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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076章 薄命 ...

  •   和斗斗里珠的入城模式一样,喆金和妠砚一到位,就准时发挥作用,在城内四处传播月橘在故国的时候,私生活有多么混乱,个人操守又是多么的不检点,整个就是一水性杨花女。
      月橘又怎会忘记她们,她们虽然和里珠斗斗不熟,但却是她月橘实打实的学院同学啊,当时在学校,她就屡屡被这二位明里暗里的欺负,甚至因为她一次无心的得罪,而拉着全班同学排挤、孤立她。
      喆金奇丑无比,女人男相。在学院那会儿,就总有意无意的跟月橘攀比这这那那,为了让每次都考第一名的月橘放松警惕,她故意摆出临考不复习的样子,且拉着月橘和她一同玩耍,那段时间月橘刚好遇到其他的难事,心有杂念,在期末考试综合评分的时候,就沦为了第二名,而第一名喆金就只比她高出平均分0.01,为此,喆金带着得意得逞和轻视傲慢的笑容从月橘面前走过,甚至用眼神对月橘实施无声的挑衅。
      月橘本人倒没因为拿不到这一次的奖学金而消极怠工,只是谁都不曾想,学院这次竟然反悔了,当时足够缴一学期学费的1500国币再无下文,理由草率敷衍,总之,喆金就连0.01的国币都没沾着。
      又有一次,学院集体活动,喆金说自己不熟悉路线,就百般央求月橘在商定的地方等她,月橘果然乖乖的等在那里很久,眼看着就要迟到,月橘才不得不怀着没有兑现诺言的愧疚和不安,慌忙赶去目的地集合,然后,她看到了,喆金带着和上次所差不多的蔑视微笑,得逞又得意的看着自己,原来,喆金早就到了,对于耍弄月橘一番的行为,一句解释和道歉都没有,更没有半点愧疚之意,完全就把“我故意耍你这个智障”的心态写在了脸上。
      这样的喆金,却有一个始终臭味相投的朋友,叫做妠砚,容貌同级别之流,却异常喜欢妖娆的打扮,她吸引了喆金,喆金一度追求她,后来还同居隐婚。
      当时,月橘正在考取凝光城的从官一职,除了礼金,她无暇到场,喆金和妠砚就怀恨在心,毫不理解,她们不留余力挑拨月橘和其他同学的关系,每次开同学会,都会有好心的同班同学提出带上月橘,而每次,喆金和妠砚都一致而强硬的表示:“她要是来,我俩就不来!”
      渐渐的,同学们不愿为了某一个人,而舍弃双倍的数量,加上她们两个总喜欢粘着大伙儿,月橘就在不觉之中,和其他的同学也慢慢疏远了。她当时就知道来龙去脉,可她没有去争取,她虽然生性怯让,在友情亲情面前却勇往直前,她之所以心凉放弃,也是觉得心寒,同学多年,一个个却宁愿相信喆金妠砚这对夫妻的夸大其词,也不相信一直以来规矩诚实的她。
      这样的友情,纵然是她,也会觉得没必要留在生命之间了。
      多年不见,再次重逢,喆金和妠砚受人收买诋毁她的行径,还是让她又气愤又难过,刚巧在她最艰难的时刻,朝雨少爷来找她了,她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可还是尽最后的力量,乞求他相信自己。
      她被人玷污了,她比任何人都觉得自己肮脏恶心,可她又无比的冤屈,朝雨少爷嘴上说着不在乎,可他下意识的嫌弃反应却让月橘痛彻心扉,月橘想要拉他的手,都会被他小心翼翼的躲开,目光闪烁,举棋不定,让月橘隐隐预料到了,未来的走向。
      果不其然,一天之后,朝雨少爷态度大变,臣服于家族的安排,宣布放弃和月橘的关系,同时拟定了和门当户对大小姐成婚的日期。
      明妃楼没有人不为了这件事感到愤然不甘,相夫光子甚至不顾及自己的身份,亲自去找朝雨少爷问清楚,她用自己在火之国积攒起来的名誉和口碑替月橘保证,这场悲剧,月橘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是最不想发生的那一个。
      可朝雨少爷根本接受不了,他说,他依然爱月橘,可他不能接受她的不再贞洁。
      光子问这个,哪哪都不成熟的少年:“那么你究竟爱她什么呢?只是爱她的身体?在意身体是否干净?如果这样的话,你根本不配说爱她。她是爱你的,今天换做你出了这样的事,她非但不会嫌弃你,她还会拼死保护你,在意你的感受!”

