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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少年红马 ...

  •   浮生酒肆的内院里,干枯的树枝上挂满了冰挂。北风萧瑟,天阴冷的可怕,即便是正午时分,没有太阳的天空,阴沉地如傍晚。

      “利州的冬日太冷了,没有腊梅。好可惜……”霍抚月没来由脱口而出了这一句。

      她看向院子里堆积过脚腕的雪,想起来去年过年的时候和裴云承一起在院子里烹茶、看腊梅的过往。那些当是只道是寻常的事情,现在看来都是两人间无比美好的回忆。那日在兰苑再见之后,裴云承就走了,他已经多日都没出现在浮生酒肆,也没出现在利州城。好像那个披着“谢梁瑜”身份的裴云承,消失了。不对,在霍抚月的记忆里,可能裴云承的出现,就是她的痴心妄想。

      霍抚月自言自语:“他本就是燕国人,自当回燕国去。”不如就当是自己做了一场梦,因为太内疚了而生的梦境。如今梦境里她得到了裴云承的原谅,两个人冰释前嫌,而后……就当各自展开新的生活了……

      她脑子里的思绪太多了,一时间也不知该从哪里扯出一头来,好生捋捋她和裴云承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言走了过来,拱手报上消息:“主公,听闻燕国的军队已经在利州城外二十里地的地方扎营,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霍抚月看着沈阳,愣住了。

      这一日终是来了。

      这一场在霍抚月心中盘亘了五年的战役,终是来了。

      而她与裴云承,要变成敌人了。

      “主公,你怎么了?”沈言发现霍抚月一直在发呆。

      “谁来领兵?”霍抚月问。那日兰苑一别后,裴云承就消失了,极有可能,他接到了军令,来不及同她道别。是以,她猜领兵的将军是裴云承。

      没想到沈言却说:“是裴老将军,裴值。”

      “父……”霍抚月险些喊出“父亲”来,又改口道:“竟然是裴老将军?”

      “此前多有传闻,有说裴云承死在南楚战乱中,有说他受了重伤,可见这伤真的很重。燕国老皇帝宁愿让他父亲上战场,都不用他。”沈言说着自己的分析,又呈上刺杀簿,道:“如今裴值也是这刺杀名单上的人物了。”

      “那咱们这浮生酒肆,怕是要开不得了。”霍抚月忙问:“吉可汗怎么说?可有派人来传消息?”

      沈言道:“吉可汗的意思,浮生酒肆即刻关门,让咱们速速撤离。”

      霍抚月已经动了起来,快速收拾屋里的账簿,“你去通知大家,各人回各人的属地,去找各自的上司,往后情况再议。”

      “那主公你什么打算?”沈言问。

      霍抚月将账簿放到一个包袱里,推开脚下的暗格,丢了进去。“账簿藏在这里,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会接上我阿娘,回朔芜城。”

      “主公,”沈言拦住霍抚月,眼中无比恳切:“不若你借着这个机会逃走吧。”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霍抚月知道沈言有此想法,是完全站在为了她好的角度,这次战乱,何尝不是她摆脱吉可汗的一次机会呢?“可我弟弟还在吉可汗手里。我总不能不管他!”

      “我……”沈言不知道裴云承那边营救霍阿阳的进度如何,他已经与他真正的主公裴云承失去联络了几日。这其中的曲折,他一时半会也无法同霍抚月说明白,只说:“也许阿阳公子吉人自有天相,霍夫人身子骨不好,你要早做打算。”

      霍抚月没有回答,却问:“你呢?你去哪?”
      “回朔芜城。”沈言无比坚定,“找我从前的大人,看看还有什么差事要办。”裴家军一日没能战胜大漠,作为细作,沈言就还有存在的必要和价值,他还不能走。

      “如此,便就此别过吧。”霍抚月拱手,郑重与沈言道别,“沈公子,不知此去,余生是否还能再见。你我主仆一场,我多得你帮助,霍抚月感念你的情谊。”

      “使不得,主公!”沈言跪在地上,回拜。他虽然暂时还不能与霍抚月说出他真实的身份,但是在他进入浮生酒肆,辅佐霍抚月开始,他就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尊重和升迁。若他求的是金钱和权力,霍抚月都给他了。若是他求的是忠君爱国,他真正服务的裴云承交代给他的任务,他也在霍抚月的存在下,极好地完成了。若不是主仆,他们也许会成为朋友或者知己。“往后山高水远,多自尊重!”

      别过沈言后,霍抚月速速换了衣衫,戴上帷帽,往家里赶。

      路上行人穿梭,尽是背着包袱、赶着马车要逃出城去的百姓。霍抚月逆着人流,挤回家里。

      “阿娘!”霍抚月推开小院的门,“利州要陷入战乱了,浮生酒肆暂时关门。咱们赶紧走!”

