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安》乌头月色

3、第 3 章 随着时

　　随着时间的流逝，小李愿慢慢长大，他不再仰望贺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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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李愿高二放暑假以来就没见过贺周，说是去出差了，打电话也敷衍两句就挂了。
　　眼看着这假期就到头了，正在打球的李愿收到了贺周发来的微信。
　　－我回来了，你在哪呢？
　　李愿没回，开心到拿着手机的手都忍不住颤抖。
　　匆忙和队友道别后，赶紧往家赶。

　　距离领养李愿已经过了六年，他变得阳光开朗，身体也恢复了健康，贺老夫妇对他就像亲生儿子，生怕给他的不够多，是他们的爱把身在黑暗中的的李愿拉了出来。
　　回来的这一路上，李愿都在想一会儿见到贺周是该先给他一拳还是先质问他为啥总是敷衍自己 ，自己也没哪儿得罪他吧，莫名其妙不理人真让人恼火。
　　想着想着就到家门口了，李愿从兜里掏出一把带着小狮子布偶的钥匙插进钥匙孔里。
　　啪嗒，门开了。

　　“哥，我......”李愿穿着球衣，背着篮球站在门口愣住了，“回来了。”
　　客厅里除了贺周还有另一个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不清脸。
　　“你回来了，”贺周撇过头，“又去打球了啊，给你发的微信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李愿关上门后，径直朝楼上走去。
　　突然不知道什么东西“歘”一下就窜到了李愿面前，像是瞬移。
　　“你好啊，你就是哥的弟弟吧，我叫陈南。”
　　哥？叫的挺亲。
　　李愿撇了一眼陈南伸出来的右手，没理，也没说话，侧过身就从他旁边上楼去了。

　　这些年，贺周带回家的男人已经数不过来了，有娇小可爱惹人疼的，有一身肌肉比他还壮的......职位大到公司总裁小到健身房教练，只要长得好看，嘴儿甜的贺周基本都谈过。
　　那些人在李愿看来还都是正常人。
　　换做平时他看都不会看这些人一眼，今天不一样，这次这个叫陈南的，矮矮的瘦瘦的，长得倒是挺白，五官也不算标致，说话还嗲里嗲气，听着就心烦。
　　正是因为他和别人不一样，让李愿多看了两眼。
　　贺周怎么看上这么个玩意儿，李愿在心里骂了一声操。

　　往楼上走的时候，能听见陈南问贺周这是什么态度，剩下的叽里呱啦的也听不清了。
　　“你洗个澡，一会儿去爸妈家！”贺周冲楼上喊到。
　　“知道了。”
　　到房间以后，李愿把自己用力地摔在床上。
　　烦，真烦。
　　看这样子，是要把这人带去见父母吗？平时顶多睡一晚就走了，这次是要私定终身了？
　　这些日子他到底是出差，还是和他约会啊？
　　“啊。”李愿捂住自己的脸，尽量让自己清醒一点。
　　在理智和不解中，李愿决定去冲个澡，他起身走到浴室，胡乱地把花洒打开，等水出来的时候，他站在凉水里闭上了眼睛。
　　冲了一会儿凉水，李愿感觉身体和脑细胞都放松了，一脑瓜子的问号也没了。

　　等李愿收拾好下楼以后，贺周和陈南已经换好鞋等他了。
　　“走吧。”李愿说。
　　“嗯。”贺周回。
　　贺周家在八楼，从等电梯上来到进电梯，三个人没有一个说话的。
　　进了电梯以后，贺周看着电梯门，陈南低着头，李愿看着电梯跳动变化的层数。
　　小小的电梯里，气氛尴尬的让李愿喘不过气，他只想让这电梯快点，再快点。
　　从出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到贺周的车位，李愿连走带小跑，陈南也不让着他，别看长得矮，这小腿倒腾的挺快。
　　眼看陈南就坐进副驾驶了，李愿一个冲刺，一个耗子钻洞就从贺周打开的车窗飞了进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
　　不仅陈南看蒙了，贺周也蒙了，不是因为李愿这一套不知道哪学来的神功，是因为他的脚现在正抵在贺周下|面的某个部位。
　　“我操，”在贺周还没发火之前，李愿赶紧调整自己的身体，费了半天劲终于坐好了，“对不起啊哥。”
　　陈南看着副驾驶的车窗升上去，再降下来。
　　“我一直都坐副驾驶，坐后面我浑身难受，你不介意吧。”李愿说。
　　这句话乍听上去是在问他，实际上就是告诉他我不喜欢你，你爱坐不坐。
　　陈南扯了扯嘴角，尴尬的笑了笑，“当然不介意。”
　　让他这么没面子，他记住了。