      朝雨少爷终究没有改口,相夫光子的这次“贸然行动”显然是失败了,她很沮丧,并非因为自己也有难以成功的时候,而是她担心月橘,月橘心细,多愁善感,在这样的双重打击之下,必定要用漫长的时间,才能疗伤至痊愈了。
      然而,事实比她料想的,还要悲惨数倍,月橘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身上藏了砒霜,纵使恩琦、橙心和千灯不留余力的盯着她,她还是找了间隙,将毒药吞入口中。
      大量的砒霜,毒杀了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生命,她的血从口鼻、双眼和耳朵里流出,鲜红的淌了满身满地,她怦然倒下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医治的可能。
      明妃楼里弥漫着橙心的哭声,还有恩琦的切齿声,相夫光子呆呆的走到月橘身边,对着她满脸鲜血的模样看了好久好久,千灯这时递来一封信,是月橘悄悄写好,留给光子的“遗书”。
      “少主,我是一个悲哀又无能的人,在哪都不被喜欢,虽然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也或许,软弱无争就是我的错,我终究是个失败者,唯有你们,少主大人、橙心、恩琦、千灯,以及曾经鼓励过我的晴尊大人,你们都是我在这世界上仅有的最亲之人,失去我,就如同失去一颗流沙,您不必觉得难过,我只是,想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罢了。”
      颤抖的双手覆上少女冰冷的面庞,相夫光子的泪一颗一颗滴落下去,融化月橘脸上干涸的血迹,她明白,月橘没有在遗书里表述的那些东西,月橘她,到死都不想给她这个“少主”还有故国抹黑,可光子依然觉得,月橘这样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子,何黑之有?

      三月九日,明夫人下令,直接在明妃楼正厅为月橘摆祭奠灵堂,火之国皇城有规矩,即便要给下属举行葬礼,也不能在城内执行,可光子,摆明了是明知故犯的。
      什么忌讳,什么规矩,比起她失去月橘的痛苦,通通算得了什么!
      她一直处于发呆的状态,目光里已经没有了泪水,但是,有满到令人生畏的愤怒与仇恨,赤帝忙完手头工作,第一时间赶到明妃楼,对于月橘的早逝,他感到十分遗憾。
      但这对于相夫光子来说,是不够的,她向当今国主提出要求,她要彻查这件事,月橘如果不是被人陷害了,是绝对不可能走上绝路的,她了解她,知道越是懂得忍耐和宽容的人,承受压力的弹性就越强,如果不是逼上了绝路,月橘是不会放弃人生的。
      赤帝对于明夫人的合理要求,向来有求必应,因此丧事一结束,光子就开始调查这件事,从那些散播流言的人身上追查到底。
      里珠,斗斗,喆金,妠砚,这些人触犯了诽谤个人名誉罪,而亡薇的表弟,则是必须被送上死刑台的强j犯,由于明夫人的动作快的惊人,且又狠又准,因此这些臭鱼烂虾一下子就瓦解了意志,通通供认不讳。
      原来,从头到尾的策划者,都是侍女亡薇。
      相夫光子把这一干人等丢给千灯,告诉他,没有她的准许,连国主来了都不能把人带走,快速赶到歌莺的朝凤台,直截了当跟国后要人,歌莺却淡然自若的说,亡薇前一天就回家乡探亲了。
      橙心按捺不住:“逃的还真及时啊!”
      相夫光子却压根不相信国后的交代:“国后大人,真的是这样吗?我劝您还是把她交出来吧,因为我不会放过她的。”
      芳纪夫人刚巧还在国后这做客呢,见有好戏看,更舍不得走了,她向来擅长和稀泥,就是一根包着贵族金皮儿的搅屎棍:“贫贱出身就是没教养,动不动就威胁恐吓别人!”
