呵。
　　我觉得这发小不能要了，还是拉黑吧。
　　就在我要付诸行动的时候，小花又发了一行字过来：吴邪，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顿时仿佛被雷给劈中了，握着手机呆在原地不能动弹，知道手机屏幕的光灭了，也没有反应过来。
　　是啊，我为什么这么生气？
　　虽然说小哥胖子和我号称铁三角，也说过我们三要永远在一起，但胖子追求喜欢的姑娘去了，我的心中只有祝福，希望他能获得圆满安稳的生活。
　　我却完全没办法想象闷油瓶喜欢上一个人，与她结婚生子。仅仅光是这样一想，我就觉得心中一股戾气涌了上来。
　　自从我接到闷油瓶顺利在雨村养老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过这种烦躁尖锐的情绪了。
　　心中戾气横生，十分想要破坏着什么。我动了动手指，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摸出一盒烟，点燃了起来。
　　借着尼古丁苦涩的味道，我平复了下来，再次思考小花的问题，脑子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答案却不敢逾越那条线，狠狠吸了一口烟，再缓缓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逐渐消散。
　　而这时候闷油瓶推门进来了。
　　他的视线凝聚在我手上烟头的火光上，眉头微微一皱，流露出一丝不满。
　　我顿时心虚，掐灭了烟头扔进垃圾桶里。自从闷油瓶发现我的肺不好之后，就开始要求我戒烟，在这方面他对我管得很严，铁面无私的态度得好比对待墓里的粽子。
　　我清了清嗓子心虚地解释，“小哥，我就抽了一口。主要是有点烦。”
　　“为什么？”闷油瓶看着我。
　　我搓了搓手指，指尖仍残留着淡淡的尼古丁的苦涩味道。这个人不在墓地里就迟钝得很，我在这里烦躁郁闷，他却恍然不觉，压根不知道为什么。
　　虽然我自己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
　　接触到他清凌凌的视线，我头脑一热，脱口而出，“小哥，你想结婚吗？”
　　闷油瓶一愣，黝黑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我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让你口无遮拦啥都说。
　　不过说都说了，我的胆子又大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闷油瓶摇了摇头。
　　“那我妈跟你介绍双双你还说不介意？”
　　“阿姨是好意。”闷油瓶顿了一下，“不能反驳长辈。”
　　“那我妈要你去跟双双见面你就真的会去了？”我顿时又生气了。
　　闷油瓶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又摇了摇头。
　　我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其他什么，总觉得一颗心被扔进了五味瓶里，啥滋味都有。
　　还没等我分辨清楚心里的想法，闷油瓶居然开口了，“吴邪，你呢？”
　　我微微一愣，“我什么？”
　　“你该结婚了。”闷油瓶闷了半天从瓶盖中挤出一句话。
　　心里的戾气一下子被激了起来，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想结婚。”
　　闷油瓶有些不赞同地看着我，他的眼睛一向淡漠出尘，此刻却蒙了层亮光，温润得好似一块黑玉，我被他这样看着，胸膛里的心脏跳得一下重过一下。过了好久，他才轻微摇摇头，“吴邪，你应该过正常的生活。”
　　我的心跳突然停了一拍，又重重地往下坠，被压住的戾气一个劲地往上蹿，“什么叫正常的生活？”
　　我深吸一口气，直接打断了闷油瓶没说出口的话，“娶个老婆生个孩子，那就是正常的生活吗？”我搓了搓手指，觉得烟瘾又犯了，“自从我三叔带着我下斗的那一天起，我就过不了这正常的生活了。”
　　闷油瓶看着我，眼神有些悲哀。
　　我深深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闷油瓶的手腕，他也没躲，就这样让我握着。