　　贺老夫妇的家不在市区，在郊区，从贺周的家开过去得要一个多小时，这一个小时对于李愿来说是一种煎熬，因为，又他妈没人说话。
　　除了车里收音机的声音，就只有空调吹出冷气的声音，就这场面，不用吹冷气，李愿也觉得后背发凉。
　　贺老夫妇住的房子，是贺周早年公司刚稳定的时候看中的一块儿地皮，主要是看上了它的三个特点
　　景儿好，不吵，还适合养老。
　　贺周当机立断就把这块儿地皮签了，然后给贺老夫妇盖了栋别墅。
　　过了一段小路以后，终于到了。
　　在看到贺老夫妇家大门的时候，李愿好像看见了救世主，亲人啊，我的上帝啊。
　　看见熟悉的车牌号以后，保安拉开了大门。
　　“李愿你先进去。”贺周说。
　　“嗯？”李愿看向贺周，“咋了？”
　　“别废话，赶紧进去。”贺周不耐烦地捏了捏眉心。
　　看这样子，再不走，至少得挨一顿左右勾拳。
　　“啊，行。”李愿开门下了车。
　　虽然说从小到大贺周对他很好，但是贺周啥性格，李愿还是清楚的。
　　没耐性，脾气臭，还喜新厌旧。
　　或许，这次这个叫陈南的是个例外？
　　不想了，想多了烦。

　　看见李愿进来，齐敏君“噌”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
　　“小愿啊，想死我了，”齐敏君连蹦带跑到李愿旁边，“几个月没见，这是长到多高了？”
　　“193，”李愿回，“妈，你又年轻了。”
　　“哈哈，妈就喜欢听你说话。”齐敏君不好意思的捂着脸笑了。
　　李愿一个回头，看见了贺建华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嗯，男德班优秀学员。
　　齐敏君拉着李愿坐到沙发上，左一句右一句的问，李愿心思不在这儿，回答的也是东插一嘴，西撇一脚。
　　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可以看见贺周和陈南站在车的后备箱前面。

　　“你一会儿进去，嘴儿甜一点儿，机灵一点儿。”贺周一边说一边从后备箱里拿出两盒铁观音一套化妆品递到陈南手里。
　　“我知道。”陈南接过来点了点头。
　　“嗯。”
　　贺周又从里面掏出一盒燕窝还有一个小袋子不知道是什么，包装倒是精致得很，应该是首饰吧。
　　“进去吧。”贺周说。
　　陈南点点头，跟在贺周后面。

　　“爸，妈，别光顾着和小愿说话啊，你大儿子还没进来呢。”贺周拉开门走进来。
　　闻声，李愿回过头，看到他俩手里的东西，原来搁这儿等着呢啊，这真是见家长的架势啊。
　　“小愿啊，谁进来了？”齐敏君说，“我咋看不见人呢？外面风这么大吗，都给门吹开了。”
　　听这话，应该是提前通知了，现在可以肯定齐敏君对这个“儿媳妇”并不喜欢。
　　“啊，”既然是友军，李愿自然是打配合，“可能是吧，我刚才看天上没星星，应该是要下雨。”
　　俩人一唱一和，听的陈南脸一阵儿红一阵儿白。
　　贺周打着笑脸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回头示意陈南也过来。
　　“妈，这都是陈南的一点儿心意。”贺周说。
　　陈南的腰被贺周用胳膊肘轻轻怼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伯母您好，我是哥的......”
　　“行了行了，贺周你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里带啊。”齐敏君打断了陈南的话。
　　“妈，你说什么呢啊。”贺周语气有些急。
　　“你个小崽子还要和你妈生气啊？”齐敏君瞪着陈南。
　　齐敏君的面相看过去就知道不好惹，也不是不好惹，就是看起来就知道这人伶牙俐齿，是个难伺候的主儿。
　　她也不是一直这样，只是对不喜欢的人才这样，就像陈南。

