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治愈疼痛 想和你贴贴 ...
-
山巅之上是藏着无数仙法典籍的地方,而长老授课之处则在最巅峰之下的某处山头。
仙宗时不时有不同长老前来传授心得,为迷茫的弟子指点一二,今日一共来了五位元婴大能,分别在五处不同的地方等待弟子。
仙宗弟子可按自己心中所想,去寻不同的大能追求仙法大道。
但时长有限,想要把五个人的本事都学到是不可能的,迟时岁在小路上晃晃悠悠,他算了算,最多一天只能听两位大能的课。
他也不着急,特地走得很慢,急着修炼的弟子早就一股脑儿冲过去了,小路上只剩下迟时岁和秋愿缺两个人。
迟时岁回头,秋愿缺生得好看,但是话很少。
美人笑一笑好看,多说些话也是好的。迟时岁刚才问的问题,秋愿缺还没回答,逼着美人表态似乎有滔天大罪,但山峰高处,凉风习习,吹得人心旷神怡,也拂去了迟时岁心中刚冒出的那点儿罪恶感。
他扭头,也不再问,只用一双蒙着春水般乌黑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秋愿缺。
迟时岁不走,秋愿缺也不好继续向前,他停下脚步,发现身边人侧过身子,仰着头,腮帮子略微鼓起,应当是内里的牙齿偷偷咬着嘴唇下肉了。
一副固执的样子。
秋愿缺移开眼睛,道:“时候不早了,再不去,修炼可来不及了。”
迟时岁算好时间,可不会被秋愿缺一句话给骗过去。
秋愿缺总算发现,小公子是跟自己杠上了,裹着厚厚衣服,瘦削苍白的小公子,这时候却比任何人都要执着,风一吹似乎就要倒的人,偏偏像棵屹立的松柏。
他也不说话,就用那么一双好看又可怜的眼睛盯着别人。
秋愿缺喉结滚动,他伸出手,替迟时岁把衣服又裹紧了些。
迟时岁侧头,微微皱眉,美人心善,怕自己冻着,他挺感动,但现在,他只想听听美人的回答。迟时岁有点泄气,忘了这位新朋友听不太懂别人的话了,方才自己直接问,他不答,现在不问,而是用眼神给对方压力,以秋愿缺的理解能力,怕是误会了。
迟时岁摆摆手:“我不是冻僵了才不动的。”
为了证明这一点,迟时岁原地小跳了几下。
秋愿缺又被他逗笑了。
迟时岁再次看见美人朋友露出这种自在的笑容,也跟着笑弯了眼。书中的主角受温柔善良,经常抿唇轻笑,但白纸黑字的描写,迟时岁读着总觉得怪异。
他是在笑,可却像是藏在面具里的笑。
迟时岁觉得应当是文笔不过关,或是自己理解能力有问题,便没多想。
可与秋愿缺相处这几日,迟时岁总觉得怪怪的,秋愿缺此前冲自己笑的时候,迟时岁没觉得他带着面具,可心里总有种怪异的感觉。
他是真心的,可似乎又在收敛着什么。
迟时岁有意无意和秋愿缺聊着天,这位善良的朋友沉默寡言,交流起来特别困难,迟时岁没能进一步了解新朋友。
但他好几次把秋愿缺逗笑了。
秋愿缺被逗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不像之前那般,纵使是笑着,也收敛着自己的感情,让人觉得他身上似乎藏着很多秘密。
迟时岁有点儿兴奋,能把美人朋友逗得真心大笑也算种本事。
虽然他是无意的,但不管有意无意,只要美人朋友笑了,那便证明自己有能力。
迟时岁大步向前,之前他故意慢悠悠走着,和大部队脱离,是为了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现在那群弟子都没了影儿,迟时岁也不必像个大爷似的晃悠了。
秋愿缺跟在他身后。
迟时岁被逗笑美人朋友的成就感包裹着,乐颠颠的。
“你问我讨厌一个人,会不会一直讨厌。”
迟时岁忙着走路,冷不丁听到背后这话,才想起之前的事儿。迟时岁心情大好,记忆就成了几秒,他眨巴着眼睛,这才想起自己一动不动给秋愿缺压力,就是想要个回答。
“你是在问风坠渊?”
