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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29(回忆) 愿意被你利 ...

  •   外面下了小雨,空气是湿冷的。

      阚云璐坐在车内,脸转向窗外的天空。

      天空阴沉沉的,连一只飞鸟都没有。

      阚云璐脑袋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为什么她从未见过鸟的尸体?

      正想着,一只野猫轻巧地钻过草丛……

      聪慧的她很快意识到这句话中的可笑之处。

      过了一会儿,阚云璐对一旁开车的何恺道:“这阵子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自从出事之后,医院、学校、警局中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何恺一直陪在她身边,无疑帮了她不少忙。

      “我很高兴,可以为你做些什么。”何恺说。很快他意识到这样说会引起歧义,忙解释道:“我不是说希望你家里发生这些事,我是觉得之前的自己很无用。”

      阚云璐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没有这么想。”

      何恺握着方向盘的手这才放松下来。

      “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毕业典礼那天你有没有受伤?去检查身体了吗?”

      何恺这阵子推掉了公司里的事情,一直没来得及做检查。

      但是他不想让阚云璐担心,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去了,我没事。”

      “上次要不是有你,很难想象我身上会发生什么事情。”阚云璐补了一个迟到的道谢。

      “那是我的本能反应。”

      阚云璐没有再说什么,两人沉默着到了警局。

      阚云璐戴着墨镜,她现在没办法直视别人的脸,幸好何恺在身边帮她辨认。

      “这位是负责你爸妈案件的陈警官。”何恺做了介绍。

      陈警官从医生那听说了阚云璐的事情,他盯住阚云璐的脸,问:“阚小姐,你还好吧?”

      “不太好,我想看一下我父母。”

      陈警官立刻就明白了她此行的目的,道:“好的,我陪你去隔壁的法医鉴定中心。不过,阚小姐,你需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你的父母是在火灾中丧生,尸体已经无法辨认……”

      阚云璐的声线都在颤抖:“好。”

      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当阚云璐看到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的阚思瑾和陆珏时,心脏像被铁丝紧紧箍住,一阵一阵地发疼。

      阚云璐只看了几眼,跑着离开了停尸房。

      她扶着墙角,一只手捂住心口,钻心的疼痛让她没有注意到泪水正像断线的珠子流淌过她的面颊。

      何恺和陈警官站在不远处,前者拦住了后者。

      “让她一个人消化一会儿吧。”

      陈警官点点头:“我担心接下来要告诉她的事情,她更接受不了。”

      “放心,她远比看起来坚强。”

      陈警官看向何恺:“听说你们是高中同学?你们读书的时候是不是关系很好?”

      何恺抿了抿唇:“没有。”

      “你暗恋她?”

      简洁的四个字,一下说中何恺的心事,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陈警官继续道:“我干这一行十几年了,锻炼出敏锐的识人能力。你既然喜欢她,现在正是她最脆弱的时候,也可能是你唯一能趁虚而入的时候……”

      何恺道:“我不会这样做。”他的语气十分坚定,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阚云璐,“我会等她愿意……”

      陈警官拍了拍何恺的肩膀,道:“那你加油。”

      两人走到阚云璐身边。

      阚云璐已经平复好了心情,重新戴上墨镜,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

      “为什么我家里会失火?”她问。

      陈警官斟酌着字句,“阚小姐,你对你母亲的老乡刘雯丽和她的丈夫马东有什么印象吗?”

      阚云路思忖着:“我在家里见过刘阿姨,她带着丈夫找过我妈。我妈还挺喜欢她的,给她和她丈夫安排了工作。”

      阚云璐对人情世故还是了解一点儿的,一旦某个人发达了,身边就会冒出一堆“好人”,比如这个刘雯丽和马东。之前她还提醒过母亲,要对这种人保持戒心……

      阚云璐想到什么,问:“陈警官,你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两人,难道我家失火不是意外吗?”

      陈警官默了默,一字一顿:“不是意外,是谋杀。”

      “谋杀?”

      一阵觳觫蔓延至阚云璐的四肢百骸,她感觉后背悚然冒出一层冷汗。

      “凶手是谁?”

      “马东是主犯,刘雯丽是从犯。”

      阚云璐的手再次扶到墙上,她感觉身上都是软的,有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惧。

      “我要见他们。”她说,“我父母对他们这么好,他们为什么要害他们?”

      据她所知,当初陆珏把刘雯丽安排到重力集团的财务室做文员,还给马东找了一份保安的工作。

      要不是阚云璐的父母,这对夫妻只能干苦力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何恺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但他知道人性是亘古不变的。

      “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两名犯罪嫌疑人也交代了犯罪事实。他们夫妻俩因为看到你们家的富有,产生了贪念。在一开始获得工作之后,逐渐想要更多。据刘雯丽说,她当时听说你父母准备买一栋房子,就希望你爸妈也能送他们一处房子,因为他们一直都是租房子住。你父母也不是傻子,他们没有答应,就因为这一点,他们觉得你们家里已经这么有钱了,连这点儿小钱都不舍得,于是产生了怨怼。现场我们经过详细排查,发现有人故意纵火,他们伪装得很高明,还是你家的一个仆人说事发前一个小时,他看到马东在偷偷烧炭,并且我们在现场找到了炭盆,这才断定了马东的嫌疑。”

      “这两人原本是想伪造成家里失火?”

