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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城关 日子依旧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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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依旧按着往常一天天的过,自从上次李景澄被迫打了三羊一顿,这仇怨是彻底结下了。
三羊娘知道自家小子是到处野的时候从高仓房摔下来,怕自己吃一顿竹笋炖肉,故意说是挨了欺负之后,脸上又青又红羞愧好一阵,但一想,李观澄嘴下没少编排自己这个长辈,这么一来二去,计较也没意思。
三羊的小算盘打的倍儿响,结果竹笋炖肉该吃还是得吃,又挨了李景澄一顿王八拳。受伤的身体简直雪上加霜。自己兢兢业业做了好一阵家务活,才有了娘亲放话,同意出去『号令天下』
出去第一件事就是组织小弟,到处揪李景澄,想着报仇。
在看到李景澄和那老叫花子一起打的一通拳之后,又想起来自己挨得那顿打,无法控制自己的腿不打颤;只能安慰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打又打不过,用嘴欺负他,烦死他!
其实那老叫花子,并不是真正的要饭乞丐,是县城里的散工,据长一辈的人说是从大地方来的,以前做镖局,走镖的时候让人打断了一双腿,东家看这人走镖尽心尽力还失了一双腿,便择近处,将人送到了落桥县医馆,留下一些银钱,让人照顾。腿是接上了,但是走路还是颤颤巍巍,受不得凉,吹不得风,便继续留在城中做些散工求活,生活拮据,现在年岁渐长只能去看看马看看门。也算闲适。
之后城中总能看到,街上一群小孩到处流窜,为首着的是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孩子叭叭叭说个不停,看到旁边孩子无论在干嘛都要问。
“你烦不烦?”李景澄被三羊缠上的第一天,不到一刻钟便受不了了。
“我当然不烦?你为什么烦?这拳打的忒没意思了,我们掏鸟蛋都比这个凶猛”说起掏鸟蛋,三羊更是止不住了....
“你好烦,能不能别找我”李景澄被三羊言语欺负的第二天
“求求你去随便哪里玩吧”李景澄被三羊言语欺负的第三天
“....”李景澄被三羊言语欺负的第一个月
————————————光阴似箭————————————————
农历阴月,一场大雨过后,落桥县城入城的人突然激增,开始只是小部分进城,交了通关牒文便可开始走亲访友,但渐渐的,原本城中的百姓发觉出了不对劲;那些借着走亲访友的进城的人开始到处购置屋舍良田,而进城的人还在源源不断的涌进来。
城关的守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由一个时辰一换变为了两刻一换。
可入关的人,还在增加...
坡子告诉李景澄和李观澄,最近进城的人多,无事莫出去瞎跑,当心遇到拐子佬,拍花子专挑你这样看起来不聪明的小娃娃,一个不注意就把小孩拍走了。
李景澄也渐渐习惯了三羊在身边出馊主意,反正自己也不会听,权当他天天在耳边放屁。
不过,谁也没办法能完全不理三羊....李景澄也是,虽然三羊总在耳边放屁,但是也确实勾起来李景澄的好奇心,小男孩正是狗都嫌的年纪,好动新鲜属实正常。
一天学武之后,三羊又在李景澄耳边念叨,说什么现在进城的都带着好多新鲜东西,他家附近新住进去的人家吃用的东西看着都稀奇新鲜,听她娘说人家家里置办的的东西都是极佳的好货,上次拜访后说人家用的是金丝楠木的软凳;对三羊而言这东西就是贵,并没有实际的感受。他心里更重要的是,新来的邻居他家的小孩天天都能吃糖葫芦蜜饯果子,还是个顶个的大!!!
果然是谗言入耳!小人儿李景澄默默的在心里想着,每天都吃糖葫芦那不得腻死,肯定是吹牛。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想:外面的人到底有多新鲜呀?
日子入了冬后,日子逐渐冷了,和往常不同,今年的雪来的迟了许多,倒是下了不少的雨。坡子最近总是在庭院拜天,念念有词求着今年风调雨顺。有一次李观澄听到却不以为然下意识撇撇嘴,风调雨顺?哪能是这个坡脚老汉能操心的。
一夜狂风过,冬日早晨的风依旧像大耳光似的拍打着一切。鸡鸣三声后一家人便各自起床务工,小娃娃李景澄干完活之后,打算按照往常一样是要去找老马学那套王八拳。
对了,那人虽然教李景澄打拳却不让他叫自己师父,开始要李景澄也叫自己叫花子,后来顿了顿,咧开嘴笑着对李景澄说“我现在是马夫,叫老马吧”灰头土脸的样子,虽是真诚却又有些诙谐。
而李观澄却要在家备饭,早早当上了女主人。
趁着今天李景澄因为怕冷,于是早早的出了门,将水桶打满,趁姐姐还未做早饭时,便找了个接口,溜了出去。原本是要去学拳法,却不自主的走到了城关口...
