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权杖》玩得起

280、第280章 明妆的秘密

　　明妆没有对三个小孩逃走一事过分关注，说到底，她也只是看到他们伊始，才临时萌生出以命换命计划的，况且……玉孙已经死了，她现在再要做什么，也毫无意义了。
　　水镜存影之中，天地盟四代上主打算收秋活捉他们，却发现他们另有遁走的方式——秦妆式集体粒子化，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是少主疾藤施展瞬术飞过，捉住了秦妆掉落的一颗头，看样子，他们想把十里红妆出现的成员一网打尽，只是无法完全如愿而已。
　　因此他们天地盟此次突击战的战利品，就只有玉孙的一颗头而已，明妆嘴角浮现一抹轻笑，对了，还有那个无人问津的野鹋，天地盟杀一留一，不知目的何在。
　　落地的巨大水镜在深谷细雨的一次挥手中消失了，因为，她不喜欢观看存影时，有其他的人在场，况且，来者还是她不喜欢的一类。
　　“哟，侍女大人，你的相好已经人头落地了吧，你居然还能这么安稳的呆在这，真是美人多绝情啊～”
　　宋妆的尖酸嘲讽，明妆不是没领教过，只是，不甚在意罢了，这次也是一样，一语没有，扭身就走。
　　宋妆也不纠缠，嫉恨的冲着明妆的背影冷冷一声哼。
　　离开的路上也不让明妆省心，走了一个刻薄女人，又来了一个聒噪的男人，那是秦妆死后，组织派到明妆身边与她组队的新成员，虽然秦妆和他一样是喋喋不休的男人，不过明妆不讨厌秦妆，很讨厌这个。
　　这个男人不会看眼色，明妆起初以为他脑子有病，之后明白，他是故意的，故意装出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才没多久，就疑似威胁一般的告诉明妆，称他知道，她为什么跟在boss的身边。
　　明妆的脸色冰冷，目光里有沉沉的杀气：“你知道什么？”
　　隋妆眯起双眼，欠揍的说：“你在潜伏，伺机而动。”
　　话音未落，明妆已经一招送了上来，见她对自己起了杀心，隋妆也只是象征性的防御一二，即便如此，明妆还是落入了下风，连隋妆的衣角都没碰到。
　　“放弃吧，你杀不了我的。”
　　“来日方长，你就慢慢等着吧。”
　　瞧她杀气腾腾的模样，隋妆反而笑得更欢了：“表情真不错～”
　　“隋妆，你加入十里红妆的目的是什么，你最好坦白一切！”
　　“这话还是等你拥有杀死我的力量时再说吧～”
　　明妆没有得罪过这个男人，比起无端找茬，她认为他更像是在试探，但究竟是什么呢？还算精通追踪术的深谷细雨一路尾随隋妆，到了一处陌生的山谷里，男人在跟一个陌生的家伙碰面，可刚起个头，明妆就落入一片铁网之中了。
　　陌生的家伙没等露面，气息就消失了，隋妆笑嘻嘻的走到铁网前，对着困在其中的美人说：“终究是年轻啊，防备性再强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我好心提醒你哦，这网子有剧毒，稍微碰一下就会让你七孔流血。”
　　明妆咬着牙说：“隋妆，你果然有问题，别得意，我一定揪住你的小辫子！”
　　隋妆张开双臂，一副豪迈样：“好啊，我不但支持你这么做，还要帮你。”
　　明妆神情变得更加冰冷，她有预感，这个男人即将语出惊人，并且蕴含着巨大的阴谋，将使她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
　　“加入十里红妆伊始，组织的目标就在反复提及——剿灭诸神团。明知道是天方夜谭，boss却从未改换过说法，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明妆不开口，她知道言多必失，而此刻，她希望露出马脚的是这个叫腹白的男人。
　　“连boss身边最亲近的侍女都不知道吗？”隋妆的笑里融入一丝轻蔑：“十里红妆的多数成员，都和清妆一样，得到过boss的‘红妆洗礼’吧。”
