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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第 149 章 公主末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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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心已决,相夫光子知道帝恒没这么容易放手,因此做足了安排和打算,如果帝恒还想用武力使她屈服,她也会拼死开拓一条路,把芜华他们和两个孩子送走,一切都进行的悄无声息,哪怕她已经暴露了去意,在筹备的时候,仍旧小心翼翼。
可偏偏,她的好友冰绡在这时出了难以想象的大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反倒给她提供了自由准备的空间,只是,她也是被牵引过去的其中一员,因为,这关乎着冰绡的生死。
一个混迹在火之国国府内外多年,不曾有过大错、只有万人膜拜的公主殿下,如果不是亲耳听说这样的事,谁都难以想出,还有什么能够把她推上绝路。在某个晴朗的上午,前国主虹端忽然带着满脸笑痕走上大殿,虽说之前儿子已经慢慢架空了他的势力,可前国主的尊位依旧不可忽视,他依旧尽其所能的在国府大殿上张牙舞爪着,赤帝对此并不予以反对,因为除了个别时候,虹端的决策还是很有道理的。
就好比这次,明明是无情的揭露,可全天下也没有人能说,这是虹端的阴谋、这是虹端的罪恶。他当众公布了一个事实,让很多人都替没有站在这里的清焰公主大捏冷汗,众所周知,清焰公主是焰神非常宠爱的一个孩子,说她是最得宠的王女也不为过,可当她的身份被否定,这份宠爱就变成了他们“父女”二人的笑话和耻辱。
冰绡被虹端揭露身世,说她根本不是焰神国主和歌璧的孩子,冰绡的父母皆已过世,看似没人能证明这荒唐的说法,可偏偏歌璧当年的近身大侍女还活着,她公然的走到议事大殿上,揭穿清焰公主的假身份,她提供的细枝末节,令全殿哗然。
她说,当年,焰神国主追求风国公主歌璧,被歌璧断然拒绝了,歌璧是个心比天高的女子,连火国的王子都看不上,却独独爱上了雷国的储君,可风雷两国是世仇,歌璧的父王根本不同意这门婚事,歌璧也不敢告诉父王她已经身怀有孕的事实,为了爱人,她要保护孩子,如果让父王知道,父王一定会杀死她腹中骨肉,可对于苦苦追求自己的焰神,她不打算欺瞒,她想用真诚来回报这份错爱,怎知,炎之焰神执意娶她,还对歌璧晓以利害,歌璧再三思忖,父王是死都不会同意她嫁到雷之国的,自己和最爱之人终究无望,那么,这孩子就是她余生最后的寄托和安慰了,为了保住孩子,以及风之国的颜面,歌璧只能忍痛接受命运,放弃了爱情。
歌璧嫁给炎之焰神半年后,焰神做了国主,当即就立她为一国之后,不想三个月后,歌璧临盆当天竟难产而死,只留下一个女儿,歌璧死前对焰神忏悔,说这辈子最感激最对不起的就是他,同时希望他好好照顾这个孩子,能够视如己出。
当年,歌璧国后去世,焰神依照歌璧的遗言将大侍女嫁给了一个年轻的族阀,如今这位族阀夫人说,她隐瞒了二十多年的秘密,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这个只有歌璧和焰神知道的秘密,是被她偷听到的,而她之所以做出这背叛般的揭露,也是由于她发现公主的女儿近来作为愈发过分,已经到了不知羞耻的地步,至于是什么,她表示为了公主的颜面,不能公开。