　　“行啦，行啦，可以开饭啦。”
　　贺建华端着一锅汤放在桌子的正中央，此时此刻，他就像是陈南的救世主。
　　齐敏君拉着李愿走到餐桌前，“挨着妈坐。”
　　“妈不说，也得挨着你啊，”李愿看向桌子吞了吞口水，“爸，这是把海鲜市场搬回来了吧。”
　　李愿说的也没错，也不能说整个海鲜市场吧，至少得把海里一半生物都整过来了。
　　桌子上八菜一汤，分别是清蒸帝王蟹、蒜蓉辣炒花甲、蒜蓉粉丝蛤蜊烤虾、豆豉蒸鳗鱼......最后再来一锅海参滋补汤。
　　“快吃吧。”齐敏君说。
　　所有人都坐下了，只有贺周阴着脸站在桌子旁边。
　　“妈，”贺周低着声音，“你什么意思？”
　　啪。
　　齐敏君把筷子摔在桌子上，“我还想问问你什么意思呢？”
　　“我说没说小南对海鲜过敏？”贺周看向贺建华。
　　“我让你爸做的。”齐敏君说。
　　“小南过敏啊，我去炒个别的。”贺建华刚要起身。
　　“坐下！”齐敏君瞪着贺周，谁也不让谁。
　　陈南不知所措的坐在椅子上，这一桌子菜，他唯一能吃的，大概只有面前的这碗白米饭。
　　原来这不是拜访父母，是贺周父母给他的鸿门宴。
　　准确来说，是只有齐敏君一个人设的鸿门宴，贺建华就是中间商，没有差价还得被卖。
　　又想到和李愿刚见面，他就针对自己，一天的委屈终于窜到头顶爆发了。
　　“哭，哭了？”李愿不解。
　　“走，”贺周从椅子上拽起陈南，把他拖到客厅门口，“谢谢款待。”
　　这四个字是贺周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哎？”李愿懵了，“爸妈，我也走了啊。”
　　齐敏君冲李愿笑了一下，然后又板着脸坐在那里。
　　好好的一顿饭非要闹成这样，李愿在心里又骂了一句操。
　　这人是他妈什么邪星吧，克谁的，贺周？还是他？还是齐敏君？还是贺建华？
　　“真他妈烦。”李愿小声骂了句。
　　“哥......”陈南被贺周扔到副驾驶上，系上安全带。
　　“别说话，送你回家，”贺周的‘烦’已经写在脸上了，“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会这样。”
　　“没事。”陈南说。
　　我操？李愿怀疑自己听错了，贺周居然会道歉？还因为一个男人和父母闹翻脸？难道这次是真爱？
　　要是真的，李愿现在立马带贺周去眼科医院看眼睛，不对，还是去看看脑子吧，万一傻了呢。
　　“你上不上来？不上来你就自己走回去。”贺周说。
　　“来了。”李愿回。

　　回去的一路上，又没人说话，李愿要憋疯了。
　　他从后视镜里可以看见陈南的半张脸，不能说不好看吧，可以说难看，呸，不是难看，是不标致的美。
　　有一瞬间，他有点心疼陈南，什么都没做，怎么对他敌意这么大，突然想为一开始在地下停车场的事儿道歉。
　　还没等开口，到了。
　　“哥，我先走了。”陈南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贺周没回，等他把车门关上以后，开着车就走了。
　　这一操作给李愿又看蒙了，属实是看不懂了，不是真爱吗？就这么让他走了？不说别的了？不下车整个吻别？
　　贺周谈个恋爱，不够他操心的。