      霍忆秋摸索着去找行囊,“咱们去哪呢?”

      “先往北走,找机会去救阿阳!”

      霍忆秋点点头,霍抚月已快速收拾了些细软,扶着母亲出了屋子。她抓了稻草给马匹,让马儿快些吃草。而后将裴云承给她的嫁妆,以最快的速度抬到了地窖里,扑上稻草,倒上土,而后将地窖盖时,封好。她将地窖上铺满泥土,又浇上了水。半个时辰后,地窖上的泥土就会变成动土,不论利州城将会发生什么样的战火,地窖里的那些东西都不会被影响。待到春暖花开后,冻土开化,地窖上面会长出嫩嫩青草。她仿佛将嫁妆建了衣冠冢,封存了起来。

      等一切都安排就绪,霍抚月扶着霍忆秋上了马车,在将要关上门时,她忽然跑了回去。

      院子的树上还挂着明月灯,那是裴云承在大名府时送她的灯。而后,裴云承又将明月灯带回了汴梁,带来了利州城。这明月灯于她而言,不是一盏灯了,是裴云承待她的心意,是裴云承留给她的念想。她将明月灯摘下,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马车里。

      马车动起来,霍抚月带着帷帽,遮住了脸,驾着马。
      她回望这个收留她和阿娘多月的小院,心里百转千回,一时心酸涌上心头。不知战乱何时能停,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到这里,取走裴云承送给她的嫁妆。她的眼角湿润起来,因为她发现,与那些外物比,她心头最没有找罗,又一直拧着她心的事情是——不知道何时才能再遇见裴云承,也不知道他是否一切安好……

      马车在城外山间荒野颠簸着,才走出利州城不到十里地,远处战鼓声响起,大漠的兵与燕国的兵交汇,打了起来。

      霍抚月跳到马车顶上远眺,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人群,她心慌起来。她要怎么才能带着阿娘逃离这里,去寻一处安稳呢?

      周围逃跑的百姓原本各奔命,忽听战鼓声响起,吓得乱做一团。有的往回跑,有得继续前行,有的不辨南北东西,往战场的方向逃命。四窜的流民,相互拥挤,发生了踩踏,叫喊声、哭泣声、骂人声不绝于耳。

      霍抚月知道眼下场面,谁人都得自顾,可她没法见死不救。她当先驾着马车,冲着人群高喊:“远离战火,需横着往东而去!大家跟着我,开辟出一条生路来!”

      逃难的人眼下也不知该何去何从,见霍抚月不过是个女流之辈,也不敢轻信。

      就听有人也应和着分析,“往北会面对大漠的兵,往南会遇到燕国的兵,这两个方向都不是安全的。姑娘说的有道理,咱们就往东去!”

      大多数人都没有主意,见有人朝着东跑,也不管东边是什么,只都逃命似的跟了上去。

      此前的踩踏也消停下去,逃亡的人群又安静下来,各自奔各自的前程去了。

      乌泱泱的百姓缓慢地前进着。

      忽听马嘶声传来,一对人护着一个将军,朝着人群过来。

      人群里,即刻骚乱起来:

      “怎么有兵?快跑?”
      “不对啊,他们没带武器!”
      “让开,让开!如今乱世,什么都不要信!”
      “躲开便是!”

      霍抚月压低帷帽,驾马躲开。

      忽然马车一沉,一人从不远处的马上,落到了她的马车上。马车一沉!

      霍抚月剑已出鞘,横在那人身上。就见通身铠甲的裴云承悠哉地坐在了她身边,抬起手指,挪开了霍抚月的剑。

      裴云承拉住缰绳,问:“你要去哪?”

      霍抚月又惊又喜:“回大漠。”

      裴云承皱了眉,没想到她还想着回去:“我以为你为了阿娘好,会想着去汴梁。”

      霍抚月扯回缰绳,“我一定要回去。我有非回去不可的理由。”

      裴云承攥住霍抚月的手腕,“你不能回去!”

      霍抚月叹气,有些话终是要面对的:“我知道,我若是回了大漠,必会成为我叔父牵制你的工具,他会利用我,不定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来。我也知道,两军对峙,我的存在,回让你为难。”

      “不是!霍抚月,我在你心里就是个这么自私的玩意儿?”裴云承打断了霍抚月,“我不想让你回大漠,只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我会担心你的安全。”

      说不感动是假的,霍抚月眼中含泪,使劲儿摇了摇头,“我要回去救阿阳,救出我弟弟,我就带着他们远离大漠。我不会跟我叔父正面硬碰硬。我一定努力好好活着,因为我还有想保护的人。我……我也不想伤害你,一点都不想!”