      “对。”

      阚云璐道:“谢谢你们。”

      陈警官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不过放过这两人。”阚云璐咬牙切齿地说。

      陈警官停顿了一下,又道:“阚小姐,你父亲的公司恐怕最近也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处理。纵火案件我会持续跟进,有什么进展一定会同步给到你。”

      “好的,谢谢。”

      回到车内,阚云璐拿起手机,她在搜索引擎上搜了一下重力集团的新闻,看到跳出来的黑色标题,阚云璐还以为是看错了!

      “造谣!这不可能!”

      何恺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阚云璐继续道:“我父亲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何恺很快明白,她看到了那些新闻。

      最近他也听说了重力集团的事情,包括有人举报重力集团财务造假的新闻。

      这个新闻迅速发酵,加上阚思瑾和陆珏在火灾中丧生的消息,媒体都在揣测他们是不是畏罪自杀。

      有些不良媒体为了流量直接断定两人就是畏罪自杀,一些遭遇损失的股民和吃瓜看客们奔走相告,导致一些路人都知道了重力集团暴雷、负责人畏罪自杀的假新闻。

      监管部门介入调查,现在结果还没出来,重力集团的股价连续多日低迷,公司市值蒸发几十亿美金。

      “我父亲是什么人我很清楚,他从小就教导我做人必须要诚信,人无信则不立。他不可能财务造假的——”

      “我相信你。”

      阚云璐一愣,看向何恺。

      对于何恺来说,阚云璐是个完美的人,能教育出完美女儿的父亲,一定不会做财务造假的蠢事。

      仿佛吃了一记定心丸,阚云璐理智回笼。

      “谢谢。”原来还是有能够独立思考的人的。

      下午,赵磊来看她,阚云璐让何恺离开了。

      她知道何恺在创业,现在正处于最忙的时候,赵磊比她更需要他。

      晚上,阚云璐刚从医生那里回来,突然,她听到走廊拐角处传来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一个男人问:“你说这位阚小姐,将来还能嫁得出去吗?”

      另一个男人道:“我看你是你想多了,她这种落魄千金,很多男人喜欢的。我要是有钱人,就把她娶回去当花瓶——阚云璐这么漂亮,留给后代的基因肯定很优秀——然后再出轨风骚的女人。她现在生病了,连人都分不清,想要圈禁她简直易如反掌,大不了我把她送进精神病院。那时候她的财产就全都是我的哈哈哈……”

      “要是她做婚前公证呢?”

      “那又怎样?反正她的财产的控制权是我的,她又花不了。等她死了,那财产不照样还是我的?”

      “牛牛牛,我都想不到这一层,还是兄弟你聪明。”

      “不过,我也就想想而已。那些上流社会的男人,哪一个不是精致利己主义?他们肯定比我聪明,比我懂娶这个女人的好处。”

      “估计最近就会冒出一堆想要娶她的男人。”

      “咱们看看笑话就行……”

      两个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大,阚云璐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脚尖一转,躲进了旁边的消防步梯隔间内。

      漆黑的隔间内,阚云璐感觉眼前的物体忽远忽近,脑袋很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果然,人落魄了,身边就冒出一堆恶心的人。

      等到外面的脚步声消失,阚云璐走出楼梯间,回到病房。

      陆瑶正准备打电话找她,一看到她,立马放下了手机。

      “你去哪里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跑丢了!”

      阚云璐不敢看小姨的脸,道:“怎么会?我又不是小孩。”

      她坐到病床上,陆瑶抱住她的上半身。

      陆瑶身上有和陆珏很像的气味,阚云璐在女人臂弯里蹭了蹭脸。

      “小姨你别替我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你千万不要想不开。”

      “我不会的。”阚云璐说。

      如果生活是一场战争,她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陆珏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还有小姨呢。”

      “嗯。”阚云璐哼出一声鼻音。

      过了一会儿,陆瑶道:“对了,今天博亚集团的二公子来看你了。”

      阚云璐和小姨分开距离,问:“他来看我?是有什么事吗?”

      阚云璐记得这个男生,之前她过生日,男生一直在跟她套近乎。后面陆珏说他家想和阚家攀亲家,当时阚云璐就不是很喜欢他,感觉是一个很精明的人。

      没想到这么快就想“乘虚而入”来了?

      阚云璐直截了当地说:“我不想见他,让他走。”

      现在这些想要和她结婚的人,根本不知道是人还是鬼。

      陆瑶道:“好,让他们走。这人也挺没眼力见儿,现在这个情况,哪有心情考虑结婚的事。”

      第二天,阚云璐和小姨、小姨夫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办理出院手续。

      她身体上已经没有大碍,至于面孔失认障碍,陆瑶给她找了专门的心理医生。

      小姨和小姨夫在前台填写手续,阚云璐走到医院门口。外面出了太阳,但是掩盖不了萧瑟的秋意。

      面前站着数不清的人,他们看向阚云璐,对这个戴着墨镜的女人流露出疑惑的神情。

      阚云璐视若无睹,她摘掉眼镜,人群在她眼中变成残次的人体蜡像。

      除了一个男人。

      时间仿佛在此刻定格,只有他在阚云璐眼中依旧保持着人的形态。

      这个男人是何恺。

      “何恺……”

      四周的“人体蜡像”移动起来,时间转动着针脚,滴答滴答,永无止境。

      何恺笑道:“你还能认出我,我很开心。”

      “我只能认出你了,幸好你不是坏人,要不然真的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阚云璐说。

      “你今天要出院了吗?”

