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阁》花染青

2、第二章

　　现如今天下四分，根据所处地理位置分别为东曜，西月，南星，北辰四国。其中东曜综合国力最强，为四国之首。

　　热闹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小商贩卖力吆喝着，东西五花八门。茶馆说书人讲的唾沫横飞，说到精彩处便获得阵阵掌声。风月场所的妓子梳妆打扮招揽客人，当然晚上才更热闹。因在天子脚下，是达官贵人所住的地方，才如此繁华。

　　没有多少人会注意站在角落阴影里的小乞丐，就算是乞丐，也是有规矩的。小乞丐的破碗放在地上，若有好心人施舍，小乞丐会回一声谢谢。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不会卑躬屈膝。

　　合欢殿内萧璟琰倚在窗边，不知在看什么。萧璟琰是先皇后之女，东曜皇——景阳帝的嫡长公主。景阳帝膝下育有三男三女，二殿下——萧临天，五公主——萧明珠是皇后所出。三殿下——萧长愉是赵贵妃所出，四公主——萧文筝是吴贵人所出。六殿下是宫女之子，生母没有名分，在宫中像个隐形人。虽被载入皇室玉碟，却不被景阳帝所喜。东耀皇室只有活着的子嗣才能按出生时间排序，这是不可更改的规矩。

　　“明兰，叫人备车。我要出宫”

　　“是，公主”，明兰恭声应道，每年这个时候长公主都会出宫祭拜先皇后，从不间断。

　　齐汝之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长得肥头大耳，穿着锦衣华服，还装模作样的拿把扇子来回扇，显得不伦不类。自从将那个不长眼的书童赶出府后，他的心情就很好。招呼着家仆上街闲逛，继续招猫溜狗，街上的人纷纷避开。他一眼便看到了小乞丐，熟人见面，不打声招呼可不好啊。齐汝之坏笑着走向小乞丐。

　　小乞丐早就看到了这一行人，捡起破碗转身便要走，被家仆堵在墙角。

　　“怎么这就要走了？”

　　“就是，公子可没让你走”

　　“才几天，就不认识兄弟们了，可真是个没心的”

　　齐汝之轻咳一声，家仆们皆往后退了些，将主场留给齐汝之。

　　“瞧瞧你这个样子，啧啧啧，真是可怜啊”

　　小乞丐没理会齐汝之，全当他在放屁。眼里晦暗不明，被枯黄的头发遮住，让人看不真切。

　　“谁叫你敢和本公子作对，活该”，齐汝之手伸向旁边得宠的狗腿子，示意他掏钱。狗腿子打开荷包肉疼的拿出一两银子慢慢放在齐汝之手上，那心疼的劲倒像是在掏自己的钱，在拿刀生刮着他的心肝。

　　齐汝之不耐烦的喝道“快点！磨磨蹭蹭的”

　　“是是是，公子”，齐汝之见不惯狗腿子这抠门样，直接抢过整个荷包扔在小乞丐脚下，“再怎么说你也当过本公子的书童，加上本公子心情好，只要你趴在地上学狗叫，从本公子胯下穿过，本公子就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之前的事了。这赏钱也归你。”打从一开始，齐汝之就没正眼瞧过小乞丐。

　　“听到没，还不快按公子说的做”

　　小乞丐没说话，冷笑一声，偏过头看向另一边。

　　见小乞丐没反应，狗腿子立马道“公子若想听人学狗叫，奴这就学给公子看。只是那银子能不能——”

　　“闭嘴！”，齐汝之一脚踹在狗腿子身上，大吼“本公子就要看他学，给脸不要脸，不学就往死里打！”

　　他齐汝之是相爷的嫡公子，在相府时这人便处处于他作对，还不是被赶出去了。一个下人，现在是连下人都不如的乞丐而已。就算周围的人不是真心的又如何，还不是要腆着脸捧他。他的身份就是尊贵的象征，他一直以此为傲。皇室的人他惹不起，一个小乞丐凭什么不卑不亢，甚至无视他，这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都听到公子的话没，还不快上”

　　家仆们听命行事，上前围欧小乞丐。看到小乞丐被打的很惨，齐汝之的怒气才消了些。

　　狗腿子适时上前劝道“公子，这要是真在外面将人打死了，难免晦气。街上这么多人看着呢，回头传到老爷那里…就不太好了。死了个乞丐没什么，奴怕的是这下贱东西连累了公子”，狗腿子凑近齐汝之，接着谄媚道“公子若真想弄他，奴才这有的是法子让公子满意”。大庭广众之下将人弄死，你是主子会没事儿，最后背锅倒霉的还不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要不是你投胎投得好，老子才不伺候你呢。狗腿子在心里直翻白眼，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切，他也配！住手吧”

　　小乞丐被打时就紧护着头部，没有反抗，反抗只会换来更多的伤害。又不是在府里，家仆们也不敢太使力，听到命令后就都停手了。

　　齐汝之可没兴趣再多浪费时间，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他还要玩个够呢。“敢与本公子做对，落得这样的下场，你活该！”

　　“公子说的对。那钱小乞丐不要，能不能赏给小的呀”

　　“赏给你吧，那点钱本公子还看不上”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奴以后一定更尽心尽力伺候公子”，狗腿子讯速捡起地上的荷包塞进了怀里，齐汝之对此很不屑，领着一帮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这群人离开后，躲在一边看热闹的人们才敢说话。

　　“这造的什么孽啊，可怜的孩子”

　　“装什么清高，有银子拿还不干，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那些权贵子弟，咱平民百姓可惹不起。被打成这样，就自认倒霉吧”

　　人们议论纷纷，声音吵的小乞丐头疼。原本晴朗的天空下起了雨，人们各自散去避雨。只余小乞丐一人趴在地上，身上都是伤，用尽全力也动弹不得，嗬嗬地喘着气。被打的再疼，他也没有叫出一声。

　　这个世界阶级分明，就算他成了乞丐，也不想违背本心去做一条向人摇尾乞怜，亳无尊言的狗，尽管那样做会让自己过得更好。即使是死，他也不会承认是自己做错了，这是他最后的骄傲。

　　一七岁女童身着青荷色襦裙，绣着盛开的梨花，举着伞从街道尽头缓缓走来。走到小乞丐面前停下，将伞微微倾斜，替地上的人挡雨。

　　“还真是狼狈啊”，萧璟琰平静的说出了事实，近距离打量一会儿后，将手伸向小乞丐，“要跟我走吗”，眼里的光明灭不定，“前方可能是地狱呢”

　　女童与小乞丐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彼此介渭分明。小乞丐颤微微的试图将手搭在女童的柔荑之上，终是徒劳，在手快要落下时被萧璟琰握住。

　　“不后悔？”

　　“…不…不悔…”这是他唯一活下去的机会，他绝不放手，说完便彻底晕了过去。

　　萧璟琰松开了小乞丐的手，“明兰，带上他，我们该走了”。明兰从暗处出现，抱起小乞丐上了马车。车夫挥鞭子抽马，驾使着马车前行。透过车窗，能看到四周不断倒退的影子。

　　马车停在街道拐角处，萧璟琰看着这场闹剧，从头到尾。而某一时刻，这小乞丐隔着人群与她对视，他发现了她，他知道她在那里。

　　呵，有意思。可别让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