      “阿阳!”裴云承冲着马车后面喊了一声!他总算喘了一口气,让自己悬着的心放下来。所以只要阿阳在,抚抚会回到自己身边的。

      就听身后奔过来一匹红色宝马,上头坐着一个长得十分俊俏的少年,约么十五六岁。他穿着一身铠甲,骑马而来,笑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冲着霍抚月喊:“阿姐!阿娘!姐夫将我救出来了!”

      马车里,霍忆秋老泪纵横,她虽看不见,可将一切都听到,她等了五年,终于可以再与一双儿女见面。她喜极而泣,抬袖擦拭着眼泪。

      霍抚月惊讶地看着霍阿阳,他早就不同五年前的孩童模样,已经长成了少年,她惊喜交加,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裴云承指了指身后的一队人马,“他们会换装护你前行。”他从衣襟里摸出一沓银票,放到霍抚月手里,“你们赶紧走。如今你自由了!”

      霍抚月的目光才从弟弟身上,挪到裴云承身上。她关切地问:“你呢?”

      裴云承没答,又道:“你回裴府,那是你的家,也是阿娘和弟弟的家。”说完,他心里又不确定起来,他怕自己安排的,并不是霍抚月心中所想,因此会吓跑她。赶忙又解释道:“若是,若是你不喜欢回裴府,你去哪都行,这些钱足够你置业安家。只是你若安定下来,要写书信给我,让我能找到你……”

      “你呢?”霍抚月又问,她急的都要哭出来。她不需要裴云承解释这一切,她从来都知道裴云承的好,她从不疑裴云承待她的情义。

      裴云承:“我去打仗,我不能留父亲独自战场上,我一定要跟他并肩作战。”

      战争当前,人命如草芥,霍抚月一心想着带着阿娘逃走,去找弟弟,却没有想到裴云承身在何处。而裴云承跑来寻她,帮他找到了弟弟,给了她很多很多银钱,为她规划好了往后的一切,转身就要去战场上。霍抚月已经泣不成声。

      裴云承抱住了霍抚月,他赶着回到战场后方。时间不许他多做告别,他恨不得将霍抚月揉进骨子里,忙问:“抚抚,如果我能活着回来。你……能不能……别再离开我了?”

      霍抚月哭着点点头。裴云承眼中含泪,见她点头,又笑了出来,也顾及不得周围都是人,他低头在霍抚月唇上亲了一下,又使劲儿将她拥如怀里,抱了一下。随后转身上马离去。

      霍抚月将雪汀与霍阿阳的红马的缰绳绑到一处,一同驾着马车。霍阿阳与霍抚月并肩赶马往回走。裴云承留给她的一队人已换了百姓的衣裳,护送在后。

      霍阿阳将他如何被吉可汗捉去关起来,如何被裴云承所救的事一一同母亲和阿姐说来。

      五年前,吉可汗逼迫霍抚月成为自己的细作,霍抚月拒绝,而惨遭毒打。
      吉可汗带着一队人,将霍忆秋、霍阿阳都捉去,当着他们的面,让他们亲眼看见霍抚月被虐待的全过程,而后又逼着霍抚月屈服,“你若不答应,今日死的不只有人,还有你的家人。”
      霍抚月只能应下。在霍抚月被绑着扔到马车上,送到燕国军营后,吉可汗就捉了霍阿阳。

      起初,他们只将霍阿阳关在朔芜城里,霍阿阳虽见不得家人,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荒废学业,于是每日读书、练剑,一心想着等自己强大了,将阿姐就出苦海。

      一年前,霍抚月回到朔芜城后,吉可汗派人将霍阿阳关到了北观山里,加强了巡逻,日日有人看着他。霍阿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猜测,与阿姐可能有关。

      几日前,正在院子里练剑的霍阿阳,捡到了一张纸团,上面写着:“静心养气,等待救援。”

      霍阿阳被吉可汗软禁了将近五年,他不信会有人来救他的。他以为那大抵是吉可汗的试探,看自己会不会仍有逃跑的心。他知道如今自己还不够强大,他等待着自己长大一点,再长大一点,再结实一点,就去跟他们拼命,逃出去,去救阿娘和阿姐!