可这一切落入相夫光子的耳朵里,就分外可笑了,她敢断定,这女人是虹端挖掘了很久才挖掘出来的知情人,而目的,就是为了搞垮冰绡。她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当初焰神国主去世之前,就已经留下了“特别的遗物”。
当时,焰神国主猜出自己命不久矣,又知道相夫光子和爱女冰绡要好,冰绡又在父王面前屡次称赞光子的为人,于是焰神单独请光子过去,当面嘱咐了一些话,光子起初只是以为他要自己照顾冰绡,并没有往深层次的方向考虑,他给了她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告诉光子,只有冰绡在火之国国府出现性命之忧的时候才可以打开,光子信守了承诺,从那天起,就一直默默收藏着锦盒,连身边的人都不知道,她以为,焰神国主是过于担心了,因此一直没觉得会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可现在她才明白,焰神国主是多么的高瞻远瞩,他一直隐瞒冰绡的身份,就是为了保护她一世无忧,可他知道,他去世以后这个秘密就有可能被人揭露,为了保护女儿能够逃出生天,光子就是他最后的选择。
锦盒里是两封焰神国主的亲笔信,光子看了内容才恍然大悟。与之相较,这个虹端前国主就丑陋得多了,为了自己的私欲,就用这样卑劣的方式击垮冰绡,唆使那名证词足够有力的大侍女,狠狠令冰绡成为了被世人耻笑的孽种。
现在传言四起,对冰绡身份的辱骂铺天盖地,国府大殿之上,有人主张等冰绡一回皇城就就地诛杀,有人主张从冒充公主的罪名入手,一方面嫁祸给雷之国,说是他们派了人来顶包,一方面必须保护焰神国主和火之国的颜面。
而实际上,虹端早就派秘密部队在城外蹲点了,冰绡一出现,他们就蜂拥齐上,将一代最受宠爱的公主,瞬间打入大狱,成了死囚。
事态严重,相夫光子紧急寄出其中的一封信,然后竭尽所能的恳求帝恒宽恕冰绡,现在众多的王室和族阀,都不管不顾退避三舍,只有光子和海穹王妃还在四处奔走。
焰神国主去世不过几年,就有人对他最爱的孩子下手了,哪怕不是亲生的,焰神也无异于冰绡最大的靠山。纵观整个火之国,光子惊恐的发现,没有谁能够让她们依靠,只有帝恒了。
作为朋友,光子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冰绡去死,她听说,虹端迫不及待的给冰绡安了一堆不尽不实的罪名,然后判处她死刑,大侍女提供的那些都罪不至死,虹端便往里头加猛料,其中“居心叵测潜伏卧底”这一条,就足够冰绡被处刑好几次的了。加上,冰绡现在是血统不纯的难堪之人,这意味着,将没有更多的人会为她鸣冤说话。
明明是父母那一辈的孽缘,却追究到无辜的子女身上,光子不能赞同,哪怕帝恒刻意回避她的求见,她也还是不会撒手不管。
她并不知道,当时帝恒的身边就坐着揭穿冰绡的主使者虹端,如果光子进来求情,虹端就有理由将“同罪”的名头扣在她身上,帝恒一样不会坐视不理。
虹端就像在观赏一个笑话:“你就不怕她生你的气?觉得你不看重她?平时不总想着往明妃楼跑吗,现在怎么舍得不见她?”
帝恒并不谈及光子,因为他知道,说什么父亲都不会赞同的,那么不必再费口舌:“父亲,我不见她,不表示我赞同你对冰绡的处罚,这么多年你也看到了,冰绡堂姐品性高洁,为人仗义,不曾做过一点有损于火之国的事,就算看在这个份上,我们也不能如此绝情吧。”
“她是火之国的假公主,这就已经构成死罪了,我们火之国向来律法严明,怎么可以为了区区一个人而破坏规则呢?那相夫光子平日里满口公正公平,怎么事到临头就玩起了双重标准呢?她就不觉得难看、觉得羞耻吗?”
“父王,我还有事,就不陪您了。”帝恒起身,有离开之意。
“我警告你,敏感时期,少接近那个女人!”
“……我是去长乐宫,父王也要干涉吗?”
