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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花鸟使(16) “时——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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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马车晃晃悠悠行走在京郊官道上。
崔时宣时不时对着薛狐献殷勤,试图追忆往昔。可惜他口中的所谓“少年时光”,薛狐早已没了印象,因此只觉得他甚是烦人。只是他暂时还有用,不能翻脸,只好耐着性子假装沉思,好似也在回忆那段时日。
崔时宣见此越发兴奋,甚至想到以后薛狐长住庄子,两人时不时对月小酌,互诉情衷,美人在怀,最后水到渠成的情景。
“时宣哥哥,你在笑什么?”一句哥哥立马把崔时宣从幻想美梦中拉了出来,面对薛狐单纯疑惑的眼神,他只得暂时见不得人的心思隐藏起来,眼下的关键是要先把人弄到手。
“当然是笑我们能居然还有重逢这一日,若是伯父伯母知道以后有我照应你,他们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听到这句话,薛狐原本逃出来的好心情瞬间被毁了一干二净,他脸上露出甜腻腻的微笑,视线不停在崔时宣身上扫来扫去,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手比较方便。
原本还想着放过他,毕竟杀人不管是难度还是动静都太大,他好不容易逃出来,不应引人注目。
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提及故去的父母。薛狐想,哪怕直接暴露在崔家眼中,亦或被燕执发现踪迹抓回去处置,他也一定不会放过崔时宣。
心思千回百转,面上却不动声色,两人各怀心思,一个做梦软香温玉,一个心中暗藏杀机。
马车依旧安静行驶着,窗外飒飒风声似昭示着今晚的不详。
而薛狐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京城风声鹤唳,城门早早被下令关闭,街上禁军纵马而过,家家紧闭门窗,都在猜测究竟出了什么大事,让禁卫都一个个肃穆紧张的样子。
薛狐想到了燕执得知他逃走的消息后定然勃然大怒,也料到对方会派人搜寻他,但他绝不会想到对方会闹出如此大动静,完全失去了往日风轻云淡的态度。
若提前知道,薛狐可能就不会出逃得如此仓促,而是认真评估自己在燕执心中的地位,做出更谨慎周密的计划。
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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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崔时宣率先下马车,接着伸出手准备去扶薛狐。薛狐轻轻巧巧避开了对方的动作,下车,扫了一眼视周围昏暗的环境,小声问:“这里怎么没几个人啊。”
崔时宣眸光一闪:“庄子常年不住人,仆从自然也没几个,不过你放心,待明日我便安排些丫鬟小厮过来。”
这怎么行,人多了影响他下手机会。
薛狐连忙阻止,眉眼间恰到好处露出一丝哀伤:“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我又不是什么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哪里需要别人照顾,还是算了吧。在宫里伺候人习惯了,被人伺候反而别扭。”
崔时宣看着他这般懂事的样子,不由心疼:“这些年你受苦了。”
薛狐低头,没有说什么。
崔时宣把薛狐的房间安排到自己隔壁,殷切嘱咐要是晚上害怕,就来敲他的门。
薛狐点点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崔时宣虽起了色心,但也知道不宜过早暴露,不然说不定就把人吓跑了,要先安抚住人才能徐徐图之。
明天继续拉着人回忆往昔,勾起幼时情分,再感伤一下薛家境地,待人伤心欲绝时把人抱在怀里安慰,不信这般还不能把人拿下。
何况两人本就是有婚约的,虽说是戏言不做数,但薛家如今沦落到只剩薛狐一人,早就配不上自己了,他勉为其难履行婚约,把薛狐养做外室,好吃好喝供着,想来薛父薛母在天有灵也会感谢自己。
崔时宣怀揣着美梦美滋滋入睡。
隔壁房间的薛狐熄了灯却没睡,他本就是果断的性格,有了机会说跑就跑。决定了要对崔时宣下手,也毫不犹豫。
迟则生变,今晚就是最好的时机,不然等明日他又反悔了,安排一堆仆从过来,就不好下手了。
只是他逃跑匆忙,什么也没带,借着月光在屋子里翻找,最后只找到了一把剪刀,还算锋利。
薛狐心跳速度极快,他今日经历的事情太多,也太刺激。偶遇仇人,从帝王的眼皮子底下逃走,现在又要手刃仇人、报仇雪恨。
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免得第一次杀人下不去手。
夜色更深了,空气中带着一丝寒意,薛狐静悄悄走出房间,幽灵似的出现在崔时宣门前,有隐隐约约的打鼾声从里面传出。
薛狐轻而易举潜入房间,没有惊动床上的人,月光下,崔时宣嘴角一直勾着,仿佛正在做美梦。
薛狐握紧藏在身后的剪刀,一步步朝他走去,直至床前,缓缓举起了剪刀。
这时,门外却传来了一阵嘈杂响声,声音似乎是从庄子外面传来的,听不太清晰。
大好时机就这么被打断了,薛狐心有不甘,但也知道今晚是不行了。外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万一是崔家来人,真杀了崔时宣可没法交代,只得把剪刀藏进衣袖中。
薛狐暂时没把外面的动静和燕执联系起来,按照他的设想,燕执最多派人私下寻找,根本不可能动用大量禁卫去搜寻一个失踪的小太监,哪怕这个小太监得了帝王几分宠爱。
所以他只是淡定弯下腰,仿佛刚才要杀人的不是他似的,轻轻推了推床上的男人。
“时宣哥哥,时宣哥哥,快醒醒。”
崔时宣被叫醒后一脸懵,睁眼便看到薛狐近距离格外精致的一张脸,呆愣片刻才反应过来:“小狐?你怎么在我屋里,可是睡不着害怕了?”
薛狐看向崔时宣的眼中充斥着惊慌与不安,声音瑟瑟发抖:“我刚才在屋里听到庄子外似乎有动静,就害怕地跑过来叫醒你,时宣哥哥,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敢出门,你去看看吧。”
崔时宣被薛狐撒娇般的求救取悦到了,崔家这处庄子偏僻得很,不会有人来的,估摸着是野外动物的声音,薛狐不知情又胆子小,这才被吓到。
想到这里,他瞬间支棱起来,准备在薛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别怕,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放心,不会有事的。”
薛狐点头,看着崔时宣一脸自信、斗志盎然地走出去,他安静坐在椅子上等人回来。要是无事发生,就好好夸赞崔时宣一番,这样一番操作下来,应该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了。
薛狐松了一口气,一只手摸了摸袖中的剪刀,冰冷的触感缓和了他紧张的心情。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些不安,可能会有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难不成是燕执?
薛狐从跑出来后就有意无意逼自己不要去想这个人。
帝王之怒,谁又能承担得起?
屋内寂静无声,外面一开始还有若隐若无的动静,现在也消失了,薛狐等了许久也没能等到崔时宣回来,不由有些着急,他站起身,正准备出门,这时,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薛狐下意识以为崔时宣回来了,却忘了若真是他回来,进自己的房间又何须敲门。
于是当他一无所知打开门,并叫了一声“时宣哥哥”后,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张熟悉且阴沉的脸。
帝王本就冷峻的脸在听到这四个字后,变得更加森然,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
“时——宣——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