      “是的,谢谢这段时间你对我的帮助,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吧。”

      “好啊,那你记得你欠我一顿饭。”

      阚云璐露出家破人亡之后第一个笑容:“好。”

      “我送你们回去吧?”

      阚云璐摇摇头:“不用了,我小姨夫来了,他开了车。你不是说你的公司刚刚起步吗?我想初创公司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忙,你不用专门抽出时间来看我。”

      阚云璐说中了,何恺创业的公司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前阵子何恺一直为阚云璐的事情忙前忙后,张威明里暗里隐约有些抱怨。

      “我能忙得过来的,你不用心里有负担。”何恺道。

      阚云璐依旧坚持和何恺划清界限:“按理说我们只是同学,你为我做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我真的不想再麻烦你,也是真的会有心理负担。”

      何恺愣了愣,陆瑶已经办理完手续走到阚云璐身边。

      “小何,你又来了啊。昨天忘记和你说了,今天云璐就出院了,后面就不麻烦你了。”

      “好……”

      看着阚云璐离开的身影,何恺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是啊,他们现在只不过是普通同学关系,他做的事情只会让阚云璐产生心理负担。

      要是何恺是阚云璐的恋人,或者其它更亲密的关系,她一定不会这么觉得了。

      ·

      在警局的会客室,阚云璐见到了刘雯丽的丈夫马东。

      她之前也见过此人一次,这个人长相普通,从外表看,就是大街上最常见的中年男人。

      男人后脖颈的位置有一处陈年烧伤的疤痕,透着暗黑的颜色,看着很丑陋。

      再次见到他,阚云璐已经没办法直视他的脸。

      马东看到她,笑得阴冷:“你是不是挺后悔没有和你父母一起死在大火里?”

      “该死的人不应该是我,是你和刘雯丽。我父母给你们提供工作,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局,你们才是该死的人。”

      “是吗?你父母给了我工作,我就应该千恩万谢,把他们当成祖宗供养起来吗?”

      “我父母没有要求你们感谢,但最起码的善意应该有的吧?”

      “善意?当你每天为了一口吃的拼命,还要看人脸色生活的时候,你再和我说什么狗屁善意吧!”马东的声音瞬间拔高,“你们天生就比别人优越吗?凭什么好日子都让你们过了?!你每天在学校里光鲜亮丽,不是计划着去留学就是计划着去旅游,我的孩子却连高中都上不起!凭什么啊!为什么都是人,却要被分成三六九等!”

      “这不是你行凶作恶的理由。”

      “那又怎样呢?我想要作恶还需要理由吗?我就是看不惯你们高高在上的样子,就是想看你们跌落谷底。你父母在痛苦中死去,你在痛苦中活着,我高兴死了!”

      “你不会高兴太久的,我会让你得到应有的惩罚。”

      “惩罚?你觉得枪毙是惩罚吗?不,让我每天为了生计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才是惩罚!让我在资本游戏中被粘贴上‘不合格’的标签才是惩罚!我的命生来就是不值钱的,你们想要,拿走好啦!”

      看着这个“熔化”的人,阚云璐控制不住地觉得可怕。

      她不知为何想起何恺。

      同样是家境贫穷的人,何恺没有像面前这个人堕落成魔鬼。

      阚云璐从来没有因为财富的多少去判定一个人灵魂的富有与否。

      这也是阚思瑾和陆瑶教她的。

      她始终觉得,只要一个人拥有不卑不亢的灵魂,就算身处逆境也能绝处逢生,没有什么瞧得起、瞧不起之说。

      阚云璐从座椅上坐起身,马东看到她要走,问:“你对我怎么样,我都不在乎,我不会上诉,也接受死刑。但是我妻子,你放过她,她是从犯,是我挑唆她做的这些事情。我的孩子将来还需要母亲。”

      阚云璐背对着他,冷冰冰地说:“让法律去决定吧。”

      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就算这样做会让一个孩子失去母亲。

      如果善良得不到奖励,邪恶得不到惩罚,那才是对这个世界毁灭性的攻讦。

      ·

      接下来的时间,阚云璐一直奔走于法院和小姨家,只要外出,陆瑶一直都陪着她。

      学校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辅导员联系了她,阚云璐准备回一趟学校。

      “我陪你吧,要不然我不放心。”陆瑶说。

      阚云璐道:“没事,学校里是我熟悉的环境,我总不能以后就这样拴着你,你还要做别的事情。”

      陆瑶道:“我没有觉得和你一起有什么拖累,反而和你一起我还感觉心态更年轻一些。”

      阚云璐握住小姨的手:“我知道你不会觉得拖累,但是我不喜欢一直拴着一个人的感觉。我喜欢自由自在,我也希望别人能感到自由自在。”

      陆瑶叹了一口气:“行,那你去学校,有什么事情及时跟我说。”

      “我知道啦。”阚云璐道。

      她收拾了东西,打了一辆车出发去学校。

      一路上,阚云璐逼着自己和陌生人说话,因为她知道,如果以后的世界就是“群魔乱舞”,她必须学会和恶魔共处。

      今天有份文件需要找辅导员签字,阚云璐走到办公室。

      看到阚云璐,辅导员道:“我还以为你会晚点儿来呢。你家里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还好吗?”