      光子淡定回讽:“高贵出身却徇私护短纵容行凶,岂不比贫贱更贫贱?”
      芳纪一听,紧咬不放:“你这是直接人身攻击国后吗?国后还没说什么!你们两个谁高谁低,不是一目了然吗?再说,月橘那么不干不净的丫头,年纪轻轻死了也就死了,活该,报应,老天开眼!省的她越活越大祸害更多的男人!”
      橙心都快把牙齿咬碎了:“你家也有年纪轻轻就死的,看来也是报应!”
      芳纪一听,这下等人竟然敢嘲讽她年轻时候夭折的第一个孩子,气的脸皮发抖:“月橘被人糟蹋,本来就是脏货,脏还不让说了?”
      光子正在气头上,一眼刀过去,当即就吓退了色厉内荏的朝雨芳纪。接着她拿出五名罪犯的供词,直接把如山铁证送到歌莺眼皮底下:“国后大人,这是四名诽谤犯还有一名强j犯亲笔写下的证词,所有,都指向亡薇就是幕后元凶,案件的策划者,所以我劝你,最好把她交出来。”
      “明夫人,刚刚本国后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我听见了,所以我更要说,如果不是你的纵容,亡薇岂会到了今时今日还在行恶?!”
      “明夫人,这是在指责本国后吗?亡薇犯错,固然是她的不对,但依照夫人的说法,好像本国后是蓄意唆使她似的,本国后,可承担不起你送的这顶帽子。”
      歌莺温温柔柔,反抗的方式也是令人心生怜爱的类型,光子暂且不跟她对质,一直到擅长追踪和搜索的千灯发现了朝凤台寝殿旁边的地下室,并从里面揪出了亡薇,连拉带扯的拖到主殿上来,国后大人才彻底傻眼。
      “国后大人,您还有什么话说?”
      亡薇唾沫横飞的嘶吼:“相夫光子!你别贱兮兮的硬拖着我们国后!我是说我要回家探亲,然后我就藏到了地下室,国后根本不知道!”
      相夫光子看都不愿看她丑陋狰狞的老脸:“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我一定会详查到底的,我不管你是谁,但凡和致死月橘案有关的,不是主谋也是帮凶!”
      “不就是一个卑贱的侍女吗!死了就死了!你身边是没人了吗!我看你是想陷害国后吧!”
      相夫光子一把捏住亡薇的脖子,把肮脏的后话全部怼回她嗓子:“月橘怯弱但是善良,从不曾招惹过你,可你欺软怕硬,对她百般凌辱折磨,还派人玷污她,现在她死了,你一点羞愧之意都没有还敢跟我大放厥词!”
      亡薇艰难的挣扎,还振振有词:“社会就这样!她自己不行没本事怪我咯?你能把我怎么样!”
      光子邪笑:“那你看看呗。”
      蓄满元能的手轻轻一扭,咔嚓,亡薇粗硕的脖子就被拧断了,舌头拉的老长,白眼快翻出血来,一代国后身边的大侍女,死相竟如此丑陋难看。
      现场所有人都被吓愣了,歌莺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眼睛睁的大大的,半晌回不过神,她眼前的明夫人,妖化的面容已经浮现,像上了殷红妖冶的眼妆和唇妆。相夫光子看着自己不断有力量溢出来的手,发觉头脑竟然能保持在清醒的状态,心里便有数了,摩诃亮的六化药纵然让她痛苦过,可到现在,她居然已经能够适应这种诡异又邪恶的力量了。
      她不想考虑这是喜悦还是悲哀,她只知道,害死她家人的人,必须得付出更为惨烈的代价,她的笑容邪恶如妖,还没等逼近歌莺,那股令人胆寒的杀气,就席卷上了国后的心头:“国后,你藏匿亡薇,我劝你还是乖乖的自己去跟国主请罪吧。”
      橙心看着歌莺不再端庄温柔的公主脸,恶狠狠的笑出声:“还有,别走错了门,走到公公的门里,就不好了。”
      橙心可没诋毁,毕竟,歌莺秘密进出虹端的寝殿,已经被她发现多次也跟光子报告多次了,虹端和这个他唯一认可的儿媳妇在密谈什么,光子不感兴趣,但这次,国后冒犯到了她的头上,她的整个明妃楼,都不会忍气吞声的。
      明夫人当众杀人,国后包庇凶徒的双重新闻轰动了皇城内外,火国上下,有人把这当成权衡局势的砝码,也有人把这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话,相夫光子不理会这些,只要求,她要追究到底。
      赤帝知道她所指什么,却没有予以支持:“犯人已经伏法,按说,也不该由你裁决,可大家都同情月橘的遭遇,才没有人追究你,如果继续追着国后不放,有小题大做之嫌。”
      “啊,我就是小题大做,不可以么?难道你还以为我在借题发挥不成?我在趁机对付歌莺是吗?我不管你们怎么看,我对她国后问心无愧,可她是不是真的纵容了亡薇,难道不该给我一个真相吗?你以为,亡薇这么嚣张,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吗?”