“……”
帝恒已经用冷淡的反应表明了态度,可被拒之门外的光子,却一度以为冰绡堂姐命悬一线,帝恒这个堂弟却袖手旁观置之不理。明妃楼里,气氛死寂,到了吃饭的时间,谁也没有心情跟胃口。
“你们带着长清和长润去吃饭,保存体力,会派上大用场。”光子这样说,可自己却一点都不打算吃,当下这种心情,她怕是要吃什么吐什么的:“冰绡已经被关进了大牢,不日就要处死,我必须在那之前救出她。”
“可是,赤帝国主都打算袖手旁观,还怎么扭转呢?”从一出事,光子就把阿胚接到了明妃楼,阿胚平时就属于存在感薄弱的类型,因此到目前为止,敌方还没有人注意她。
光子暗暗咬牙:“冰绡实在太冤了,不论是她并不知晓的身世,还是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既然火之国要明着处决她,那我就来暗的!”
同样奔波游走的海穹王妃这时候来通知进展了:“不要操之过急,我们必须有个周密的计划。”
光子知道她的辛劳,感激不已:“我不能连累王妃,您还是别插手了。”
海穹王妃却很坚定:“别忘了,冰绡也是我的朋友,难道你们同生共死,偏偏漏掉我吗?”
“这次搞不好就是亡命天涯,王妃,别忘了你还有佳由子公主。”
“对对对,我还有个骁骁小宝贝呢!可是你呀,别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你怎么知道,我们的付出就一定巨大无比呢?相信我吧,我不会让情况演化到那一步的,你也不会,不是吗?”
确实需要缜密的部署,而且要在神鬼不知的情况下,虹端一定以为她不会袖手旁观,因此加强戒备,那么,她就反其道而行,让敌方彻底放松警惕!
她知道,虹端的眼线一定从各个角落监视着她,她就故意装作偷偷摸摸的样子,从明妃楼出来的时候,就穿着能把整个身体塞进去的黑色斗篷,一路小跑到了大牢,拿出帝恒之前为防万一、留在她手里的国主令牌。
长驱而入后,光子在一个苍白的单人间,见到了一脸平静、蹲坐地脚的冰绡,冰绡看到兜帽下熟悉的脸孔,含着热泪走过来:“傻瓜,你来这干什么,赶快走!”
“冰绡,你真的拿我当过朋友吗?”光子冷淡的问,声音里没有颤抖和心痛,只有隐隐的怨怒。
冰绡微微垂眸:“光子,你当然是我的朋友,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如果你拿我当朋友,为什么这么大的事要瞒着我呢?!”
“光子对不起,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一直以为我的父亲就是焰神国主……”
“别说了!歌璧的大侍女已经证明了,你是知情的!”
“光子,你不相信我吗?”
“是!我不相信!你只有这一件事瞒着我吗!你这个骗子!我真后悔……为什么会跟你成为朋友!”
“光子,你要相信我!你不能这样!”
“你已经是阶下囚了马上就要被处死了!刑场上没有人会救你!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我已经不拿你当朋友了,你做了鬼,也别来找我!”
“原来我们的友情这么脆弱!连一点考验都经受不住!相夫光子!该说后悔的人是我!你……你这个没用的家伙!平时傲气满满的!到了关键时刻这么没有用!”
“你自己家的事与我何干!”
“无干就无干!你给我滚!”
光子气冲冲的往外跑,还不忘了嘱咐门口的守卫:“都给我看好了!这里面可是死囚!如果弄丢了人你们都得去死!”
自此,光子冰绡这对友爱的姐妹花、关系破裂分崩离析的传言就传扬开来了,光子再见帝恒,连提都不提这件事,而面对虹端的试探,光子也只表现出对冰绡咬牙切齿的情绪。
这一夜,月黑风高,光子被帝恒请到了铜雀楼,这座无人居住的宁谧宫殿,依旧被侍女每日打扫着,光子实在想不出,要说话为何偏偏挑这里。
看出她的疑惑,帝恒微微笑道:“因为这里安静,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两个。”
“那么,说正题吧。”
“你故意到大牢里和冰绡吵了一架,而她也非常默契的口出怨言,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你在说什么呀,争吵就是争吵,绝交就是绝交,我有必要‘故意’?炎之帝恒,你是聪明过头了草木皆兵吧!”