　　“小哥。”我深深看着他，“你，我还有胖子，我只希望我们三个能一直这样活下去。等胖子从北京娶个媳妇回来，再生几个娃，我们两也混个干爹当当。”
　　闷油瓶垂下眼睫，纤长浓密的睫毛犹如一把小扇子，遮住了他此刻的想法，只从平淡的声音中泄露出一星半点。
　　“阿姨不会同意的。”
　　我一下子松了一口气，似乎只要眼前这人同意了，我就可以心满意足了。
　　“没关系。”我笑着对他说，“我会有办法的。”

　　虽然我现在说得这么信誓旦旦，但一对上我妈就自动溃败，也就多亏了我意志坚定，才没有输得一败涂地。
　　而我妈则趁胜追击，双管齐下，不仅对我下手，还开始积极向闷油瓶介绍对象。
　　看着眼下这个局面，我都不得不夸她一句奇思妙想。四个人一起相亲，两两配对，我们四个人一起来到了公园之中。
　　“吴邪，我们去坐船吧。”
　　其实我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闷油瓶和他的相亲对象双双，我妈居然还真的把闷油瓶介绍给了双双，这个死瓶子居然也不知道拒绝，内心转着这些念头，我随意应了一声。
　　然后被兴冲冲地拉着去买票了才发现自己当时可能脑子短路了，我伸手拉住闷油瓶，“小哥，你想坐船吗？”
　　闷油瓶询问性地看了身旁的女子一眼，得到答案之后冲我点点头。
　　我忍不住磨牙：……见色忘友。
　　碧浪清波，偶尔有风吹过，泛起层层涟漪。湖面上漂着十几只造型奇特的小船，慢慢悠悠地摇荡着。
　　“吴邪，你现在在做什么啊？”
　　看着她天真烂漫的眼神，我心里一阵厌烦，但这个相亲对象李媛媛是我妈闺蜜的小侄女，跟之前的黄子怡不一样，她好像还挺中意我的，也不知道我一个快四十岁的老男人，她看中了什么。
　　为了避免在母上大人那里过不去，我不得不敷衍道，“待业游民。”
　　“不是吧。”李媛媛轻声笑了起来，“你妈妈说你开了一家古董店。”
　　“经营不善，快倒闭了。”
　　“你大约不是浙江大学建筑系的嘛，怎么转行了？”
　　“太累，我只想混吃等死。”
　　“呵呵，你说话真幽默。”
　　“没有，我是认真的。”
　　几个回合交谈下来，肉眼可见的她脸色变得越来越差，也是，我做得这么过分，表现就一句话：我没看上你。现在的小姑娘大都娇生惯养心高气傲，基本没可能死缠烂打。
　　虽然回去要面临着老妈的狂风暴雨，但我还是松了一口气。
　　小船内的气氛变得无比尴尬，李媛媛委屈地坐在一旁，扭头盯着河边沿岸的湖水山色。我也乐得自在，将视线落在了前方不远处。
　　闷油瓶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羽绒服，衬得他愈发俊朗，阳光轻吻着他的眉心，斑驳的光影在他的脸上摇晃。
　　我越看越生气，最近忍不住磨牙。
　　聊得很开心嘛。
　　也不知道那双双跟他讲了什么，居然低头笑了一下，虽然笑意浅淡，犹如天山雪莲花初初绽开。
　　我先是被惊艳到了，然后就是生气，被压制住的戾气又开始在心中翻滚。
　　死闷油瓶不会真的看中眼了吧。
　　这个念头几乎要让我失去了理智，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难看，身旁的李媛媛似乎被吓到了。
　　我突然开始脚蹬踏板，小船晃悠悠地朝着闷油瓶的那艘皮卡丘靠近。
　　“小哥。”我喊了一声。
　　迎着闷油瓶的目光，我伸手在湖水中掬起一汪水朝他泼了过去。
　　闷油瓶一愣，条件反射性地躲了过去，只有些许水珠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期望着闷油瓶跟我配合那是不可能的，他就是块石头。我又掬起一捧水，借着要跟他嬉闹的理由，成功地将自己从船上摔了下去，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闷油瓶立刻从船上跳了下来，将我捞回岸上。
　　这下我们全身都湿透了，大冬天的冷风一吹，冻得我瑟瑟发抖。
　　“小哥。”我哆嗦着嘴唇，脸色发白，“我们找个地方换衣服吧。”
　　闷油瓶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冲着湖面上的李媛媛喊了句我们先回去了，就拉着闷油瓶的手腕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