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心有所属 其实我早就 ...
-
“太晚了。”
月亮突然变成了血红色,湖面上的波光骤然静止,虫鸣却依旧不停。风坠渊的声音被无限放大,重复,明明是场梦,虚幻迷离,迟时岁却有种沉入其中,仿佛一切都是真的的诡异感觉。
他头开始有些疼,耳边都是风坠渊那句“太晚了”。
什么太晚了?
做错了事无法挽回所以太晚?
亦或是真入梦中所现,小公子想要手刃仙尊,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迟时岁只觉得头痛欲裂,双眼逐渐模糊,月光下,只瞧见遍地血红。风坠渊冷漠地提起剑,如同书中所写一般,刺入小公子的心口。
一剑穿心。
接下来便是抽血抛入湖底,迟时岁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瞧清楚,却感觉瞬间天旋地转,心脏疯狂鼓动。
“小公子?迟小公子?”
迟时岁醒来的时候,全身都是冷汗,前来找他的同门弟子探出脸,颇为关心地瞧着他。迟时岁撑着胳膊起身,险些没吃撑住倒在床沿上。
这场梦,似乎要了他的命。本就虚弱的身子,更加无力几分。
同门弟子以为迟时岁是在外头站久了累着的,便递过热乎的灵茶。迟时岁道谢,伸手接过,茶水入喉,额头的疼痛却未消几分。
弟子道:“迟小公子,是仙尊命我来瞧你的。”
仙尊……
迟时岁不禁打了个冷颤,好在他手握得稳,只杯中茶水抖了抖,没让弟子看出不对劲之处。
弟子道:“仙尊果然关心小公子,宗门事务如此繁忙,他抽不出空当来瞧小公子,却还要嘱咐我来照顾照顾你。”
迟时岁下意识低头,屋里暖和,他只穿着一身单衣。雪白的衣服上,没有一丝斑痕,与梦中不同,这具身体,现在完好无损,没有浸湿衣服的血迹,也没有彻骨的痛意。
迟时岁突然有些恍惚,梦里如此真实,现实却又有些虚无。
风坠渊在碎墨仙宗名望颇高,宗门弟子很是尊敬他,这名弟子也不例外,迟时岁捧着茶,听了许久有关风坠渊的吹捧,不外乎仙尊法力高强,仙尊对宗门尽心尽力,诸如此类之话。
弟子说累了,顿了顿,突然抬眼。
迟时岁目光与他对上,见那弟子格外真诚道:“仙尊人好,对我们这些普通弟子也好,他虽瞧着冷漠,但心底一定是热的。”
迟时岁生硬地挤出一个笑来。
弟子没发觉不对劲,又道:“小公子,你没消息的这些年,仙尊每日都在寻你,这世上有一种魔,能扰人心智,若我们着了这群魔的道,有可能伤害小公子,但仙尊绝对不会,这世上唯有仙尊,不会伤害小公子。”
迟时岁只能点头,只盼着这弟子赶紧离去,他好安静休息。
谁知弟子越说越激动,后头竟直接握住迟时岁的手,语重心长道:“小公子,宗门不少人晓得你的心思,只是……唉,仙尊只是这件事不能答应小公子,除这事之外,仙尊一定是最宠着小公子的那个。”
迟时岁有些挂不住笑了,弟子见他脸色不好,以为他伤心了,劝慰道:“有些事不是强求便能得的。”
迟时岁只觉得书中没写到的东西太多,小公子为爱疯魔,白纸黑字却没提到在他做出恶事之前,全宗门人就已知道他对仙尊有别样心思了。
迟时岁只想挠头,要脱离原剧情,就要斩断一切的源头,小公子疯,有嫉妒的原因,也有因爱产生的执念,他不是小公子,自然不爱,但宗门的人不知道,倘若他们执着以为自己对仙尊有意思,也是一件麻烦事。
迟时岁试探道:“这十年太久了,从前的感情我早已记不清楚。”
弟子听着叹气。
迟时岁咳嗽一声,又道:“仙尊是何等人物,那时我还年轻,自然有不切实际的念想,如今……”
他抬眼,见弟子一副替他伤心的模样,就知道这事不是暗示暗示别人就信了,迟时岁干脆眼睛一闭,再睁开眼的时候,目光炯炯,嗓门也大了些。
“其实我早就不喜欢仙尊了。”
“啊我懂……”弟子惊得跳起来,险些咬着舌头,“小公子你在说什么?!”
迟时岁就怕他不信,干脆扯了个谎:“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弟子本以为迟时岁自欺欺人,没想到小公子一脸正气,不像失恋伤心的样儿,他这回不得不信,下意识问了句:“那人是谁?”
“小公子,这十年间你被人掳走,又不知那人是谁……”弟子狐疑道,“你莫不是假失忆,爱上了那掳走你的人,为他隐瞒,所以骗我们你记不得了?!”
迟时岁本想扯个谎脱离原剧情,却没料到这弟子想象力过强。他赶紧做出生气模样:“你说什么?!”