      阚云璐猜测她讲的是父亲的公司深陷舆论风波的事情。

      “我父母不会做那种事情,我相信监管机构会还他们清白。”

      辅导员笑了笑:“嗯,我之前见过你爸妈,感觉他们都是很正派的人。你也不要被网络上的风评影响了,大众是愚昧的,他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想要相信的事情。”

      “嗯,我知道的。”阚云璐说。

      签完字,阚云璐回到小姨家,还没进门,就听到一群人在里面说话,听着很热闹。

      几个男人走到她面前,主动伸手,想帮她提走手上拎着的水果蛋糕。

      以前父母总管着她,不让她吃太多甜食,现在没人管她了,她特别想吃许多许多的甜食。

      阚云璐一个侧身,避过了陌生男人的手。

      男人右手手背上有颗红色的痣,阚云璐小心地记住那人的特征。

      现在的她记不住人的面孔,只能试着通过面部以外的信息区分人类。

      红痣男人笑得殷勤:“阚小姐,你还记得我吗?之前你过生日举办宴会,我也参加了。”

      阚云璐皱了皱眉。

      男人一看就知道阚云璐想不起来他的名字,他也不生气,表现得极其平易近人:“我是齐天天,博亚集团的二公子。”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阚云璐问,语气中带着不快。

      齐天天道:“听说阚小姐生病了,我来看望一下。上次没有见到你的面,这次还算幸运,终于见到了你。”

      另外一个男人也走到阚云璐面前,“阚小姐,我也是来看望你的,你有时间吗?空闲的话我想邀请你吃一顿饭。”

      “我最近只想在家里待着。”阚云璐拒绝了邀约。

      齐天天忙道:“严礼,你这也太不体贴了,阚小姐能见我们已经不容易了,你还想带她出去吃饭?现在阚小姐身体不太好,你带她出去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严礼道:“阚小姐看着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再说了,我也不是什么居心叵测的坏人,只是出去吃个饭而已,能出什么事情?”

      齐天天揶揄:“那谁知道啊,坏人又不会在脑门上专门贴个标签。”

      阚云璐不想听他们争吵,下了逐客令:“你们不请自来,本身就很奇怪。没事的话,请回吧。我有点儿累,想休息。”

      齐天天道:“听说阚小姐现在已经认不清人了?我妈妈是心理医生,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让她给你介绍一些比较优秀的心理医生。”

      “不用了。”阚云璐斩钉截铁地拒绝。

      严礼冷笑道:“阚小姐这拒绝的意思也太明显了,你就别热脸贴冷屁股了。”

      齐天天脸上也并不好看。

      阚云璐不喜欢含混不清,既然这些人都来了,她也想表明自己的态度。

      “齐先生,我永远也不可能和你结婚的。”她目光转向严礼和其他男人,“你们也是,我现在并不想考虑结婚的事情。”

      她觉得这样把话说明白,他们就不用猜她的心思了,对彼此都好。

      齐天天道:“阚小姐是不是看不上我啊?说句不好听的,你家现在也没有当年风光了。以前我们博亚或许和重力集团并非门当户对,但现在重力集团暴雷,可就说不准了。”

      阚云璐道:“这件事还没有结论,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不管怎么样,现在大众对重力集团的信任度已经大打折扣了。阚小姐,承认吧,你现在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了。”

      阚云璐:“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公主。”

      齐天天冷哼一声。

      陆瑶见气氛不太对,立马道:“各位,既然你们来了,等会儿一起吃个饭吧,不让你们白来一趟。”

      阚云璐忙道:“你们吃吧,我上楼了。”她沿着旋转步梯走到楼上,消失在尽头。

      齐天天看着阚云璐消失的地方,舔了舔干燥的后槽牙。

      这个阚云璐算个什么东西,敢三番五次拒绝他?!

      以前他确实高攀了阚云璐,但现在她落魄了,是阚云璐高攀了他。

      真是不识抬举。

      敬酒不吃吃罚酒,走着瞧吧。

      ·

      临近毕业,阚云璐的室友都有了各自的前程,闫清梨考上了公务员,另外两个室友也找到了心仪的工作,四个人一起吃了分开前的最后一餐。

      “将来有时间多聚啊,我们四个人除了清梨去回老家了,其他人都还在这个城市,有空就约着吃饭。”宿舍长道。

      闫清梨道:“我在外地也能约饭呀,高铁很方便的。”

      阚云璐道:“你们说得对。”

      几个人再不舍,一顿饭总有吃完的时候,阚云璐把三个人送走之后,准备在路边拦一辆出租车。

      车子还没来,阚云璐在路边等着。

      突然,一个和闫清梨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从不远处的一家药店走了出来。

      阚云璐以为对方是闫清梨,走上前问:“清梨,你是哪里不舒服吗?刚才怎么没说?”