　　“是又怎么样。”
　　“但是你没有哦。”
　　“所以又怎么样！”
　　“哈哈哈真是蠢笨的女人啊，所谓洗礼，就是在赐予他们‘神之觉醒者的力量’，如果不是有这样的底气，又怎么敢挑战诸神团呢？”
　　“你是说，大多数十里红妆都能使用诸神团觉醒者级别的神力？这怎么可能！”
　　深谷细雨脸上的难以置信，让隋妆颇为满意：“当年，月见湍带手下闯入创世神觉醒者的森罗空间，得到了那里的‘神力之源’，而之后掌握这份力量的，就是当时月见湍的手下，你所侍奉的boss先生，明妆，你可知道，你的boss先生，当年也不过是创世神觉醒者的手下败将？”
　　“你是想告诉我，boss这次下令剿灭诸神团，是为报当年的失败之仇？隋妆，你可知道，清楚越多的内幕，命就越短？而信口雌黄的人，则死的更快！”
　　复仇之战，当年的败战仇怨，深谷细雨始终是知道的，不过boss给予多数人觉醒者神力的事，她真是闻所未闻。隋妆的话，不可全信，也不可全都当做废话来听。
　　“明妆，话说到这里，你可有意愿与我结盟啊？”
　　一面透露他知道一切的本领，一面求和示好，可明妆是个刚强性子，岂会轻易妥协：“你做梦！”
　　隋妆慢条斯理的摆摆手：“不要急着答复嘛，我可以应允你你想要的一切，但你必须告诉我……诸神团里有十里红妆的内应，他是谁？”
　　明妆的目光全无一丝温度：“我不清楚。”
　　隋妆本名腹白，可明妆看来，最腹黑的就是他了，他做事说话古古怪怪，看似没有条理，实则蕴含凶险，这不，毫无所获还把她安然无恙的放出来，浪费半天时间，就只是为了唱台戏吗？
　　明妆自知不是他的对手，也不便在此纠缠，只能在走前撂下一句狠话：“腹白，不要自信过了头，当心祸从口出，到时候求救都没人理你。”
　　腹白扒着眼皮做了个鬼脸：“不可以对恩人说这么不尊敬的话哟，明妆妹妹～”
　　可明妆一不见，隋妆面上的坏笑就扫光了：“出来吧。”
　　头上戴着动物白色头骨的酒红发女人英姿勃勃走了出来：“明明只有半觉醒者的力量，只是半觉醒者的状态，亏你能撒下这样的谎。”
　　“何必对一个死脑筋的女人实事求是呢？再说，我的话也不全是假的啊。”
　　“真中有假，假里含真，不是比百分百的假话更可怕么？”
　　“紫吟烈，不要这么严肃的评判我嘛，如果你也变得像那深谷细雨一样不解风情，是会嫁不出去的哟～”
　　紫吟烈正安照比深谷细雨，表情更为寡淡：“为什么要骗她。”
　　“因为，我要斩断披雷的这只羽翼啊。”
　　腹白阴险狡诈的笑容下，隐藏着真正的版本——十里红妆多数成员的半觉醒者能力，是月见湍给的，而不是boss披雷。
　　森罗世界虽然是创世神觉醒者私人空间，不过为了方便部下们进出，炎之帝恒开的各觉醒者进出特权是长存的，以至于不需要其他时代的创世神，光是觉醒者复制体，也能借机潜入，这就引发了月见湍假面军团的入侵事件。

　　带着对隋妆语义的困惑，明妆默默回到只有她跟boss能出入的地方，那是一座矗立在山巅的石堡，拥有最古老的装潢和修饰，最原生态的样貌和姿态，它本是能够平复明妆心境的地方，如今，却多了几分纠结。
　　诸神团和十里红妆，彼此派出间谍，已深入对方内部，想到这，明妆就觉得情势微妙而可笑，她的内心向往简单干净的生活，却偏偏不遂人愿，一步步将自我拖进斗争的深渊。
　　她差点忘了，曾经只有两个人出入的石堡，如今，多出一抹性感妖娆的身影，那是一个叫见舞的成熟女人，年龄甚至在披雷之上，不过披雷显然很喜欢她，每天朝夕相处，形影不离，女人穿金戴银，物质丰饶，也都是披雷的赐予。
　　女人像一条摇曳生姿的美人鱼，手里端着水晶红酒壶，穿着露出事业线的吊带背心真丝睡衣，她阻挡在明妆面前，告诉她：“今天boss心情不太好，你还是别去打扰他了。”
　　明妆并不配合：“你让开。”
　　女人勾唇一笑，妩媚非常：“我，是冲他钱来的，而你，是冲他命来的吧，因为你的眼角眉梢都带着仇恨和杀意，姑娘，听我一句，你不是他的对手，不论武力还是脑力。”
　　明妆瞪着她：“你是在鄙视我吗？”