弟子捂嘴,心道自己这般说话,确实过分了。
迟时岁瞪着他,见弟子一脸心虚,才缓缓道:“在被掳走之前,我早已对一人一见钟情,只是……还没来得及与他多说几句,等我身子养好了,便请求宗主许我出宗,去见一见那人。”
弟子听着好奇:“那人生得哪般模样?比仙尊还好看吗?”
在碎墨仙宗弟子眼里,没见过秋愿缺前,仙尊便是世上生得最好看的人,见过秋师弟后,仙尊虽没了最好看的印象,却依旧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迟时岁胡诌的,哪晓得自己“心上人”长得何般模样,但他主要目的便是让同门们都相信自己对仙尊放下了,便将自己往对“新爱”痴情的方面描述。
迟时岁道:“在旁人眼中,他比仙尊好看不好看,我不晓得,但在我眼中,他便是最好看的。”
弟子听得若有所思,半晌后拍着迟时岁肩膀道:“小公子,看来你是真喜欢这位俊俏的修士,也好也好。”
小公子不再对仙尊爱而不得,不再伤心,作为同门,他们心里也颇感欣慰。
迟时岁以为他要走了,没想到这位话唠的同门弟子寻了个椅子坐下来,迟时岁额上冒汗,他信口胡诌,要圆得好可不是件容易事,若是这同门多问几句,可要暴露了。
迟时岁赶紧思索,若对方问起心上人样貌……比仙尊生得更好看之人?
迟时岁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张脸,他惊得一哆嗦,赶紧喝茶扫除奇怪念头。
那可是仙尊的官配,他岂敢有念想,就算找个模版胡说,也不该找秋愿缺。
弟子开口的时候,迟时岁总算松了口气,他想多了,对方似乎对自己的“心上人”没有多余好奇,那弟子道:“迟小公子,你不觉得奇怪吗?今日的秋师弟没过考核,仙尊却让他入了宗。”
迟时岁心道人家可是书里写好的一对,哪里奇怪。
弟子:“秋师弟生得真好看,那时冲撞了仙尊,我们都替他担心,没想到仙尊并未计较。”
迟时岁只想着睡觉休息,敷衍听着,同门说什么他便点头配合。
弟子终于说出心中所想:“是因为秋师弟太好看了吗?”
迟时岁没仔细听,只顾着点头,弟子眨眨眼,便也没再说话,他起身,见迟时岁扯着被子要躺下,便道:“小公子,仙尊让你今日晚些时候,去他那边一趟。”
迟时岁身子突然一僵。
……
天上染了晚霞,迟时岁裹上厚厚的衣服,不情不愿挪到了仙尊住处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碰上门,却听见里头有人声。
“恭喜仙尊,终于寻到了迟小公子。”
“时间到了,自然该寻着了。”风坠渊的声音不冷不热。
那陌生的声音又道:“我来的时候,听你宗不少弟子在谈那什么新入门的师弟,说是生得特别好看,我倒有些好奇了。”
风坠渊讥讽:“哪里好看了。”
迟时岁哼了一声,没想到风坠渊竟是个表里不一的,书中的他爱惨了主角受,现实却还要嘴硬。
他准备在外头蹲会儿,却没想到门吱呀一声打开。
迟时岁尴尬地站在原地,一抬眼,便是仙尊那深黑色的冰冷眸子。
陌生修士一声淡黄色衣袍,正品着灵茶,见到迟时岁的时候,正要礼貌性打个招呼,风坠渊却先他一步起身。
他一步一步走近迟时岁,冷漠的脸上浮现出浅淡的笑意。
“他生得哪有阿岁半分好看。”
风坠渊测眼,瞧着黄袍男子:“你说是不是?”
应执陌只是偶然路过,与风坠渊有几分交情,便来小坐一会儿,却没料想如今这场面。
他僵着目光瞧向迟时岁,这位小公子名号他早有耳闻,碎墨仙宗前宗主遗孤,活泼又机灵,十年前突然失踪,听说是受了不少苦。
生得……
生得确实是好看,但真有风坠渊口中所说,比新入门弟子美上许多的程度吗?
应执陌想起方才他与风坠渊交谈,为了拉近关系,特地提起小公子,以表关心,风坠渊却不冷不热睨了他一眼。
风坠渊说:“他回来的时候,只着了一身红衣,衣服被扯烂过,身上全是淤青、伤痕。”
应执陌摆出伤心惋惜的表情,抬头,却发现风坠渊在笑。
“阿岁那时候的样子,本尊觉得,格外好看。”
“那么多年,阿岁都不像曾经的阿岁。”
“他闭着眼,衣服上染了血,脆弱得似乎要融在雪地里,倒让本尊,想起了以前的他。”
风坠渊问:“执陌仙君,你不觉得吗?”
应执陌惊得一声冷汗,捧着茶杯动弹不得。
此时的仙尊没说奇怪的话,看上去高冷又淡漠。
应执陌看了眼迟时岁,又忍不住再瞧瞧风坠渊,他内心有些纠结,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该上前与迟时岁说几句话,提醒他一些事,但脚步却十分沉重,似乎有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他。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