      她分辨不出这个人的长相,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靠着装区分。

      面前的人语气含怒:“你谁啊?我不认识你啊。”

      阚云璐知道自己认错了人,忙道歉:“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不长眼啊,盯着我的脸还能认错人?!”

      那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突然,面前一辆自行车飞快驶过,撞到了一位行人。

      只听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自行车和行人摔到了一起。

      阚云璐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这个倒地的女人的着装很熟悉,她想起前阵子的辅导员就是穿的这一身。

      有了刚才的教训,阚云璐不敢仅凭着装就断定那人的身份。

      骑车的男人看到撞了人,女人的膝盖正在冒血,那人第一反应就是害怕,拎起车子跨上去一溜烟跑了。

      女人见那人肇事逃逸,想要追无奈身上受了伤,牵扯着伤口反而流了更多的血。

      阚云璐走上前,那人也看到了她,惊奇地问:“云璐,你怎么在这里?我刚才被一辆自行车撞了,你能帮我一下吗?”

      见那人准确喊出自己的名字,阚云璐问:“导员?”

      女人道:“对,是我。我现在站不起来,你能扶我一下吗?”

      “好。”阚云璐走上前,把辅导员扶到路边的树下。

      “我叫救护车吧?”阚云璐拿起手机,她看向四周,发现这附近居然没有摄像头,可能正因为如此,那个骑手才敢这么嚣张地肇事逃逸。

      辅导员道:“我给我儿子打个电话……”

      她在自己的包里翻找了一通,突然想起什么,道:“我的手机落在会所里了,云璐,你能帮我回去拿一下手机吗?我受的伤没那么严重,等会儿你打车陪我去医院就可以,就不占用医疗资源了。”

      阚云璐道:“好,导员,你说的是哪个会所?”

      “金色会所。”随后告诉了她详细的房间号。

      阚云璐在手机上搜了一下地址,那个会所离这里不到一公里,她道:“好,我这就去给你取手机。”

      阚云璐起身,按照导航来到了金色会所门口。

      这里很僻静,四周是安静的巷道,看不到一个路人。

      进入会所前,阚云璐把包包放到了门口的花坛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警戒,可能是这阵子发生的事情让她学会必须留个心眼。

      阚云璐走进了会所,会所内灯光昏暗,她有种一头小兽掉进饕餮的消化道的感觉。

      阚云璐原本想找前台问一下,谁知前台不在,她不敢走太里面,就在走廊的入口朝里面喊了一声。

      “有人吗?”

      话音刚落,阚云璐感觉有什么东西捂住了她的口鼻,鼻间呛入某种化学药水,那味道十分刺激、甜腻。

      没多久,阚云璐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手脚被绳子捆住,无法动弹。

      她挣扎了两下,一无所获。

      幸好嘴巴没有被堵住,阚云璐还可以呼救。

      “有人在吗?救命啊!”

      她刚喊了两声,门开了,外面的光从门外照进室内。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阚云璐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听那人笑了笑:“几天没见,阚小姐还是这么美丽动人。”

      一滴汗从阚云璐额角滴落,她认出了这道音色,是齐天天的声音。

      “你想干什么?”阚云璐问,“为什么把我捆起来?”

      “当然是为了更好地欣赏阚小姐的表情了。”

      阚云璐:“私自囚|禁他人是违法的。”

      “这怎么能怪我呢?”齐天天走到阚云璐身边的床畔,坐下来,用手想要抚摸她的脸。

      阚云璐偏过脸颊,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把你的脏手拿开!”

      “脏?等会儿这双脏手会弄死你。”男人大笑起来,一张脸狰狞可怖,“阚云璐,你这叫什么你知道吗?就是贱!非要老子演这出戏把你骗过来。你说你要是答应和我结婚,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我娶你是看你可怜,你居然还拒绝我?你配吗?”

      阚云璐感觉脚有点儿发麻,她拖延着时间,等那阵子麻劲儿过去之后伺机逃走。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辅导员,对吗?那个人是你找的演员,就为了把我骗到这个私人会所?”

      “果然是阚云璐,一下子就猜出来了。对,我提前就找人跟踪你,然后找了个和你的导员身形、声音很像的女人,让她假装在路上被车撞。我听说你得了什么脸盲症,还专门找你的朋友测试过,没想到你真的认不出来。你说说你这样的人,和残废有什么区别?要不是仗着你确实有几分姿色,谁愿意把你娶回去啊?”

      阚云璐大脑飞速转动着,她突然觉得之前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很可疑,对这个世界的信任再一次崩塌。

      她在心中一遍一遍告诉自己,齐天天这是在击溃她的心理防线,她一定不能中招。

      “你这样真让我恶心,你把我弄到这里,难不成想弄死我?”