      “退一步说,即便歌莺就是主谋,我也不许你碰她。”
      “我没说她是主谋,我只想知道她是否有意包庇亡薇!我知道,你不会准许我动她的,你舍不得了嘛!”
      “杀人偿命,到此为止,你是个明事理的人,为什么这次一定要……”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事情还没完!”
      “直觉,是最没有根据的东西,我不希望你被它蛊惑。”
      “帝恒,你打定主意,要阻止我调查歌莺是吗?”
      “希望你从大局考虑,不要激怒风之国,一旦歌莺觉得自己受辱,难保风之国不会追究,这是避免两国矛盾的最佳方式了,请你,舍小为大吧。”
      他们不是没有思想碰撞过,帝恒是绝对理性的类型,目标至上,不惜残酷的待人待己,相夫光子也不是白莲花,保持该有的理性之外,却总越不过那份感性慈悲,她考虑问题的方式,一向从是非黑白去判断,她的正直,是炎之帝恒欣赏的,她的为人着想,也是炎之帝恒赞同的,不过,欣赏和赞同,不表示就会随之任之。

      调查歌莺的事情,最终不了了之,相夫光子知道,就算帝恒答应了,虹端也会抗拒到底的,这不,虹端有意抬举歌莺,要帝恒授予她这个国后更大的权力,帝恒拒绝后,虹端就自顾自的颁发了新封赏——将侍女团和侍者团全权交给国后管理,并且,有对内务苑的指导权,今后内务苑所做的任何决策,都必先经过一国之后的首肯。
      于公于私,国后和明夫人的矛盾似乎都已经形成了,亡薇事件,是她们有史以来产生的最大冲突,加上外界以讹传讹时最喜欢添油加醋,无限夸张化,明夫人又专宠,人们眼里的两个女人,肯定早就势同水火、无法相容了。
      将近三月末,歌莺在皇城外秘见了亡薇,她从风之国带来的这个侍女,是亡氏一族的人,别的本事没有,唯独会用“死术”,可以在关键时刻,自由的操纵自身“生死”,相夫光子对她下杀手以前,亡薇就知道小命不保,便提前发动了此术,造成假死的景象,随后,国后帮她“收尸”,把她送出了皇城,她才彻底的逃出生天。
      目前,亡薇是不适合出现于人前了,歌莺便给她指了明路,让她暂且回到风之国待命,将来,总有重回皇城的一天。
      其实歌莺何尝不知,相夫光子只是公事公办,纯粹的想去探究一个真相,可大多数人是不会相信这位明夫人的,对于歌莺来说,这就够了,她信不信对手有什么要紧,只要世人不信,就大功告成了。
      亡薇走了,她可以再提拔一个称心的侍女,但与此同时,她萌生出了新的灵感,那个玖鸽兰珂,就是刺痛相夫光子的一把不错的利器,她岂会不知此女水准低下,但往往,越是这样不上道的,对付起高手来,就越有石破天惊之效。
      于是,“二度重生”在火之国的兰珂,正式列入了歌莺国后的提拔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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