李景澄不敢太靠近,怕自己真的遇上了拐子老,但是心里又惦记上次三羊的话。
这是农历冬月的第一天,清晨寒露在树枝上结成冰珠,等着日光融化自己。
街上已经没有了夏日的热闹,多了一丝萧条;入城的队伍大排长龙,远远的已经看不到尽头了,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麻木和哀求,他们和之前的那批人不同,只穿了单薄的冬衣,脸上手上带着开裂的口子,身上身下是大包小包的家伙事,有的带着老人,有的带着还在吃手指的娃娃。他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又麻木于寒冬。
李景澄只看了一眼,便久久不能移开眼,突然城门口传来一阵吵闹,李景澄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观望。
“大人!大人!我求求你了,放我们进去吧!”男子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李景澄想许是冻的吧。
“不成不成!刚刚县老爷通传,往后每日只需出城不许进城。快走快走!”守门的衙役面带不悦
“大人!我们已经排了4天了,行行好,放我们进城去吧,娃娃太小已经咳嗽了,我们没法继续赶路了”
李景澄望向男子身后的妇人,一身麻衣怀里窝着一个孩子,孩子看起来乖乖的趴在娘亲的肩头上,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放你们进去?那别人也想进!你家娃娃能有多金贵?城里这么多人口的安全是你们能担得起的?”
“求求大人了!我们进城找个大夫过几天就走,过几天孩子好了我们马上走!”男子依旧开口哀求,看了看媳妇和孩子,他的孩子已经逐渐提不起精神了,他看向守门衙役,扑通跪下了
“滚不滚?就是你们这些人逐渐进城,到处惹事!娃娃病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快走快走!”衙役眼睛一横,就要拿棍子赶人。
“老爷,我求求你,放我们进去吧!”男人身后的女人包着孩子,也跪了下去。
衙役的棍子即将打到夫妻二人时,猛地停下了。伸手招来几个人,将这一对夫妻拖拽到一侧,仍是不让进城,随后张开口喊到“广阳府人丁劳力有缺,落桥县今日起关城!”
闻言,队伍逐渐失去秩序,人们纷纷聚集在城门处,抢着想要钻进来。
“不活了!我们千里迢迢走到落桥,又赶我们走!我们根本走不过去了啊”
“广阳府离咱们这还有近百里地,这不是明摆着要逼我们死吗!?”
人群里传来几声高亢的喊叫,但更多的人却是木着脸,不声不吭的准备动身。他们走过了几十里地,排了一个又一个的入城队伍,日出昼落依旧跋涉,离乡越来越远,可哪里又是他们的容身所?不过是是天绝人路罢了!
跪在一旁的夫妻突然高喊“大人!大人!我求求你了,让我们进去吧!孩子孩子发热了啊!”“青天老爷!让我们寻个大夫吧!”
“大胆!再上前一步格杀勿论!关城门!”衙役看着进城的人群涌来,预感不妙。耳边一对夫妻高亢的声音更加剧了嘈杂。
高大的城门最终还是关上了,隔绝了城内、城外两个世界。门外是随着寒冬的绝望与嘶吼,门内是洋溢着暖冬的安详。
李景澄转身,去老马的小马棚,今天去晚了。
“今天怎么回事啊?”一套拳下来,老马坐在小马扎上侧靠着马棚一侧的黄土墙,笑眯眯的吸着烟斗,臭小子今天拳打的连个屁都不如。
“没怎么...”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城门的一幕幕总涌上来,李景澄莫名觉得心烦心塞,以至于自己打起拳来都没有以往拳拳生风,练了一会,便心不在焉。
“臭小子,不爱练就滚蛋,心里有事最容易出事”老马吧唧吧唧旱烟
“....师父,律法定令很重要吗?”李景澄突然开口
“我只知道律法管不了我吃饭拉屎不就得了。”老马狠狠的吸了一口烟,随后有可是微微咳喘
“......”真不该问这个老头,就会废话糊弄
“学拳多久了?”老马依旧歪歪的坐着小木凳上
“过了腊月就是整一年了”李景澄盘算了一下,学拳将近一年,除了现在胆子大了些,也没什么变化。
老马听闻,起身拍了拍屁股“走,今天教你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