      “弄死你有什么意思?我要好好羞辱你。你不是不想和我结婚吗?那又怎么样?我最起码要尝尝你的味道,我觊觎你很久了。”

      “无耻!”阚云璐骂道。

      “我就是无耻、下流,那又怎么样?从前我承认高攀不上你,现在你父母双亡,是你配不上我!你好好伺候我,我还是会和你结婚的,只要你听话,我就勉为其难地娶了你。”

      阚云璐啐了一口,“你想威胁我?!”

      “就算是威胁那又怎样?我这是在给你台阶。”

      阚云璐一脚踹在齐天天裆上,这是之前的健身教练教她的,那是男人的命门。

      齐天天吃痛地弓起腰,阚云璐跳下床,趁着他没办法动弹,朝着门的方向跑。

      幸好她平时就喜欢运动,体力还能跟得上,阚云璐穿过走廊,看到门口站着两个大汉,她敏捷地跳到窗户外的挑台上。

      一旁就是十几米的高度,阚云璐不敢看下面,她谛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齐天天走到门口,对着那两个保镖道:“你们干什么吃的?人都跑了!赶紧给我找回来!”

      等到确认走廊没了动静,阚云璐这才攀着平台上的空调外机爬了回去。

      会所内走廊蜿蜒曲折,阚云璐漫无目的地穿梭着,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突然,身后传来齐天天的声音。

      “还没找到人吗?你们眼睛是瞎了吗?居然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找不到你们就滚蛋吧!”

      突然,阚云璐对面的门居然打开了,开门的声音吸引了齐天天的注意力,男人朝这道走廊走来。

      只要齐天天转过走廊的拐角,就会看到阚云璐,千钧一发的时刻阚云璐唯一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赌这个开门的人会帮她。

      开门的是个男人,那人穿着西装革履,看起来还算正派。

      阚云璐身手敏捷地从男人身旁钻进屋内,她躲在阴影里,右手食指竖在唇中间摇了摇脑袋,示意他不要泄露自己的行踪。

      阚云璐眼中写满恳切,睫毛在动作间簌簌颤动,看起来十分可怜,像个受伤的小兔子。

      她的手被丝带紧紧捆着,手腕的地方勒出了明显的红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男人看着她楚楚动人的模样,心脏空了一瞬。

      很难想象这个女人经历了什么,她穿着裙子,脚上的鞋子也丢了……

      走廊外,齐天天正在一步一步迈近,就在他停在门口的前一秒,卢傲把阚云璐推到了旁边的卫生间内,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出来,随后关上了门。

      “你是哪位?”西装男问齐天天。

      齐天天瓮声瓮气地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女人?”

      西装男笑了笑,故作轻佻地说:“没看到,你要是看到了,可以介绍给我,我好久没有遇到真心觉得好看的女人了。”

      齐天天冷哼一声,“你确定没有看到过吗?”

      “确定。”

      齐天天的目光越过男人的肩膀往里看了看,没有看到女人的身影,他一脸不快地走了,两个保镖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别跟着我,分开找!”齐天天忍不住发火,踹了保镖一脚。

      等他们离开之后,西装男刚准备打开卫生间的门,屋内的好友突然叫住了他,向他招了招手。

      “怎么了?”他疑惑地问,走到好友身边。

      好友压低声音,提醒他:“你真准备帮这个女人啊?你可能不太清楚,这个会所里的人很多都是地头蛇一般的存在,手眼通天,堪称□□。你不想想,万一你帮她逃跑的事情被发现了,会不会得罪什么人?对你父亲的生意会不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西装男犹豫了一下,朋友说得对,他也知道这个会所里‘藏龙卧虎’,可是刚才那个女人的眼神像是受伤的兔子,他还真不忍心……

      就在西装男踟蹰的这一分钟,突然,阚云璐拧开了门把,跑了出去。

      她在卫生间内听到了两个男人的对话。阚云璐不喜欢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与其赌一个人是否愿意对她伸出援手,不如自己迈开腿,逃出自己的路。

      走廊里,西装男探出头看向阚云璐逃走的方向,朋友在他背后道:“卢傲,我们不要多管闲事。”

      卢傲的大拇指转动着食指上的戒指,走廊外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又看了一眼女人消失的方向,随后关闭了房门。

      ·

      阚云璐走啊走,突然听到何恺的声音,有一瞬间她以为那是大脑产生的幻觉。

      直到那声音越来越近,阚云璐看到不远处的一个高个子男人,才意识到何恺真的来了。

      “我在这里……”阚云璐感觉好累,声音很虚弱。

      一双腿软了下去,阚云璐坠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齐天天的保镖听到了这边了的动静,扯着嗓子喊道:“找到人了!在这里!”

      何恺拦腰抱起阚云璐,一双眼睛写满狠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那双眸子扫视过面前的三个男人,流露出冷冰冰的杀意。

      齐天天道:“你敢把她带走!你知道我是谁吗?要是得罪了我,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何恺恍若未闻,继续朝出口走,齐天天想拦他,何恺一脚踹到齐天天的肚子上,那力道大得惊人,只听男人“嗷”了一声,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两个保镖见状,前后围住何恺,何恺面色不惧,抱着阚云璐继续朝前走。

      后面的保镖做出向前扑的动作,何恺一个闪避,让对方扑到了前面的保镖身上。

      何恺趁机在两人腰上各踹了几脚,两人疼得龇牙咧嘴,何恺扬长而去。

      等阚云璐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小姨家的床上。

      陆瑶看着她,问:“云璐,你醒了?”