      没想到过了几天,竟然有人在夜里偷偷潜入北观山,告诉霍阿阳,他的姐夫派人来救他了,他们的计划是如何的。

      霍阿阳从未见过这个“姐夫”,甚至连姐夫叫什么名字,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都不知晓。他担心这是吉可汗的奸计,不肯同他们走。直到那人拿出了霍阿阳从前的玉佩。那个玉佩,霍阿阳离开时,留给了母亲,他许诺等他长大了,一定来救母亲和阿姐。既然来的人有玉佩,一定是见过阿娘!霍阿阳知道,他的机会终于来了,于是他与营救之人,趁着北观山守值换人时,逃命出来。而后,见了裴云承,一路跟着裴云承来到了利州城外。

      如今,霍阿阳的腰上还系着那块玉佩。

      霍抚月看着那块玉佩,忽就想起前些时日裴云承追到了小院,与阿娘聊天。想来那日,他早有计划,就是为了偷这个信物的。没想到他为了成全自己,竟然筹谋至此。

      霍忆秋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月儿,可见裴云承对阿阳也是费了很多心思。你们方才所说,我都听见了。难得你能遇见待你如此周全的人,阿娘希望,若还有机会,你们能破镜重圆。”

      霍阿阳皱了皱鼻子,嗔怪道:“阿娘这是瞎操心了!姐夫这几日日日同我讲,他是如何爱慕姐姐,他们并未和离,拿来的破镜重圆呢?”

      霍抚月过往的前半生里,从未有一日如今天这般开心,即便她们在逃命的路上,可阿娘、弟弟都好,她觉得过往受到的所有委屈和不公,都可以烟消云散。只一件,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裴云承和父亲能平安归来。

      一行人走了半日,到达漠凌镇。

      漠凌镇仍是一派祥和景象,完全没有被战火影响。

      霍抚月扶着阿娘上楼,仍是住的上一次到漠凌镇的房间,才推门走进去,一把刀就横了在了阿娘的脖子上。

      霍抚月抬头去看,在看见来人时,她失声大叫:“花英?”

      花英身后站满了人,她将霍忆秋绑了起来,“公主,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好好听话,跟我回去。”

      霍抚月身后的人已经拔剑过来,双方对峙。

      花英的刀落在霍忆秋脖子上,已经渗出血珠,“我从小用刀,刀法狠诀,公主比谁都清楚。我并不想杀夫人,但是吉可汗说了,若是你们不跟我回去,当场杀了便是。”

      霍抚月打量着花英的人马,知道自己若是硬碰硬,只会伤了母亲,她权衡再三,对身后人说:“你们回去吧。”

      又对花英说:“我跟你回大漠,你能不能放过我阿娘、弟弟、还有这些护送我的兄弟?”

      花英看向后面的人:“就这几个,杀与不杀意义不大。我们此行带了精英铁骑两百人,你们还是趁早跑吧。至于夫人和公子,是一定要跟我回去的。”

      霍抚月示意裴云承的兵,让他们快走,不要恋战。自己带着母亲、弟弟,上了花英的马车。护送的人知道此刻打起来,毫无胜算,于是决定快马加鞭,去搬救兵!

      利州城外十里,两军交战了五天五夜。大漠不敌燕国,退避十里。就在马上要分出胜负,有了定论时,听闻大漠派了细作夜闯军营,将裴值捉走!

      裴云承带兵追杀大漠细作,直至大漠首都朔芜城外的草原,安兵驻扎!

      吉可汗大骂派出去的人是废物,竟然将裴云承诱到了家门口!吉可汗一生征战沙场,杀兄弑父,他不允许有人虎视眈眈自己的城池。他将裴值杀了,并把裴值的尸体挂在朔芜城的城楼上!

      裴云承得了消息,孤身来到朔芜城外,临近城楼,哭着从马上坠下,跪着走到父亲尸骨之下。

      他哭得不能自已:“父亲,我来接你回家!”他手中的剑脱手而出,飞上天,横在挂着裴值尸体的麻绳上。

      裴值的尸体应声坠落!

      裴云承跪着先前,接住了父亲的尸体,嚎啕大哭。

      身后,裴家军纷纷追赶过来,皆下马跪行至裴值将军面前,磕头祭奠。

      裴云承抱着父亲的尸体,背对着城门前行,他一步比一步更沉重,他闭上了眼睛,眼泪淌下,“攻城!”

      只听千千万万个声音响起,此起彼伏:
      “末将领命!”
      “我等领命!”
      “是!”

      荒败野草的草原上,朔芜城外,燕国裴家军再次扎营。

      营帐里,白幡飘荡,纸钱乱飞。

      裴云承披麻戴孝跪在裴值棺材前,烧着纸钱。

      杜九郎走过来,顶着一张满是忧愁的脸,“将军……”

      “说!”裴云承仍旧满脸恨意。

      “吉可汗派使臣来,说……说……说老将军是被霍抚月杀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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