迟时岁被戳破了小心思,有点尴尬。美人朋友还是一如既往有话直说,不懂语言的艺术。
迟时岁尽量让自己自然点:“我有点好奇。”
秋愿缺这回没沉默,也没生气,他反问:“你是怕我不讨厌他了?”
迟时岁眼神游离,心虚得很,他想扯个话题绕过去,但在美人朋友的目光注视下,迟时岁总觉得自己无处可逃,身体的每个地方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一般。
藏无可藏。
迟时岁蔫巴着,点点头,老实回答:“是。”
他不等秋愿缺说话,就抬起头,一改之前蔫蔫的样儿,气势提起来,大声道:“虽说你讨厌不讨厌他不关我的事,但我问一问也无碍,他刚掐了我的脖子,你又是我的好朋友,我自然希望你跟我站在一起!”
迟时岁吼完后,又有点没力气,嗓子疼,脖子疼,身上的伤还没好。
他虚弱道:“毕竟我和他势不两立。”
秋愿缺伸手搭上迟时岁肩膀,一股温暖的气息传来,迟时岁脚底突然暖暖的,脖子上的疼似乎也消失了不少。
“好神奇。”迟时岁眨巴着眼睛,瞧着美人朋友。
书中的主角受具有万人迷属性,人见人爱,但可没说他还有这么强大的主角光环,只是碰一碰,就让人感觉疼痛减轻。
迟时岁忍不住握住秋愿缺的手,他闭上眼,是真的!触碰秋愿缺的时候,身子暖融融的,满身的酸痛瞬间减轻。
迟时岁揪着秋愿缺不愿松手,眼前有这么个比灵丹妙药还要好使的美人,迟时岁都想直接把人抱回去,天天和他贴贴了。
秋愿缺也没抽回手,两人就这么站着。
他道:“怎么不关你的事了?”
没头没尾的,迟时岁疑惑:“嗯?”
秋愿缺:“我不是你的朋友吗?”
迟时岁眨巴着眼睛,挺认真的:“你是我的朋友没错,可你也是你自己,我和风坠渊势不两立,并不能逼着你也和他势不两立。”
秋愿缺:“你心里希望我和他势不两立吧。”
“……”又一次被戳破小心思了。
迟时岁还抓着美人的手,还想要用美人的主角光环让自己舒服些,自然不能当个用完就丢的“渣男”,他咳嗽一声:“是。”
还补充了句:“我这人就是喜欢实话实说。”
迟时岁也不觉得自己道德绑架,反正他脖子上的伤是实打实的,他希望好朋友不要和自己的敌人搞在一起也是真心的。
至于书中剧情。
迟时岁:管他的,走一步是一步,他俩真的在一起,那就……
让美人朋友帮自己美言几句,阻止风坠渊发疯要自己性命?这一念头刚冒出,迟时岁就一股脑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丢了出去。
“不行不行!”他自言自语道,“人还是要有点骨气的,我不想死,又不是怕死,苟活有什么意思,不能向这种人跪地求饶!”
秋愿缺漂亮的眼睛注视着他。
迟时岁平时很是谨慎,却在美人朋友面前漏了馅,他摸摸鼻子,想了想,自我安慰,应当是主角光环让人太舒适,所以降低戒备心了。
迟时岁道:“我就随便说说。”
秋愿缺把手放在迟时岁手背上,声音很轻:“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迟时岁很受用,不管美人朋友以后会不会变成恋爱脑,至少现在,他有比灵丹妙药更好的功效。
那不就得了?
迟时岁想通了,神色也跟着好看了些,他道:“还是去找长老吧,听说今日这几个长老,都是修为高深的大能,平时很少前来授课,今日竟然一次性来了五个。”
“秋愿缺,你也要好好修炼。”
秋愿缺很是乖巧,他侧头,迟时岁依旧抓着自己的手不松开。
迟时岁这回还真是故意的,尝过一次甜头,就舍不得放下了。之前秋愿缺还没这种神奇能力,今日山巅之上不知怎么回事,只要握住他的手,身上的疼痛就会减淡。
迟时岁觉得,好朋友之间牵个手,没什么不对。
再说了,秋愿缺不愿意,完全可以把手缩回去,他一个身受重伤,体质孱弱的小公子,可没有强迫美人的能力。
秋愿缺没抽回手,也没说不愿意,那不就是,他很乐意帮助朋友吗?