      阚云璐不知道她的表情,但是从声音中能听出小姨很疲惫。

      “对不起小姨,让你担心了。”

      “对不起我的是齐天天那个王八蛋,他居然敢这样对你!他是不是觉得你身后没有家人了!把我和你小姨夫当死人了吗?!”

      “小姨,没必要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陆瑶叹了一口气:“你不知道他后面说了什么,他居然说只要你不同意嫁给他,他就会不停找人骚扰你。还说反正你认不清人,想骗你易如反掌。”

      阚云璐气得发抖:“这人精神不正常吧。”

      陆瑶道:“估计像他这样想的,不止一个人。现在不少人知道你有面孔失认障碍,一些小人肯定在计划着怎么骗走你手上的财产。齐天天只是一个开始。我和你小姨夫考虑了一下,你最近不要出去了。就算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我都担心会不会有人伪装成我和你小姨夫的身份,骗你签字什么的……”

      阚云璐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可怕,她要每时每刻保持着警惕,每一个来见她的人都有可能是坏人伪装成的,而她没办法区分。

      “这样的生活,还不如让我死了……”

      “胡说!”陆瑶捂住阚云璐的嘴,朝旁边“呸呸呸”几声,朝头顶神神叨叨地说:“无心之举,千万不要当真,无心之举……”

      以前的小姨是无神论者,但最近发生的事情让她想要靠更强大的力量寻求些许寄托。

      阚云璐想起是何恺把她从金色会所带走的,问:“何恺为什么会出现在金色会所?”

      “那天你几个室友发现只有你迟迟没有发顺利到家的消息,就联系了我,我找不到你很着急,就问了何恺。何恺在你们吃饭分开的地方四处找,然后在那家会所门口看到了你的包。”

      “原来是这样,他记性一直很好,之前看到我背过几次这个包,就记住了。”

      陆瑶道:“我和他说了最近好多男的上门想和你结婚的事情,何恺脸色很难看。这孩子在我印象中一直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难得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

      阚云璐道:“我好像都没见过他发火。”

      “何恺这孩子挺好的,而且你们也算有缘分,你不是只能认清他的脸吗?”陆瑶道,“与其和那些不知道安的什么心的纨绔子弟结婚,还不如和何恺这种知根知底的人结婚呢。之前你爸妈一直资助他上学,从高中到大学,现在也该到他回报他们的时候了。”

      阚云璐道:“小姨,别这样说,我爸妈从来没有想过让他回报什么。”

      陆瑶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但是从今以后,你得有些锋芒了。”

      “嗯。”

      夜里,阚云璐胃不太舒服,她最近瘦了十几斤,肠胃的反应最明显。

      为了更好保护她,小姨和小姨夫把卧室搬到了隔壁,经过他们的房间时,阚云璐放轻了脚步。

      突然,她听到楼下传来隐约的哭声。

      阚云璐很疑惑,沿着旋转步梯移动着脚步。

      她看到小姨穿着睡衣,坐在钢琴旁抹眼泪。

      这架钢琴是陆珏送给妹妹的,之前陆瑶一直学不会弹琴,陆珏一周朝这边跑三四趟教她。

      看着陆瑶这个样子,阚云璐鼻头一酸。

      最近她沉浸在父母双亡的痛苦中,是小姨一直陪在她身边安慰她。她却忘了小姨也是一位刚刚失去最亲的姐姐的妹妹……

      李晓光走到陆瑶身边,抱住她,轻声安慰:“慢慢都会好的,别太难过了……”

      陆瑶抬起头,“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你说。”

      “我准备过几天约个时间去医院做结扎。”

      李晓光似乎对这个决定一点儿不感到意外,他对于孩子一直都觉得可有可无,要不是陆瑶想要个孩子,他原本准备丁克的。

      “你不用做,我去做。”

      “你没必要跟我争这个,我已经约好了。我原本想在四十岁前生个小孩,但现在云璐没了父母,身边又都是豺狼恶豹,必须有人全身心地照顾她。要是有了孩子,就没办法保证对她始终关注、体贴……”

      “你说的我都清楚,云璐现在就是我们的孩子。”

      “谢谢你愿意理解我。”

      李晓光笑着抹掉陆瑶脸上的泪:“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你不就知道我不喜欢小孩的吗?所以生不生对于我来说都可以。我尊重你的意见。”

      听到这番话,阚云璐感觉很难过。

      她知道陆瑶一直都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前几年她还说感觉自己的心智没有完全成熟,她会在觉得自己能做一个合格的母亲时才会要孩子。

      两个月前小姨和小姨夫开始备孕,却没想到遇到这种变故。

      阚云璐感觉自己拖累了小姨和小姨夫,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愧怍的情绪在心头蔓延。

      回到卧室,阚云璐迟迟无法入睡。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跳过,她想嫁给一个讨厌的人,这样可以用自己的病报复那人。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阚云璐否决。

      她拖累不了一个不爱她的人,也不会拖累一个爱她的人。

      可能这就是阚云璐最终的结局……

      胡思乱想中,阚云璐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阚云璐为了感谢何恺,主动邀请他来小姨家吃饭。

      高中同学有通讯记录,她查到了何恺的联系方式,给他发了条短信。

      原本她还在担心何恺这几年会不会换手机号码,当对方接起电话的时候,阚云璐松了一口气。

      “阚云璐?”