　　陈南的家离贺周的小区也不远，过俩十字路口就到了。
　　到家以后，俩人站在玄关处换鞋，李愿想说点儿什么，贺周非常不给面，换完鞋就上楼了。
　　“什么人啊，”李愿往楼上看，“脾气这么差，真有人喜欢你啊。”
　　“你脾气好，不是也没人要吗？”
　　？这都让他听到了。
　　“啊，”李愿又把自己摔在床上，拎起旁边一个枕头使劲往地上一扔，“烦。”
　　又拿起另一个枕头捂在自己脸上。
　　今天这一天都什么破事啊，本应该和贺周一块儿回老家，陪父母吃一顿团圆饭，怎么事情的走向从温馨和谐变成了支离破碎呢？
　　也不能赖人家吧，那赖谁呢？
　　总结了一下，李愿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赖贺周。
　　一阵急促的铃声，把李愿拉回现实。
　　他拿起手机，上面显示
　　赵大聪明蛋。
　　“喂？”李愿没好脾气的说。
　　“怎么啦这是？谁惹我们小愿啦？”赵睿从电话那头笑了笑。
　　“你有屁快放。”李愿没心情和他打趣儿。
　　“我们家酒吧今天开业，过来喝两杯啊，今儿我这儿有俩妞儿长得倍儿标致，倍儿有气质，身材倍儿好。”
　　隔着电话，李愿已经想象出赵睿那幅恶心的嘴脸了。
　　想到今天的事儿，郁闷的李愿要憋死了，不如？去喝两杯？
　　犹豫一会儿，李愿同意了。
　　挂了电话以后，赵睿把地址从微信发了过来。

　　李愿平时虽然贪玩，顶多就是打打篮球，和朋友一起去网吧开黑，像酒吧这种地方，没去过，也没想去过。
　　他和赵睿不同，赵睿是个典型的富二代，又是独生子，家里人宠他宠的紧，家里人对他那是有求必应，这次这个酒吧就是他让他爸开的。
　　为啥赵睿能和李愿做同学，主要是学了点儿特长，他爸再拖点儿关系花点儿钱就进了重点一中，上学就是睡觉，放假就活在灯红酒绿里，即使这样，他也不担心考不上大学，因为他有个“壕”爹。

　　按照赵睿发来的地址，李愿打辆车，下车以后再向右边小胡同走一百米就到了。
　　“梧桐大道161号......”抬头看着名字，李愿愣住了。
　　一整块巨大的五颜六色的LED灯牌上有五个大字
　　你想泡我吧。
　　李愿的脸和灯同步闪着五颜六色的光，看着这个名，现在反悔，来得及吗？
　　门口有一个赵睿吩咐的人，见到贺周就把他带进来了。
　　里面昏昏暗暗的，李愿不喜欢。
　　吵，暗。
　　跟着那个服务生到了最角落的一处卡座，卡座正中央坐着赵睿。
　　“过来坐啊。”赵睿拍拍旁边，让李愿过来。
　　这刚坐下，就有两个小姑娘往李愿身上贴，闻着她俩这掺杂过度香精的香水，李愿有些想吐。
　　“帅哥加个微信嘛。”其中一个看的还算过去的小姑娘把腿搭在李愿腿上。
　　“别碰我，给你三秒拿下去。”李愿说。
　　“装什么。”
　　见李愿这么不识趣，这小姑娘把腿拿下来就走了，旁边那个也死了能发生点啥的心，也走了。
　　“我操，”赵睿端着酒递给李愿，“哥们儿特意给你挑了俩这么带劲的妹子，你苦着脸给人家吓跑了。”
　　李愿摇摇头，示意不要。
　　就这还带劲？李愿觉得赵睿应该和贺周一起去看看眼睛，不对，一起看脑子，团购便宜。
　　“贺哥回来了？”赵睿有一双看透一切的眼睛。
　　“嗯。”李愿说。
　　“我说你今儿打球怎么回来的这么急呢，”赵睿又补充一句，“那你应该高兴啊。”
　　你看看今天这堆破事儿，搁谁谁高兴的起来啊。
　　“没给你带个嫂子回来啊？”赵睿眯缝着眼，八卦的嘴角已经扯到太阳穴了。
　　“带了。”李愿回。
　　一提到这个话题他就来气，他真的不知道该管那个长得像瘦猴一样的人叫嫂子，还是二椅子。
　　“我知道了，”赵睿举着酒杯，一脸认真，“你喜欢上你嫂子了，因为干不过贺哥所以难过。”
　　“没事儿没事儿，你也到这时候了，看上个女人不算大事儿，不过贺哥的女人你也别惦记了，哥们儿给你找个好的。”赵睿补充道。
　　？李愿以为赵睿能憋出什么好话，果然没有。
　　他这口果汁一直含在嘴里，在想是咽下去还是一口喷在赵睿脸上。
　　真想撬开他的脑瓜子，看看里面是什么，或许，不，肯定是，一定是浆糊。
　　“如果我真的喜欢上‘她’，我一定先戳瞎自己的眼睛。”李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