迟时岁还没头没尾来了句:“谢谢你。”
秋愿缺莫名其妙得了小公子的道谢,还被他牵着跑。
迟时岁身子没那么疼了,脚下也轻快许多,他话匣子打开,便停不下来。
“我要好好修炼,保护自己,以后风坠渊再来掐我脖子,我就反手给他一拳。”
“嗯……”秋愿缺配合应道。
迟时岁继续:“你也要好好修炼,以后若是找了个没好心的道侣,也要掐你脖子,你直接踹了他!”
秋愿缺没憋住:“道侣?”
迟时岁扭头看他:“你生得这么好看,喜欢你的人排着队,难不成你还会独身一辈子?你自然是会有道侣的。”
秋愿缺脸色很奇怪,末了才问:“什么道侣……”
迟时岁脑海中冒出书中“良配”风坠渊的脸,可好死不死,这回想起的不是书中强大深情的形象,而是他在洞谷里要取自己性命,额头上青筋暴凸的样子。
迟时岁嫌弃地皱眉。
美人朋友生得好看,心地善良,怎么偏偏眼神不好,瞧上这么一个疯子?
他安慰道:“没事,你这么好看,你道侣应该舍不得掐你。”
迟时岁寻思着,要是小说剧情没崩坏,风坠渊大概率就是个双标的,对自己这前宗主小公子,有血海深仇,动不动找茬,对心上人秋愿缺,打个法诀,都只会砸碎他边上的石头。
若换成自己,变成粉齑的就是小公子了。
秋愿缺这会儿笑不出来了,他低头,迟时岁还抓着自己的手。
迟时岁一边和秋愿缺贴贴,一边苦口婆心道:“所以,你也要好好修炼,以后才能保护好自己,不能只想着靠道侣,谁知道你道侣是不是个好东西。”
结局总是停在最美好的一刻,但结局后的故事谁知道?
“若我们以后还能是好朋友,我也可以来保护你!”迟时岁说大话也不害臊,他想好了,自己倘若能逆天改命,修为高深,以后秋愿缺真走了原著剧情,与风坠渊结为良配,风坠渊本性暴露,要伤害美人朋友的时候,自己就跳出来,报朋友当初关怀之恩。
“保护我?”秋愿缺神色越发奇怪。
迟时岁以为他在怀疑自己能力,忙摆手道:“以后的事谁知道,现在我是不太行,不代表我以后就不行,至于你……就算你强大了,我作为你的好友,也该为你出头!”
迟时岁一副很讲义气的样子。
秋愿缺没像迟时岁想象中那样感动落泪,而是反问一句:“为什么要保护我?”
迟时岁尬在了原地。
他真没想到美人朋友不好交流到如此境地。
为什么,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我想保护你就保护你呗。
但迟时岁享了美人朋友贴贴的好处,一方面不好意思大声吼人家,另一方面,虽说自己身子孱弱,还比秋愿缺矮上一头,但秋愿缺在小说里,是一枚主角受。
迟时岁理所应当的觉得,自己虽然当不了攻,但论攻气,肯定还是要比身为主角受的秋愿缺高上一头的。
他大大咧咧展开胳膊,搭上秋愿缺的肩膀,自以为攻气十足:“我说要便要!”
说罢,还拍拍秋愿缺的背以示安慰。
风坠渊欺负你,你就来找我,当然,要是你能擦亮眼睛,不和我敌人在一起,那就最好了。
迟时岁确实想这么说,但还是给憋住了。
万一以后他俩真成了,主角受又是个不会说话的,把自己嘴碎的事儿全都抖给风坠渊……抖就抖了!
迟时岁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怕什么,大不了就是死,没骨气怂了,比死了还难受!
再说了,自己并非原主,原主灵根不行与他一个夺舍的有什么关系,都能重活一回了,还不能突破灵根禁锢吗?
迟时岁一会儿抓着秋愿缺的手,一会儿猛敲自己的脑袋,把秋愿缺看愣在原地。
他左右瞧瞧,还好,没有旁人,小公子这样子,只被自己看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