“我承认,你被逼急的时候,表演功力会突飞猛进,连我也很难看出破绽,可别忘了,最了解你熟悉你的人,也是我,你能骗得过所有人,骗得过父王,骗不过我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的,光子,而且你放心,就算我识破了,也不会泄露出去的。”
“炎之帝恒,该是我问你才对,你想干什么呀?”
“我们做个交易吧。”
“你以为我现在还有心情跟你谈交易?”
“你必须有,因为这关乎冰绡的生死。”
“……你说。”
“只要你留下来,我会帮你把人救下来。”
光子的手暗暗捏紧,攥成了拳:“……如果我不答应呢,你是打算即刻冲到大牢里杀了她吗?”
“如果你不答应,我将会对她的灭亡袖手旁观。”
“我知道,你已经不在乎我是否会恨你了,我只是想不明白,你何必用尽手段留下我这个没用的修罗道呢?难道你这么悲天悯人,担心我这个修罗道哪天不小心死了,撼动整个空间的时间秩序吗?”
“光子,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从未这样想过,我挽留你,是因为我爱你。”
她企盼过的深情注视,企盼过的动心话语,如今竟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了,她不知道该喜悦,还是该感到可笑:“炎之帝恒,不要以为我会被你的甜言蜜语所蛊惑,你我之间的问题根本不是一个爱字可以解决的,事到如今,没必要废话了。”
“那么,确实没什么可说的了。”帝恒眼中的暗金色波光忽然黯淡成冰,一个挥手,整个铜雀楼又成为禁锢她自由的牢笼:“在事情结束之前,你乖乖的待在这里,我会派人来给你送饭的,相夫光子,我说过,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离开,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违逆我,我已经不打算再放纵你了。”
“炎之帝恒!你又来这一手!你可恶!”
帝恒只留了个背影给她,可语声却是在笑:“我会找到赤夏的,我也会继续好好待你,时间会证明我的真心。”
光子知道,生气没用,呼喊也没用,铜雀楼平时少有人来,现在又被帝恒用她无法攻破的结界锁住了,连千影术都施展不了,她疲累的坐在椅子上,实在是焦头烂额的很,偏偏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失去自由。
睡意朦胧中,她感到有人伸手晃了晃她,微一抬眼,居然是海罗莎:“国后,你是怎么进来的?”
“创世神觉醒者的结界,只有他自己能完全破除,不过,身为觉醒者的我,却可以竭力打出一个小洞,凭你我的身材,还是可以进出的,快,跟我走。”
“国后,这样做会连累你的,帝恒已下定决心困住我,你……”
“不要想太多了,帝恒没有困住你的理由,他留下你也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有其他的用途……你到底要不要离开,你不想救清焰公主了?”
“可你这么做,就不怕帝恒厌弃你?”
“他不会的,如果真的因此厌弃我,也是我的命。”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帮我?”
“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对我心存误会,我也只是于心不忍,想让你去救清焰公主罢了,除此之外,别无所图。”
“好,国后,你的这份恩情,相夫光子没齿不忘!”
“明妃楼的其他人已经接到我的通知,在帝恒抵达之前离开皇城了,你也快去和他们汇合吧!”
“那我的孩子……”
“放心,都在一起呢。”
光子当时来不及多想,只揣着对海罗莎的满腹感恩,匆匆离开了炎之皇城,明妃楼的众人她是不担心的,因为即便没有海罗莎的帮忙,她也早就部署了让他们先一步离开,只是今朝自己全身而退,全都得益于这位海之国公主,以往的那些猜忌和醋意,也随着海罗莎的再次帮忙,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