　　“怎么会，我是亲眼所见了一些事，有所感悟罢了。”
　　不知为何，这个女人的神色里总有股淡淡的凄凉。直到数日后，明妆才彻底明白过来，那个女人为什么会流露出那样的表情，凄凉，悲怆，还有无悔。
　　boss杀死了她，而她在死前，将此行所赚的钱留给了自己想要保护的家人。至于她非死不可的理由，明妆相信，只有披雷能给她答案。
　　“为什么要这么做？让与这件事无关的人为此丢掉性命对你有什么好处！”
　　看着明妆有些激动的面孔，这个黑发碧眼、气质清幽、面容素净而苍白的男人放下他用来灭口的那把刀子：“因为我喜欢看人类这种生物面临死亡时那种恐惧无措的丑态，就因为贪生怕死，才有杀掉的必要。”
　　“她贪生怕死了吗？她只是连成员都算不上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
　　“你在为她感到心痛吗？那么我的痛，你又知道多少？”
　　明妆尽管在为那女人打抱不平，可真的面对他时，呐喊的声音却堵塞在喉：“你痛，可我比你更痛！”

　　二十年前，村子来了一群强盗，逼迫村长村民交出男童的妈妈，爸爸为保护妻儿被砍死，妈妈为了保护儿子甘愿献身。
　　二十年后，当年的男童回来复仇，杀光了所有的村民，村长一家也惨遭灭门。只有村长的孙女，侥幸逃脱。
　　如今，换这个女孩子找他报仇了。
　　他们，相差十岁。
　　男孩的父亲倒在血泊的时候，母亲痛哭失声，满眼悲愤，可这种表情没有持续多久便化成了软弱，因为她看见有人拿刀指着自己的儿子：“我跟你们走！放过我的孩子吧！”
　　而男孩在长大后，重演了自己曾经遭遇的一幕，他变成了毫发无伤的赢家，那个幼小的女孩，却成了另一个他。
　　“明妆，你跟着我，有多少年了？”
　　“我不记得了。”
　　男人将杀死另一个女人的刀子丢在这一个女人的面前：“你不爱他，何必恋恋不舍呢。”
　　“至少他肯为了我赴汤蹈火。”
　　“只要你愿意，我亦可以……”
　　“够了，别假惺惺了，他死了，如今我也不必顾忌什么了，你知道我跟着你的目的，随时随地可以杀了我，反正我不是你的对手，甚至不是很多组织成员的对手！”
　　当年那个温柔怯弱的小姑娘，如今锋利的似一把刀，披雷慢慢走近她，抬手抚摸她的鬓角：“你在气愤什么，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虽然不喜欢隋妆那个人，但就此出卖的事明妆干不出来，况且，她对披雷的情感是复杂的，有那么几个被温柔眷顾的时刻，她想过放下仇恨，好好效忠，可随后的理性冲垮了她的迟疑，让她无法干干脆脆的，做一个心无旁骛的追随者。
　　“没人跟我说什么，是我自己发现的，你知道我的目的，可你也一直在提防我不是吗？”
　　“细雨。”他这样低唤她的本名，无一丝身为首领时的居高临下和杀伐无情：“我们在知道彼此心意的情况下，依然相安无事了这么多年不是吗，何不，一直这样下去？”
　　明妆斜睨着他，这样的眼神，换做旁人早已死在了披雷的手下，可她是明妆，他于心不忍，她明明知道，却并不领情：“今日既已戳破，就没必要维持下去了，我要离开这里，但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找你的，你可以现在就解决我以绝后患，否则，你就要为自己的未来堪忧了。”
　　“你会回到我身边的，但，绝不是为了复仇。”
　　“自信过了头，就是自以为是了。”
　　“因为，总有一天你会为了我，放弃这份仇恨。”
　　“不可能！你杀死我的全家，我怎么可能放过你！”
　　“那么我的父母，又是谁害死的？”
　　明妆语结，就这点而言，她确实无言以对。
　　“你的家人害死我的家人，我为了复仇杀了你的家人，一报还一报，我们算是扯平了。”
　　明妆恨到发抖：“你休想，我做不到！”
　　他温柔笑看她愤怒的样子，无限包容她对于首领的无礼，并且，没有阻拦她已决的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