      阚云璐道:“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号码?”印象中,她之前没有联系过何恺。

      “没……没什么……”何恺结巴了一下,“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阚云璐道:“上次你在金色会所救了我,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所以想请你来我小姨家吃顿饭。我最近没办法去外面了,只能在家里请客,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会的,你最近确实不好再出门,就算是在家里,你也要小心陌生人。”

      “我知道。”

      “行,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差不多十二点左右到。”

      “好。”

      挂上电话,在旁边一直听着的赵磊问:“等会儿有个会,你要去哪里?”

      “阚云璐邀请我去她家吃饭。”

      赵磊一听,立马住了嘴巴。

      没必要白费口舌。

      “那行,要不把会推到晚上,晚上你应该回来吧?”

      “回来。”

      “别在她那边待太晚,这个会议很重要。”赵磊小心嘱咐。

      “我知道。”

      何恺又问:“对了,你知道之前我们经常去的那家理发店,上午开门吗?”

      赵磊道:“你这发型没什么问题啊,就是吃顿饭,没必要搞得这么正式吧。”

      何恺道:“我本来就准备今天理一下发的。”

      赵磊看破不说破:“我有老板联系方式,我给你问一下,他上午应该也是上班的。”

      “好。”

      中午,当何恺出现在阚云璐面前的时候,阚云璐还以为看错了人。

      但是这个人又确实是何恺。

      他穿着西装革履,头发明显打理过,看起来很打眼。

      看到阚云璐迟疑的眼神,何恺主动自我介绍:“我是何恺。”

      陆瑶也觉得很惊讶:“我们就是邀请你吃顿便饭,何恺你穿这么正式干吗?”

      何恺道:“我今天来还有别的事情。”

      阚云璐做出邀约的姿势:“进来吧,饭刚做好。”

      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陆瑶问了何恺现在创业的情况,何恺如实告诉他,公司上周刚拿下一个大订单,他现在正在和几位创业伙伴找工人生产。

      陆瑶道:“万事开头难,只要赚了第一桶金,后面就容易得多。你如果需要,我也可以投资,我看好你。”

      何恺道:“谢谢阿姨的赏识,但是目前我们融到的钱足够支撑一段时间。”

      阚云璐说:“我小姨和小姨夫也经营了一家公司,不过他们两个人不喜欢太累,所以规模没有搞得特别大。”

      陆瑶道:“按照云璐现在的状况,我们准备暂时收回她父母的股权,重力集团交给另外的大股东经营,她只要拿股息就好。”

      “目前这确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何恺道。

      吃完了饭,何恺和阚云璐在花园里散步。

      草坪刚刚修剪过,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青草香气。

      日头浓烈,照在两人身上,在背后投下两道影子。

      阚云璐摩挲着手背,不知该怎么开口,手心里的汗水越来越多。

      就在她准备开口时,旁边的男人冷不丁问:“阚云璐,我们要不要试着交往一下?”

      阚云璐怎么都没想到何恺会突然说这句话,也没注意到何恺的手在轻微发抖。

      男人继续说着什么,阚云璐不知道他的表情,但是能感受到他非常紧张。

      “我知道你现在很没有安全感,对身边的人充满不信任。你把我当成一个保镖就好,最起码你不用关在家里。你可以信任我,我愿意被你利用。”

      阚云璐嘴巴开了又合,她道:“我接受。”

      何恺似乎没有想到阚云璐这么快就答应,他的声音中沾着笑:“真的吗?你愿意让我做你的男朋友?”

      “对,上次联谊会上我对你印象挺好的。而且,我确实有需要利用你的地方。”

      她现在除了对着何恺的脸不会产生生理性厌恶,对其他人都没办法接受。

      要是将来面孔失认障碍治不好,恐怕阚云璐也只能接受何恺。

      这是她说不出口的苦衷。

      她相信何恺也是有苦衷的。

      何恺像冉冉升起的太阳,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没必要娶一个分不清人脸的女人回去养着……

      但阚云璐顾不了这么多了,她和何恺是各取所需。

      何恺听到这句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道:“没事,我很高兴能有被你利用的价值。”

      阚云璐一愣:“你不会觉得我是个坏女人吗?”

      “是我在乘人之危,但我顾不了这么多了。”何恺道,“我只想娶你,阚云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chapter29(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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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推个预收~ 《云试雾探》不知道,相亲帖子很曼妙~ 破镜重圆,暧昧拉扯! 《夏日十字路口》又名《精致利己主义者的爱情》 对抗路恋人·史密斯夫妇·日常做那个恨 韡娜:“我不会因为任何人放弃我的前程,所以如果有人为了前程放弃我,我也不会觉得难过。” 庄载赟:“没有人配挡我的道,包括你。”
    ……(全显)